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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孤身返程,年味皆凉
宿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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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醒来的阿森只顾捂着发胀的脑袋抱怨,半句不问小Z一夜熬得多辛苦,也不关心孩子被烟酒呛得整日咳嗽。
小Z静静抱着蔫头耷脑的孩子站在一旁,听着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埋怨,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期待,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昨夜鞭炮喧闹,满堂亲友欢聚,所有人眼里只有推杯换盏的热闹,只有她抱着受惊怕冷的孩子,在阴冷房间独自熬到天光。丈夫沉溺酒局置之不理,婆婆冷眼旁观不肯搭手,这所谓阖家团圆的新年,于她而言只剩无尽煎熬。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落泪,只是低头轻轻拍着怀里不安的孩子,声音平静无波:“我们不待了,我带孩子先回城。”
阿森还陷在宿醉的烦躁里,随口挥挥手,毫不在意:“急什么,年还没过完,多住两天怎么了?”
“这里太冷,孩子一直咳嗽,没人照看,我耗不起。”小Z抬眼,目光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想喝酒陪亲戚,便留下来尽兴,我带孩子走。”
阿森只当她一时赌气,皱着眉敷衍安抚两句,转身就去堂屋接待上门串门的亲戚,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更没想过要挽留。
小Z不再多言。
她一手牢牢抱住熟睡的孩子,一手弯腰收拾母子二人的行李,衣物、奶粉、常备退烧药,一件件细细塞进背包,动作安静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婆婆看见她收拾东西,慢悠悠走过来,嘴上说着客套挽留的话,手上却半点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眼底只藏着几分不悦,觉得儿媳扫了过年的兴致。
“多大点事,喝两杯酒而已,何必闹着要走。”
小Z没接话,系好背包带子,将孩子稳妥护在怀中,淡淡道:“孩子身子弱,经不起折腾,我不放心。”
说完,她没有等阿森,也没有再多看这间充满酒气与冷漠的屋子,抱着孩子径直走出院门。
乡间小路寒风刺骨,吹得人脸颊发疼。孩子缩在她怀里,小脸埋进她颈窝,睡得不安稳,时不时小声抽噎。小Z将厚重外套尽量裹住孩子,自己后背露在冷风里,腰上月子落下的旧伤阵阵发酸,她咬牙忍着,一步一步往村口等车的地方走。
路上遇见串门的亲戚,有人诧异询问,她只是淡淡点头应付,不愿多说半句委屈。
等班车的半个钟头,冷风不停往衣领里钻,怀里的孩子轻轻咳嗽,她一遍一遍轻拍后背安抚,独自扛下所有疲惫。
班车缓缓驶来,她费力抱着孩子、拎着背包挤上车,寻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缓缓驶离村子,窗外红通通的灯笼、热闹的农家院落一点点向后退去,渐渐模糊消失。
怀里的小家伙醒过来,懵懂地望着窗外,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依赖得寸步不离。
小Z低头看着孩子柔软的眉眼,眼眶终于泛起湿热。
她不是不能吃苦,不是不愿陪他回乡过年,只是心寒于每一次紧要关头,他永远优先顾及自己的快活,将她和孩子抛在身后。
孩子换季生病,他躲在游戏里逃避责任;新年回乡团圆,他沉溺酒局冷落妻儿;从前月子受委屈,他不分对错偏袒母亲。
一桩一件,积攒起来,早已压垮她心底所有柔软。
车窗外沿途皆是过年的喜庆光景,家家户户门户红火,处处是团圆暖意,可这份热闹,半分都落不到她身上。
阿森直到中午酒局散场,才发现屋里早已不见母子二人,行李也空了大半。他慌忙拿出手机给小Z打电话,电话接通,只听见车厢里微弱的风声,还有孩子浅浅的呼吸声。
“你真走了?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阿森的声音带着不耐,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
小Z靠在车窗上,声音轻而冷淡:“你好好陪家里人过年,不用惦记我们。往后过年,我不会再跟着你回乡下。”
不等阿森再说什么,她轻轻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不再理会接连不断打来的来电。
班车一路驶向城里,归途漫长,一路只有她和怀里小小的孩子。
热闹新年是别人的,她手里只有沉甸甸的牵挂,和一身散不去的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