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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次对话     《 ...

  •   《浮城教父》第一卷第5章

      第一次对话

      【小剧场】

      送林曦回宿舍的路上,车内。

      陈豪:(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后座的女孩,内心OS)“老板让我送她回宿舍,没让我跟她说话……但她要是主动跟我说话怎么办?我该不该回?回了会不会说多?不说会不会显得不礼貌?在线等,挺急的。”

      林曦:(忽然开口)“你们老板,是左撇子吧?”

      陈豪:(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

      林曦:(平静地补充)“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

      陈豪:(内心咆哮)“这叫随便问问?!你问我老板是不是左撇子,就跟问我老板内裤穿什么颜色一样——这是能随便问的吗?!”

      1

      车子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陈豪熄了火,转过身,正准备礼貌地通知后座的女孩“到了”,却发现林曦已经自己推开了车门。

      “谢谢。”她拎起帆布包,一只脚已经踏出车外,“辛苦了。”

      陈豪松了一口气——总算顺利完成任务了。

      但下一秒,林曦又缩回了脚,重新关上车门。

      陈豪的心又提了起来。

      “对了,”林曦转过身,面朝着他,表情认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陈豪的神经瞬间绷紧。他想起出发前纪晓晨的叮嘱——“少说话,多做事。她问什么都别说。”

      他做好了沉默是金的准备。

      “你们老板,”林曦歪了歪头,“是左撇子吧?”

      陈豪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更没想到——她居然注意到了这个。

      “……你怎么知道?”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林曦没有直接回答。她伸出自己的右手,做了一个握拳的姿势,然后在空中虚虚地挥了一下,模拟挥杆的动作。

      “他握球杆的时候,右手在上,左手在下——那是左撇子的握法。”她说,“右撇子通常会用左手在上、右手在下作为辅助手。但他的重心明显偏左,发力点也在左侧。”

      陈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林曦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一幅画的构图,“他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疤。那个位置,那个角度——不是被人砍的,也不是意外划伤的。”

      “是自己划的。”

      “刀刃从指根切入,斜向上方,角度大约三十度。这个角度和力度,不可能是别人造成的——只能是自己的惯用手,用反手持刀的方式,才能划出那样的伤口。”

      陈豪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他开始怀疑,后座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大学生,到底是什么来路。

      “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我是画画的。”林曦微微一笑,“观察人体结构,是我的基本功。”

      她推开车门,这次真的下了车。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隔着车窗对陈豪说:

      “对了——他那道疤,应该至少有七八年了。愈合得不太好,可能是因为当时没有及时处理。”

      “让他注意一下,阴雨天可能会酸痛。”

      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陈豪呆坐在驾驶座上,半天没动弹。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禹薄年的电话。

      “老板……”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位林小姐,她……”

      “她怎么了?”

      “她问我你是不是左撇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她还说什么了?”

      陈豪咽了口唾沫,把林曦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得更久了。

      然后,他听到禹薄年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气,轻轻说了一句:

      “有意思。”

      2

      当晚,洪门总部,禹薄年的私人书房。

      禹薄年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一段画面——不是监控录像,而是陈豪的行车记录仪拍下的音频波形图。

      他戴着耳机,反复听着那段对话。

      “他握球杆的姿势,右手是辅助,重心在左。”

      “他无名指有疤,是刀伤,角度自下而上——自己划的。”

      “至少七八年了,阴雨天可能会酸痛。”

      他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右手无名指上的那道疤,确实是他十八岁那年自己划的。

      那时候他刚接手洪门的一个小堂口,根基不稳,内忧外患。在一次内部冲突中,他用一把折叠刀,亲手解决了一个叛徒。那把刀划破对方喉咙的同时,也划伤了自己的手指。

      伤口很深,差点伤到肌腱。他没有去医院,只是用布条胡乱包扎了一下,任由它自己愈合。

      从那以后,这道疤就留了下来。

      这么多年,没有人问过这道疤的来历。

      没有人敢问。

      也没有人能看出来。

      但她看出来了。

      仅仅凭着惊鸿一瞥——在她被十二把枪指着脑袋、在血腥味弥漫的房间里、在她随时可能丧命的时刻——她依然注意到了他手上的疤,并且准确地推断出了它的成因。

      禹薄年缓缓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何礼贤,”他说,“明天早上,再去接她一次。”

      “带上那份委托书。”

      3

      第二天上午,同样的黑色劳斯莱斯,同样的司机陈豪,同样停在美院门口。

      但这一次,后座坐的不是林曦,而是何礼贤。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安静地坐在车里,等待着。

      十点钟,林曦上完第一节课,走出教学楼。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她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过去。

      车窗降下,露出何礼贤温和的笑脸。

      “林小姐,上午好。”

      “何先生。”林曦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吗?”

      “禹先生让我给您带了一份东西。”何礼贤递出那个牛皮纸信封,“请您过目。”

      林曦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掂了掂——不重,里面应该只有几张纸。

      “我能现在看吗?”

      “当然。”

      林曦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份委托书。

      准确地说,是一份正式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艺术创作委托合同。

      甲方:禹氏集团

      乙方:林曦

      委托内容:为禹氏集团旗下物业“云巅阁”88层大厅创作大型墙面壁画一幅。尺寸:高6米,宽12米。主题:不限。风格:不限。创作周期:不限。

      报酬:________(空白)

      支付方式:________(空白)

      附加条款:

      1. 乙方在创作期间,可自由使用云巅阁88层所有设施及材料。
      2. 乙方每周需至少到创作现场三次,每次不少于两小时。
      3. 甲方将为乙方提供专属画室及所需画材。
      4. 创作期间,乙方的个人安全由甲方全权负责。

      最下方,甲方已经签好了字,盖好了章。

      签名栏里,是两个凌厉有力的字:

      禹薄年。

      林曦盯着那份委托书,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何礼贤。

      “报酬那一栏,是空白的。”

      “是的。”何礼贤微笑,“禹先生说,价格由您来定。”

      “如果我开价一个亿呢?”

      “禹先生说——”何礼贤顿了顿,笑容不变,“只要您觉得自己的画值这个价,他就付。”

      林曦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低下头,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支笔。

      在乙方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告诉他,”她合上委托书,递给何礼贤,“价格我还没想好,先欠着。”

      “等画完了,我再告诉他——他的墙,值多少钱。”

      4

      当天下午,林曦再次来到云巅阁88层。

      这一次,她没有带自己的颜料和画笔。

      因为当她走进那扇雕花木门时,她发现——房间的一角,多了一张崭新的画架,一张宽大的调色桌,和一整面墙的储物柜。

      她走过去,拉开储物柜的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种品牌的颜料、不同型号的画笔、调色刀、画布、底料、上光油……从最基础的到最专业的,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冰箱,里面冰着她喜欢的那个牌子的矿泉水。

      她站在那面墙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你准备得也太周全了。”她说。

      “甲方应该为乙方提供良好的创作环境。”禹薄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是基本的职业道德。”

      林曦转过身。

      禹薄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那道旧疤。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姿态闲适,像是刚从自家客厅走出来一样。

      “职业道德?”林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忍不住笑了,“你一个□□老大,跟我谈职业道德?”

      “□□老大也需要信誉。”禹薄年走到窗边,靠在窗框上,喝了一口咖啡,“没有信誉,怎么在道上混?”

      林曦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他的表情很放松,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她几乎会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普通的甲方聊天。

      “我有一个问题。”林曦说。

      “问。”

      “你为什么选中我?”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香港比我厉害的画家多了去了。你随便开个价,有的是大师愿意来给你画这面墙。”

      “为什么是我?”

      禹薄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咖啡杯,走到那面克莱因蓝的墙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片蓝色的表面。

      “因为,”他说,“你是第一个看到这面墙的人。”

      “不是看到它有多贵,或者它代表着什么——而是看到它‘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她。

      “这面墙,在我买下这里的时候就存在了。它一直是米白色的,我一直觉得它少了点什么——但我说不出来。”

      “直到你那天晚上说,它应该是克莱因蓝。”

      “你说对了。”

      “所以我想知道——对于这面墙,你还能说出什么,是我看不到的东西。”

      林曦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试探,没有玩味——是真的在等她的答案。

      她想了想,然后说:“这面墙,是你给自己建的牢笼。”

      禹薄年的眉毛微微一动。

      “克莱因蓝是无限的象征——无限的空间,无限的自由。”林曦说,“但你把它关在四面墙里,关在这个88层的顶层公寓里。”

      “你把无限,关进了一个笼子里。”

      “这不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吗?”

      “把自己关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因为靠近你的人,要么想杀你,要么想利用你。”

      “所以你建了一面蓝色的墙,假装自己是自由的。”

      “但其实——你比谁都清楚,你哪儿也去不了。”

      房间里安静极了。

      禹薄年看着她,目光幽深,一言不发。

      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沙哑。

      “你说得对。”

      “这确实是一座牢笼。”

      “但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

      “你是第一个,看出这是一座牢笼的人。”

      “也是第一个,走进这座牢笼,还敢对我说‘你应该换个颜色’的人。”

      他放下咖啡杯,向她走近一步。

      “所以,林小姐——”

      “我想请你,给我的牢笼,画一扇窗。”

      林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疲惫和孤独。

      她忽然明白了。

      这面墙,这幅画——根本不是装饰。

      这是一种求救。

      只是他用了最迂回、最不露痕迹的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好。”

      “我给你画一扇窗。”

      “一扇——能看到海的窗。”

      禹薄年看着她,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但很真实。

      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5

      那天下午,林曦没有画画。

      她坐在那面克莱因蓝的墙前,和禹薄年聊了一整个下午。

      他们聊了很多。

      从莫奈的睡莲聊到梵高的星空,从宋徽宗的瘦金体聊到八大山人的白眼鸟。

      大多数时候是林曦在说,禹薄年在听。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显示出他对艺术并非完全无知——至少比一般的“土豪”懂得多得多。

      “你怎么懂这么多?”林曦忍不住问。

      “我妈是钢琴家。”禹薄年说,语气平淡,“她以前常说,不懂艺术的流氓,只是流氓。懂艺术的流氓,才是‘教父’。”

      林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你妈说得对。”

      “嗯。”禹薄年端起早已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可惜她没能等到我变成‘教父’的那一天。”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

      但林曦听出了那句话底下,藏着的东西。

      她没有追问。

      只是说:“那你更要把这面墙画好。”

      “等你妈看到了——她会为你骄傲的。”

      禹薄年看着她,目光微动。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傍晚时分,林曦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

      禹薄年还站在那面蓝色的墙前,背对着她,看着那片即将被她画上“窗户”的蓝色。

      “禹先生。”她叫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

      “什么事?”

      “那道疤,”她说,“如果阴雨天真的会痛的话——可以用热毛巾敷一下,促进血液循环。”

      “虽然不能根治,但会舒服很多。”

      禹薄年的背影,似乎微微僵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声音有些低。

      “……知道了。”

      林曦没有再说什么,推门离开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镜面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刚才,差一点就想问他:

      “你一个人,一定很累吧?”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知道,那个问题一旦问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下章预告·小剧场】

      当晚,禹薄年回到卧室。

      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他打开抽屉,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用热水浸湿,拧干。

      敷在了右手无名指的疤痕上。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孩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阴雨天可能会酸痛,用热毛巾敷一下。”

      他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何礼贤发现自家老板办公桌上多了一本书:

      《西方艺术史入门》。

      何礼贤:“……老板?”

      禹薄年:(头也不抬,翻了一页)“闭嘴。”

      何礼贤:“…………是。”

      【第5章·完】

      下章预告:第6章美院的流言

      - 刘雅婷的闺蜜圈开始流传:林曦被富豪包养
      - 林曦置之不理,在画室完成作品《浮城·影》
      - 凌晨打抱不平,被刘家保镖围堵
      - 苏羽出面解围,亮出苏家名号
      - 林曦第一次意识到“阶层”的存在
      - 与此同时,云巅阁的画作已经开始动工
      - 禹薄年每天都会来看一会儿,有时不说话,有时会带一杯咖啡给她
      - 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同学当面阴阳怪气
      - 林曦始终没有解释
      - 直到有一天,刘雅婷在食堂当众泼了她一身汤——
      - 而这一幕,恰好被前来“探班”的禹薄年看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次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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