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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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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望到东边的夜空渐渐泛白,小簇喃喃道,“不知道。”
转身冲清识强笑道,“也许,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去睡一睡养好身体,静观其变。”
清识神色复杂的看着小簇,终只是点点头,“凡事都会过去的。你莫要煎熬自己,想不通之处,切莫硬来。”
清识一向不爱好好说话,今番竟做出如此恳切之态。
小簇望着清识憔悴的面容,心中只觉发酸。
何等明朗飞扬的清识,只是因为才自己闹到这般地步。
“你如今身体虚弱,徒留在这里反倒耽搁,回青要山是不是与你更好些?”
一听此言,清识目光一沉,“你这是要赶为师回山?”
“可是觉得为师留在这里反倒累赘了?”
“几千年来你帮我之处数不胜数,已难以为报,若再为此生嫌,我还是人吗?”
小簇迎视清识的目光,正色道,“此处局势凶险,你的身体,应当好生静养。我是为你好。”
“倒是难得听你说这些话。”清识眼底亮了亮,烟云渺渺的双目中眼波流转,一种久违的光彩在眼中闪烁,
“只是,几千年来为师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儿。将你一人置于险地,万一有个什么,为师岂不又要成孤家寡人。”
青色的天幕亮起,初升朝阳照在身上,有种清清爽爽的暖。
小簇眯起眼睛,紧绷的心神得以暂时喘息。
“这可是你自己说不走的,若日后因此耽搁修行难以精进,莫要怪我。”
话出口时,竟带了些自己不曾觉察的笑意。
清识双眉一扬,“不能精进便不能,横竖还有徒儿可依靠。”
小簇本想回怼一句好你个清识果然存着坑自己的心。
话到嘴边,却只觉疲惫,只是笑了笑。
清识回去歇息,小簇也回到帐子里。
却无论如何坐不住,在帐内焦灼踱步,终于还是掀开帐子走出去。
走到一处,离二皇子的大帐还有老远,两名执矛站岗的兵士便忽的将矛头调转,指向小簇。
“三皇子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退回去!”
“我是你们皇子的朋友。”小簇故作镇定道。
“朋友?”兵士之后,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走了出来,打量她一眼,神色轻慢: “想来姑娘是二皇子请来的吧。”
小簇一怔,立刻明白对方误会,却也不敢解释,只得红着脸点头。
那军官见小簇如此,眼中笑意更加露骨,凑近道:“二皇子如今伤着,三皇子又在帐中,眼下这局势,也没那闲心。姑娘还是回去等吧。”
说罢转身欲走。
小簇忙上前一步。
兵士立刻上前,长矛齐齐一压,寒光逼近。
她强自镇定,低声道:“民女还有一事相询——五皇子可在帐中?”
军官脸色微微一变,目光下意识朝身后帐门方向扫了一眼。
随即又恢复笑意,“姑娘心思却不小。”
小簇咬唇,“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那军官凑近一步,低声道:“五殿下已回自家帐中。姑娘若要寻人,可去那边。”
说完,转身便走。
听到此言,小簇心中稍定,既然让五殿下回去,说明三殿下并未为难于他。
转到另一侧东北角上的大帐,仍是层层守卫。
还没近前,几位士兵鹰隼一样的目光已经齐齐射了过来。
“三皇子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我是你们皇子的朋友。”小簇如法炮制,板着脸道。
“空口无凭,可有证据。”
“自然有。”小簇看着一脸严峻的兵士,昂然道。
伸手入怀,就要将年继淳赠予自己的玉佩掏出。
踅摸许久,竟空空如也。
心头大惊。
分明年惟孜查看之后,自己便贴身收好。
怎么会不见了?
“我确实是五殿下的朋友。”
她强压心绪,低声道,“只是信物一时不知落在何处。劳烦这位军爷进去通报一声,向五殿下一问便知。”
兵士神色更冷:“无凭无据,不得擅入。”
话音未落,一旁圆脸士兵却略缓了语气:“五殿下此刻在帐中休息,姑娘若真有要事,待殿下醒来,小的可代为通传。”
“那我在帐前等便是。”
那圆脸士兵还未答话,先前那人已厉声喝道:
“事关重大,这里岂是你可随意站得得?再放肆,休怪我将你当作乱臣贼子同党,一并押入大牢!”
眼看又要举起长矛驱赶。
圆脸士兵忙上前一挡,压低声音:“姑娘还是先回去吧。若被旁人看见女子立于五殿下帐前,恐损清誉。”
小簇脸上一热。
又是“清誉”。
她只得勉强应道,“好。你只需告诉殿下小簇求见。”
说着,举起手臂向远处指去,“那边就是我的帐子,若五殿下传唤,随时去叫我。”
说完,还想再多问问五殿下的情形,见此处士兵皆面带怒色,严阵以待,只怕自己再啰嗦下去兜头一把天罗地网洒下,真的将自己押入土牢。
小簇只得转身,走回帐篷。
看来年惟孜果真没有为难年继淳,不仅将其送回帐篷,还派了不少亲兵护卫。
此行虽未能成功见到年继淳,心中终是宽慰不少。
只是帐前那头一个士兵性子未免太暴了些。
无缘无故就将乱臣贼子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东北角的帐子前,执矛士兵怒气未消,“你为何拦我,事情已经明摆着了,三皇子迟早会下令。”
“此番大敌当前,后方当以稳定为上,可动可不动的刀兵还是莫动为上。”
“哼,区区一个弱女子,何需如此谨慎。”
圆脸兵士叹了口气,“我说的不是她。”说着,朝大帐方向看了一眼,神色凝重,“贵人之间的事,我等只依命行事便可。”
帐外厮杀声不绝于耳。
小簇回到暂歇的帐中。
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心情中呆坐着。
不知坐了多久,下意识伸手入怀,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玉佩并不在自己身上。
起身,正要打开随身包袱,细细翻找。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帐外传入。
那声音太疼,小簇忍不住掀开帐子走了出来。
震天的喊杀声早已止息,天色也不知何时已黑了下来。
营地上或坐或卧,皆是伤兵。
数名医士穿行其间,忙着救治,只是伤者太多,人手捉襟见肘。
小簇站了片刻。
终究还是走上前去,为伤兵递水包扎。
不知过了多久,小簇抬起腰,只见天已黑透。
闲下来顿觉得口干舌燥,两眼发晕。
找了一块草垛坐下歇息。
一个牛皮水袋突然出现在眼前。
小簇转头,却见一个陌生面孔,“我替这些受伤的弟兄谢谢你。”
说着,将牛皮袋向小簇这边又送了送,眼睛却看也不看这边,只是笔直看向前方,脏兮兮的面孔坚毅而稚气。
显然是一个不善与姑娘打交道的小兵。
小簇心头一暖,接过牛皮袋,大口灌下,只觉甘甜之极。
正要向这位小士兵道谢。
不远的大帐里却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嘈杂声越来越响,突然,帐蓬霍得一声掀开,一个浑身甲胄的高大人影被推了出来。
那人影刚在帐外站定,复向帐冲去,“平白无故将人治罪,凭什么?今日若见不到五……公子,我余佶死也不走!”
治罪,五公子?
几个字在小簇的脑海中猛然胀大,手中的牛皮袋啪的一声落地,清水咕咕流出。
下一个瞬间,人已经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