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块碎片 “他给了自 ...
-
乔知声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位闻格闻先生。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闻格为什么要给她打这个电话。
于是乔知声在电话里沉默了。
闻格发现她不说话后也不恼，他想，现在打来这通电话是他太唐突。
那晚回去后，他用了点办法才了解到在乔知声身上发生的事，更不要说后面看到的挂了一天的热搜。
闻格皱眉看了很久的平板，看着上面以路人的名义对乔知声的各种揣测，于是他得以知道乔知声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
他想帮帮她。
这通电话傍晚才拨出去。
可是听着电话那头乔知声安静的呼吸声，他准备了很久的开场白全部作废。
他想起朋友给他送来消息前对他的打趣，说闻闻如果不想袖手旁观，就要让她知道你帮了她啊，又想默默付出是吗？英雄救美的戏份得有观众才好看啊，为她解决问题，跟她告白恋爱结婚！
朋友说的那些，闻格以为自己从未奢求过，可是在听到的那一刻，他想，他还是有些劣根性存在的。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并不如浮光掠影般，听过就消散，而是轻轻扎根在他脑海某处，于是，在紧张局促的那几秒沉默里，闻格问出了他或许永远都没机会说的一句话。
“乔知声，要不要结个婚？”
说完这句话后，闻格愣住了。在那一刻心跳漏跳一拍，呼吸急促，手不自觉地捏紧手机，等着乔知声的回答。
而乔知声显然是很惊讶的，这位跟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连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只能打给她的助理，在电话里问她要不要结婚。
“你们城里人，送别人回一次家就要跟人结婚吗？”
这个时候乔知声还有心情跟人开玩笑。
闻格讷讷地开口，说了一句：“我想帮你。”
乔知声本该是拒绝的，她觉得她这两天过的太离谱，太荒谬了。可是电话里的人语气哽咽，听的她鼻酸。这是她出事以来，向她伸出的第一只手。
在乔知声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地方，一滴泪从她的脸上失控坠落，滴在她的手背。
啪嗒，碎成几片。
“给我地址，我们谈谈你想怎么帮我。”
“以及…”
乔知声拖长了尾音。
“条件合适的话，顺便结个婚也不是不可以。”
挂断了电话，乔知声收到了闻格发来的短信，闻格跟她约在闻晟科技见面。
闻晟科技。
乔知声听过这个公司，但也仅限于听过。她对这个公司和闻格一无所知，但还是让司机前往闻格发来的地址。
旁边的谷谷接过手机，听到乔知声让司机掉头，忙着想阻止她。
“声声姐，你要去哪？结婚？我们不是要去公司解决问题吗？”
她只当是谁打来的恶作剧。毕竟这个人连乔知声的电话都没有，只能打到她的手机上。
“我这不是正要去解决问题吗？反正事情也不会再糟了。”
乔知声扭头看着车窗，背对着谷谷，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眶里将落未落的泪和泛红的眼眶。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克制住想要颤抖的欲望。
如果事已至此的话，她宁愿跟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闻先生谈谈。
—
闻晟科技总部。
前台端着礼貌的微笑看着面前这位女士。
黑色鸭舌帽上是黑色连帽卫衣的帽子，巴掌大的脸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
身材高挑纤瘦，就算罩着宽大的卫衣也能窥见一二。
可能是空气有点闷，她摘下口罩透气。看着她露出来的半张脸，前台忽然觉得很眼熟，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闻总的秘书往这边走。
“小姐您好，跟我来这边，我带您上去。”
秘书刻意省略了称呼，迎着乔知声往里走。
来不及细想这位女士到底像谁，前台看着两人的背影暗暗咂舌，感叹这位女士的身份不一般，能让闻总的秘书亲自下楼来接。
“难道是闻总的女朋友？”
这边乔知声看着电梯数字的跳跃，对前台的心理活动毫不知情。带她上楼的男士表情周到妥帖，看起来无懈可击，让她想开口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叮—”
电梯到达，她被引着走到会客室门前。
“闻总在里面等您。”
秘书说完就离开了，留下乔知声站在原地。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轻呼一口气，打开了门。
会客厅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天空近乎墨蓝，窗外灯火如昼。
乔知声的视线从落地窗转移到窗前站立的人身上，闻格最开始背对着她，听见声音后慢慢转过身。
有求于人就应该摆出姿态，乔知声也不墨迹，走过去跟闻格打招呼。
她摘掉墨镜帽子，率先伸出手。
“闻先生，又见面了。”
乔知声并不矮，净身高一米七左右，在闻格面前也要稍稍仰头。闻格垂眸看她，不敢对视，只瞥一眼就错开目光，匆匆握上她的手又收回。
手心的温度只停留了一瞬，快到让乔知声以为是错觉。
两人面对面坐着。
桌上躺着薄薄的一张A4纸。
乔知声刚想拿过来看，就听见呲啦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她抬头看向声源，是闻格拉下了他的外套拉链。对上乔知声的目光后，又飞快地将拉链拉到顶端，但这不影响乔知声看到他黑色冲锋衣里面的藕粉色卫衣。
原来还是个潮人，失敬失敬。乔知声为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留下的西装革履的刻板印象而道歉。
她就知道，偶像剧的情节不会发生在她身上，霸总脱下的不是意大利纯手工西装外套，而是黑色冲锋衣，况且他不仅没脱，拉的还挺严实。
她的注意力又被桌上那张纸吸引过去。
上面有几行手写字体，隽深有力，让人有读下去的耐心。她心里隐有猜测，这大概是闻格提的条件。
闻晟开发的新游戏Ocean首位代言人。
乔禾影视的资金缺口。
解决平台上的黑料。
剧组投资。
一行行扫过后，她才发现，这是闻格给她列出来的，她目前面对的麻烦和他能提供的帮助。但全然未提她要付出什么。
任何帮助都需要代价，无非就是拿自己有的换自己没有的。乔知声深谙此事。
她抬头看向闻格，斟酌着开口。
“我知道结婚是开玩笑的，闻先生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会尽量做到。”
“没开玩笑。”
闻格盯着她手边那杯茶，沉默了一下，抬眼跟她对视。
“没开玩笑。”
“结婚，我帮你。”
看出乔知声的犹豫，闻格不敢停顿，勇气是消耗品，他怕听到乔知声的拒绝，赶在她开口前，一股脑抛出他没说出口的话。
“不要多想，我也有私心。我家里人一直希望我早点结婚，不如我们演场戏，我帮你解决麻烦，你帮我搪塞家里人，我们各取所需。”
“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让人拟合同。”
站在乔知声的角度，这似乎是老天爷终于厚道了一回，扔了一个大馅饼给她，不用履行夫妻义务，还能有钱拿，这样的事没道理不答应。
乔知声虽然没做过这种交易，但仔细想想，演戏就是她的职业，扮演的角色无非就是一个人的妻子，她又不是没演过。
在她头脑一热答应前，她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演戏的话，期限是多久呢？”
总不能演一辈子夫妻。
听见这个问题，闻格先是松了一口气。手伸进口袋，摩挲着里面的东西，给出了答复。
“两年。”
“两年后离婚。”
他给了自己两年时间，万一她能爱上他呢。他咀嚼了一下爱这个词，乔知声的爱，对他来说太奢侈。
闻格想起大学时的选修课，老师讲过的一个希腊神话。
西西弗斯被众神惩罚，日复一日地将石头推向山顶，但巨石会因为自身的重量一次又一次的滚落到山脚。
西西弗斯的所有努力都是可以预见的、无法避免的无用功。
老师说这是典型的悲剧英雄。
可闻格却觉得，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在乔知声点头应好的这一刻，他的胸腔被喜悦填满，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鼓舞着他的心脏。
他理解了西西弗斯的幸福。
理解了推动巨石的日复一日。
他觉得他比西西弗斯幸运一点。
他在可以预见的结局里窥见了另一种可能。
两人达成共识，只等合同拟好再敲定细节，乔知声站起来跟他握手，说合作愉快。
闻格紧跟着站起，左手从口袋里伸出，想要回握。没想到口袋里的东西正好卡在袖口夹缝被带出，顺着他伸手的姿势在桌上几经翻折，甩到了乔知声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块碎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