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美院的流言 《 ...
-
《浮城教父》第一卷第6章
美院的流言
【小剧场】
美院食堂，午餐时间。
同学A：（压低声音）“听说了吗？油画系那个交换生林曦，被人包养了。”
同学B：（瞪大眼睛）“真的假的？谁啊？”
同学A：“不知道，但有人看到她在中环那栋最贵的大厦进出，还上了劳斯莱斯。”
同学B：“卧槽……平时看她挺朴素的，没想到啊。”
同学C：（加入群聊）“而且我听说，包养她的人是个老头儿，六十多岁了，秃顶大肚子那种。”
隔壁桌，凌晨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一声巨响。
凌晨：（怒吼）“你们他妈的说够了没有？！”
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林曦坐在原位，不紧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站起来，拉住凌晨的手腕。
林曦：（平静地）“走了。”
凌晨：（挣扎）“曦曦！你没听到她们怎么说你吗？！”
林曦：（头也不回）“听到了。但那又怎样？”
凌晨：“……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林曦：（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桌议论她的人，微微一笑）“生气的最高境界，不是吵架——是让她们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全场鸦雀无声。
1
流言的起点，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三天前的傍晚，地点是中环某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画面有些模糊，显然是手机偷拍的，但依然能辨认出——一个年轻女孩，正弯腰钻进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女孩的侧脸清晰可辨：林曦。
照片最先出现在美院的学生群里，发件人是一个刚注册的小号，没有头像，没有昵称。
配文只有一句话：
“油画系的林曦，每天都有豪车接送哦～”
后面跟了一个眨眼的emoji。
一石激起千层浪。
短短一个小时内，这张照片被转发了上百次。各种版本的猜测开始发酵——“她被包养了”“她家里其实很有钱，一直在装穷”“她傍上了一个富二代”“不，不是富二代，是个老头儿”……
谣言像野草一样疯长，真相被淹没在无数张喋喋不休的嘴里。
而当事人林曦，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她正在画室里，专心致志地画着一幅新作品。
2
画室位于美院教学楼六层，朝北，采光极好。
此刻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画室里只剩下林曦一个人。她站在画架前，手里握着一支细头的画笔，正在画面的某个角落细细地勾勒着。
画布上，是一片正在成型的城市夜景。
不是维多利亚港那种灯火辉煌的标准明信片式夜景，而是一种更隐秘、更晦暗的视角——从一条狭窄的后巷望出去，能看到高楼大厦的间隙中透出的零星光亮，能看到地面上积水倒映出的霓虹灯光，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巷口的阴影里，似乎在等待什么。
这幅画，她给它取名为《浮城·影》。
她想表达的，是这座城市光鲜表象之下，那些看不见的角落，和那些不被看见的人。
她已经画了整整六个小时，肩膀有些酸痛，但精神却很亢奋——这是她最享受的状态，当画笔和画布之间的交流达到某种默契时，时间会消失，世界会消失，只剩下她和画面之间的对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没有理会。
又震动了一下。
她还是没有理会。
直到手机开始连续不断地震动，像是有人在不耐烦地轰炸她的微信，她才皱着眉头放下画笔，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凌晨发来的十几条消息，从“曦曦你看群了吗”到“卧槽这些人有病吧”到“你赶紧看一下！！！”
她往上翻了翻，看到了凌晨转发给她的那张照片和那条配文。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画笔。
继续画画。
三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来电——凌晨打来的。
林曦叹了口气，接起电话。
“曦曦！你看到了吗？！”凌晨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看到了。”
“看到了你还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林曦一边讲电话，一边用画笔蘸了一点钛白，在画面中那个人影的轮廓上轻轻点了一下，“她们说的那个人是我，我都还没激动，你激动什么？”
“因为那是诽谤！造谣！她们说你被包养了！”
“哦。”
“‘哦’？！你就一个‘哦’？！”
“不然呢？”林曦反问，“我冲到群里去发声明，说我没有被包养，那辆劳斯莱斯的主人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单身男性，他找我画画，我们之间是纯洁的甲方乙方关系——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凌晨沉默了。
“不会。”林曦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她们不会信。她们只会觉得我在狡辩，甚至会编出更难听的版本。”
“所以，最好的回应——就是不回应。”
“让她们说去。说累了，自然就不说了。”
电话那头，凌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曦曦，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不像一个二十岁的人。”
“那你觉得我像几岁？”
“像那种……经历过很多事情，已经看透了人心的……老太太。”
林曦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我这个老太太，要继续画画了。你也早点休息，别跟那些人置气。”
“知道了知道了……你画完早点回宿舍。”
“嗯。”
挂断电话，林曦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画布。
但她握着画笔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盯着画面中那个人影——那个站在巷口阴影里的人。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张照片，是谁拍的？
那个停车场是禹氏集团的内部停车场，不对外开放。能进入那里并拍到她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禹氏集团内部的人，另一种——是专门跟踪她的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有人在刻意针对她。
她放下画笔，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犹豫了片刻，她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禹薄年略带诧异的声音——他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给他打电话，“林小姐？”
“禹先生，”林曦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公司内部，有没有人可能对我不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发生什么事了？”
林曦简单地把流言的事情说了一遍。
禹薄年听完，没有立刻回答。林曦听到他似乎在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他重新拿起电话：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想怎么处理？”
“你不需要知道。”他的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你只需要知道——明天之后，不会再有任何人讨论这件事。”
林曦握着手机，忽然有些不安。
“你不会……对那个拍照的人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过分？”禹薄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觉得什么是过分？”
“……你别把人弄残了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林小姐，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暴力？”
“……”林曦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放心。”禹薄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我有更文明的方式。”
3
第二天早上，流言确实消失了。
但不是因为大家说累了——而是因为，所有传播过那张照片的微信群，在一夜之间全部被解散了。
不是被封，是解散。
群主和管理员的账号同时被盗，无法找回。群成员列表被清空，聊天记录被删除，仿佛这些群从来没有存在过。
与此同时，那个发布照片的小号也被注销了，注册手机号变成了空号。
整个美院的学生都在议论这件事，但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也没有人敢公开追问。
因为大家都隐隐约约猜到——这背后的人，惹不起。
林曦早上走进教室时，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气氛变化。
那些昨天还在对她指指点点的目光，今天全都避开了她的视线。有些人甚至在她经过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课本。
中午，她在食堂遇到了刘雅婷。
刘雅婷是油画系公认的“系花”，家境优渥，长相出众，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追随者。她平时和林曦并没有什么交集——准确地说，是她根本不屑于和林曦这种“平民”有交集。
但今天，刘雅婷主动走到了林曦面前。
“林曦。”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听说你最近挺忙的啊，又是豪车接送，又是出入高档写字楼的。”
林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不解释一下？”刘雅婷歪了歪头，“还是说——没什么好解释的？”
林曦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站起来。
她比刘雅婷矮了大约三厘米，但当她站直身体、平视对方的时候，却给人一种丝毫不落下风的气场。
“刘雅婷，”她说，“那张照片，是你拍的吧？”
刘雅婷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胡说什么？”她很快恢复了镇定，“我怎么可能——”
“那个停车场的安保级别很高，外人进不去。”林曦打断了她，“但你是刘家的人，刘家和禹氏集团有业务往来，你要拿到一张临时通行证，不难。”
“而且，那个发照片的小号，注册时间是上周五下午三点二十分——那天下午你没有课，你的定位显示在中环。”
刘雅婷的脸色变了。
“你……你查我？”
“我没有查你。”林曦说，“我只是恰好认识一个很擅长查东西的朋友。”
她没有说是谁——但刘雅婷显然已经猜到了。
刘雅婷咬着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学生都停下了筷子，偷偷地看着这场对峙。
“林曦，你别得意。”刘雅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恨意，“你以为攀上禹家就万事大吉了？你知道禹薄年是什么人吗？他那种人，今天对你好，明天就能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林曦平静地说，“但至少，他不会在背后偷拍别人，也不会编造谣言诋毁同学。”
“你——”
“我还有画没画完，先走了。”
林曦端起餐盘，绕过刘雅婷，走出了食堂。
她的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4
下午，林曦在画室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那幅《浮城·影》已经接近完成了。她退后几步，端详着整幅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幅画，是她来香港之后画得最好的一幅。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看到了更多东西——看到了这座城市的另一面，看到了人性的复杂，看到了光鲜背后的阴影。
而这些，都成为了她创作的养分。
她正在收拾画笔，手机响了。
是禹薄年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今天在食堂和人吵架了？”
林曦愣了一下——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她回复：“不算吵架，就是说了几句话。”
禹薄年秒回：“赢了输了？”
林曦：“你觉得我会输？”
禹薄年：“也是。需要我帮忙善后吗？”
林曦：“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禹薄年：“好。对了——明天下午有空吗？”
林曦：“有课，但四点之后没事。”
禹薄年：“那四点，我来接你。”
林曦：“去哪？”
禹薄年：“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曦盯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她还是回复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这段日子，好像越来越超出她的控制了。
她原本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完成交换学业，然后回北京继续读书。
但现在，她不仅和一个□□老大签了画画合同，还成了全校 gossip 的焦点，甚至还跟系花结了梁子。
这一切，都是从那个凌晨推开那扇门开始的。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后悔。
5
傍晚，林曦走出画室时，在教学楼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短发，妆容精致，气质清冷。她靠在廊柱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看到林曦出来，她掐灭了烟，站直了身体。
“林曦？”她问。
“是我。您是……？”
“苏羽。”女人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凌晨的表姐。”
林曦恍然大悟——她听凌晨提起过这个表姐，说苏家在商界颇有影响力，苏羽本人更是个商业天才，年纪轻轻就掌管着家族的部分产业。
“您好，苏小姐。”林曦礼貌地打招呼，“凌晨经常提起您。”
“她也经常提起你。”苏羽打量着她，目光带着审视，但并不让人反感，“今天中午食堂的事，我听说了。”
林曦微微一怔——消息传得这么快，连苏羽都知道了？
“刘雅婷那个人，我了解。”苏羽继续说，“她从小被宠坏了，见不得别人比她好。你今天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林曦说，“但我不怕她。”
“我知道你不怕她。”苏羽笑了笑，“但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刘家虽然在走下坡路，但在香港还是有些根基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谢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苏羽点了点头，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曦。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尤其是跟刘家有关的——可以打给我。”
林曦接过名片，道了声谢。
苏羽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曦一眼。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凌晨跟我说，你和禹薄年走得很近。”
林曦没有否认。
苏羽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他是个危险的人。”她说，“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但我也要告诉你另一件事——他不是一个坏人。”
“至少，对我来说，他不是。”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暮色中。
林曦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名片，看着苏羽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忽然意识到——禹薄年这个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而她已经踏入了一片她尚未完全理解的水域。
但她并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在水域的深处——也许有一片她从未见过的、美丽的风景。
【下章预告·小剧场】
深夜，刘家别墅。
刘雅婷：（摔了一屋子的东西，歇斯底里）“她算什么东西！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凭什么跟我斗！”
刘父：（推门进来，脸色铁青）“你给我消停点。”
刘雅婷：（一愣）“爸？”
刘父：“今天下午，禹氏集团取消了和我们家的三笔欧洲订单。你知道那三笔订单值多少钱吗？——八千万！”
刘雅婷：（脸色煞白）“怎么会……”
刘父：“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准去！”
刘雅婷瘫坐在地上，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不甘和怨恨。
“林曦……你给我等着……”
【第6章·完】
下章预告：第7章禹薄年的试探
- 林曦收到一个匿名快递——一盒顶级油画颜料，价值三万
- 附卡片：“墙的颜色，你说了算”
- 她拍照发给凌晨：“能查到寄件人吗？”
- 十分钟后，凌晨回电，声音发颤：“曦曦……你惹到禹家了？”
- 与此同时，禹薄年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她的资料
-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何礼贤的手写批注：
- “干净得不像真的。”
- 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 “帮我查一个人——林曦的生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美院的流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