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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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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五公子交代下了。为何却没能传到呢?”
清识的声音凉凉响起时,小簇才如梦方醒。
是啊,为何不独自己连文会也未收到消息。
彩菁见小簇一脸的激动,懒得再搭理她,“这我怎么知道,八成是跑的王府太多,小兵一时忘了。”
小簇微微蹙眉。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可那兵士既未将消息带到松茸街,自己又无从查起,一时也只得将疑惑压在心底。
彩菁转而将清识身侧的靠垫扶得更舒服些。
清识回以感激一笑。
彩菁顿觉心情大好,便问清识可有什么别的需要。
小簇看在眼里,不由有些好笑。
莫说自己,便武罗何曾有过这种待遇。
这只小鸟待清识,当真殷勤体贴得多。
她摇了摇头,将怀中的玉佩重新放好。
心中暖意方生,却又渐渐想起另一件事。
北境毕竟不是京城。
五公子虽聪慧通达,于军旅之事却终究陌生。
一想到他此刻正身处边关军营,小簇方才松开的心便又提了起来。
忽然间,她想起姜嬷嬷曾提过一句——余佶似也随军北上。
若余公子当真在军中,彼此也算有个照应。
可转念一想,五公子此番分明是奉旨秘行,余佶又如何会跟来?
难道是姜嬷嬷听岔了?
心中疑惑难解,小簇终于忍不住打断彩菁的话。
“你可知晓,那余佶随军出征一事又是怎么回事?”
彩菁脚一跺,“你有完没完,将你心上人的事儿打探清楚不就够了,还打听旁人作甚?”
“此事我也有些好奇,按理说兵部尚书余知聚是累朝老臣,出了名的明哲保身,不当看不出此趟浑水不是好淌的,怎么还会让独子余佶卷进来?”
彩菁见清识感兴趣,这才不得已再次施法,回溯至大军开拔京城前后。
画面中,大军整装待发。
余佶一身轻甲,赫然立于队列之间。
当时朝局微妙,大皇子南下平乱,五皇子又忽然被派往北境。
连朝中老臣都摸不透皇上的心思。
偏偏余佶竟执意随军。
待皇上离去,好容易寻了个空当,余知聚将儿子拉到僻静处。
还未开口,余佶先梗着脖子道,
“五殿下文质君子,哪里能放在战场上里糟蹋。且殿下自来孑然,军中无一心腹,此一去,前路凶险。我不放心,我得跟去。”
余知聚苦劝不住,只得任由自家这个傻儿子去趟这趟浑水。
到此,小簇方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心中不免对余佶好感更多了些。
只是过去之事虽清楚,眼前的困境却一丝未减。
明月下,风吹黄沙,小簇趴在山坡之后,将玉佩紧握。
趁着又一轮换防,清识向小簇深深望了一眼。
随即,两人凭空消失。
一阵风来,将两人趴卧过的印记吹得无影无踪。
前方营地声音渐消,清识念了个诀,两人无声无息潜入军中。
夜已深。
营中却仍有不少士卒往来奔走。
两人避过一队巡逻兵,刚转过一排营帐,便听见不远处几个值夜的小兵压低声音闲谈。
“你说那朱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
另一人朝四周看了看,神神秘秘道:
“不过倒真有本事。前几日他说赫连骑兵会绕道东坡夜袭,三殿下提前设伏,当夜果然抓了十几个探子。”
“可不是。还有上回那批粮草,若非先生提醒,只怕早叫赫连人烧了。”
“难怪三殿下如此倚重他。”
“听说如今军中有什么拿不准的事,都要先问过先生。”
几人又低声说笑几句,提着灯笼渐渐走远。
小簇一门心思都在寻找年继淳,并未留意。
清识却微微侧首,望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眸色深了些许。
驻军深处,一座宽大的帐篷内,年惟孜正埋首案前,猛觉映在帐上的影子微动。
年惟孜回首,向桌前身着暗朱衣袍的高大身影看了一眼,那人影端坐如山,纹丝未动。
再回首,帐篷外,高挑入夜空的旗帜迎风微扬。
许是风吹烛晃,映在了帐上。
年惟孜唇角一挑,复埋首案上公文。
清识和小簇在军中转了数圈,已摸清年惟孜,年由徵,余佶等人的大帐,却迟迟不见年继淳所在。
守卫格外森严的驻地最北端更是转了无数遍,亦无一丝异样。
小簇心中焦急,正不知如何是好。
清识一路上若有所思的脸色一变,方皱眉。
眼前火把猛然亮起,一群兵士簇拥着一位紫衣公子走上前来。
小簇正想自己和清识此时在仙罩之内,等闲人不可能看得见,欲拉着清识悄悄绕开。
一拉之下,清识却不动。
正自疑惑,一行人已走至眼前,当前的紫衣公子站定,躬身行礼,“两位朋友,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无甚情绪的眼神在自己和清识脸上扫了又扫,竟像是看得见的表现。
难道仙罩破了?
小簇心中疑惑,望向清识,清识回以苦笑。
那表情分明在肯定自己的猜测。
难道清识竟然虚弱至此,连隐身的仙罩也维持不住?
一想到此,小簇心头突突直跳,一双眼睛只顾紧张的盯着清识,也忘了眼前正等着回话的紫衣人和那一排虎视眈眈的带甲兵士。
那紫衣人盯着小簇看了又看,“这位姑娘,倒是令我想起一个人?”
此言一出,小簇心中的疑虑彻底坐实。
只得看向对面的紫衣人,“不知公子想起谁?”
“倒让我想起五弟提过的一个人。”
小簇猛然一惊。
五公子竟然提起过我?
心中一阵惊喜,正要答应。
紫衣人却微微摇首,“相貌上确与五弟描述有几分相似,只是小簇姑娘此时应在松茸街的宅子之中,怎么出现在北境边地。”
说着,神色一凛,“你俩人到底是谁,夜闯军营意欲何为?”
身后兵士齐刷刷拔出腰间剑,月光映照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清识眼见情势紧迫,欲暗中施法,暂时带小簇离开。
方一运气,只觉虚空中一股热浪袭来,不偏不倚打在前次天罚的胸前穿孔上,气息猛然翻涌。
忙闭目运气,堪堪将一口鲜血压下。
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随之散去。
果然,他真的来了。
这边厢,小簇见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只得不再沉默,从怀中掏出玉佩,递于紫衣人,“我确实是小簇,此处有五公子所赠信物,公子明鉴。”
紫衣人接过玉佩,前后看了一遍,脸色渐缓,“果然是五弟信物不假。”
说着,将玉佩交于小簇,抱拳道,“多有得罪,在下年惟孜,乃五弟三哥。”
眼前人竟是年惟孜,传言中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的三殿下?
比小簇想象中年轻许多。
虽眼神寒凉了些,整体看上去却是令人易生好感的长相。
年惟孜目光掠过清识胸口,神色微不可察顿了一下。
“这位朋友可是有些不适?”小簇正自打量,猛然听年惟孜此言,忙转头。
清识的紧紧闭着双眼,一张面孔白得全无血色。
“清识,你,你还好吗?”小簇声音直颤,只是轻轻碰着清识的衣袖,也不敢用力抓摇。
“本王帐中正有一位高人朱先生,医术星象无不通晓,不如请朱先生为清识先生看上一看?”
清识双眼缓缓睁开,听到“朱先生”三个字时,眸光微微一沉。
与年惟孜对视一眼,随即移开,“那便有劳三殿下带路。”
几名小卒在年惟孜的示意下,上前簇拥着清识朝一个帐篷处走去。
小簇跟着就要一同过去。
“小簇姑娘,你不是要找五弟吗,本王可带你前去。”
小簇脚步猛然顿住。
一旁的清识也一时停了走动。
挂念了一路的人终于有了消息。
小簇心头微热。
一路以来的奔波、焦灼与不安,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着落。
她怎能不想见他?
想亲眼看看他是否平安。
想听他说一说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看一旁摇摇欲坠的清识,小簇心中一痛,重重摇了摇头,“我先陪着叔父见过朱先生,明日再拜见五殿下也不迟。”
年惟孜尚未回答。
清识带着笑意的声音已然响起,“有你这片心,叔父已经觉得好多了。你去吧。”
“清识……”
“你又不懂得疗伤,便跟在我身边也帮不上忙。何如你去见五殿下,我去疗伤,两不耽误。”
说着,不待小簇回答,伸出手在小簇头上轻而快的弹了一下。
“回头见。”
小簇冷不防清识做此动作,一时竟忘了说话。
待反应过来,清识已转身离去。
夜色深重,那道背影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下意识想追上去,再说些什么。
可脚步刚动,年惟孜已走到身侧,淡淡一笑,“小王这便带姑娘去五弟帐中。”
说完,朝着东北方率先走了过去。
小簇只得随后跟上。
那一点突如其来的念头便被打断了。
再回头看时,清识的身影已然不见。
到了一处略大些的帐子,年惟孜停下脚步,“这里便是五弟的帅帐。”
小簇微怔。
这帐子她与清识早已查过一遍,当时帐中无人。
看来是自己和清识来的时机不凑巧。
“向五将军通传一声,便说小簇姑娘来寻。”
年惟孜冲帐前行礼的守卫道。
小簇此时才有些紧张,低首打量自己的衣着。
所幸来之前在马车中换过一套边地女子的衣服,虽俭朴好在干净。
又将脸侧的乱发胡乱拢了拢。
这才心中稍定。
紧张的立在一边,屏息等着与年继淳的相见。
守卫却仍跪在原地,“启禀三将军,五将军未在帐中。”
小簇讶然抬首。
年惟孜也面色微变,“夜色已深,五将军不在帐中安歇却在何处?”
“禀告三将军,约半个时辰前,五将军去往余将军帐中商谈军务,至今未归。”守卫叩首道。
很快,两人便来至余佶帐前,守卫通传三将军来访。
余佶忙道“快请。”随即起身迎至门前。
两人环视大帐,见帐内空无一人。
“方才守卫说五弟来你帐中商谈军务,如今却不见人影,这是何故?”
余佶讶然抬首,“五殿下来过不假,只略说了几句便离去。臣以为殿下早已回到帐中。”
小簇心头一紧,愣在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