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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新年酒酣,冷落妻儿
一场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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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春日病痛过后,小Z心里对阿森早已埋下一层解不开的隔阂。日子照旧过,只是她再也不敢全然依赖,凡事都习惯自己硬扛。转眼四季流转,岁末入冬,到了阖家团圆的新年。
这是儿子周岁之后,阿森第一次主动提出带妻儿回乡下老家过年。
先前婆媳生出诸多嫌隙,阿森自知从前处事偏颇,想着趁着新年团聚缓和关系,也想在亲戚面前做一副顾家和睦的模样。小Z本不愿折腾,耐不住阿森再三劝说,又想着孩子从没回过父亲老家,便收拾行李,跟着一同返乡。
乡下年节热闹,亲戚邻里往来络绎不绝,酒席一桌接着一桌,家家户户桌上都摆着酒水。阿森许久没有回来,一众堂兄弟、长辈轮番劝酒,他碍于情面,半点不肯推辞,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
刚到老家头一日午饭,便喝得面色通红,说话口齿发飘。小Z怀里抱着怯生生的孩子,乡下天冷,风穿堂而过,孩子不习惯陌生环境,一直往她怀里缩,时不时小声哭闹,要找安静地方休息。
小Z拉了拉阿森的衣袖,低声劝他少喝一点:“孩子怕冷,又认生,我抱着很累,你少喝点,帮我哄哄他。”
阿森挥开她的手,满不在乎摆手:“难得回来一趟,亲戚都在,哪能不喝,你自己先带孩子进屋坐着。”
说完转头又和旁人碰杯,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们母子一眼。
小Z只得独自抱着孩子挪进里屋,房间阴冷,没有暖气,她把孩子裹紧厚厚的棉衣,自己手脚冻得发麻。外头客厅喧闹的劝酒声、说笑声声声入耳,衬得里屋母子二人格外冷清。
晚饭宴席,酒局愈发热闹。
阿森彻底放开,白酒混着啤酒,来者不拒,没过多久便喝得脚步虚浮,满脸酒气。一众亲戚围着他闲谈,夸他能干懂事,他听得尽兴,越发贪杯,全然忘了角落里的妻子与幼子。
孩子被满屋子烟酒味道呛得不停咳嗽,小脸憋得发红,死死搂住小Z的脖颈不肯松开。小Z一手抱孩子,一手端着温水,想让阿森搭把手抱片刻,让自己歇口气。
她走到阿森身侧,轻声唤他,阿森只是侧头敷衍瞥了一眼,随口丢下一句:“你先带他一边玩去,别挡着我们喝酒聊天。”
话音落下,便又转头投入喧闹的酒局,与亲友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将母子二人彻底抛在脑后。
婆婆坐在一旁看着,也没有上前搭把手,只自顾自和邻里闲话,全然无视独自受累的儿媳与受惊哭闹的孙儿。
夜里宴席散去,亲戚陆续离开,阿森喝得酩酊大醉,站都站不稳,一头栽在堂屋沙发上,倒头就睡,呼噜震天,身上刺鼻的酒气弥漫全屋。
小Z独自哄着受惊不安的孩子,乡下床铺单薄,被褥冰凉,孩子辗转难眠,一听见外面响动就啼哭不止。她抱着孩子在屋里来回踱步,腰上月子落下的旧伤一阵阵抽痛,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来,想叫醒阿森分担片刻,无论怎么轻推摇晃,他都毫无反应,只含糊嘟囔着喝酒的醉话。
整整一夜,小Z没有片刻合眼。
窗外爆竹声声,年味浓重,人人都在团圆欢笑。只有她,孤身守着年幼受惊的孩子,守着烂醉如泥、不管不问的丈夫,在阴冷陌生的房间里熬着漫漫长夜。
第二日清晨,阿森宿醉醒来,头痛欲裂,看见小Z眼底浓重的青黑,怀里蔫蔫没精神的孩子,没有半分愧疚,反倒埋怨昨晚孩子哭闹吵得他睡不踏实。
“小孩子怎么这么闹,一点都不懂事。”
小Z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依偎自己的儿子,心底积攒许久的失望,在这个本该温暖团圆的新年,彻底沉到谷底。
他想要体面和睦的名声,愿意在外人前应酬喝酒,愿意迎合所有亲友,唯独不愿分出半分耐心,分给一路奔波、孤立无援的妻儿。
顺境时的温柔是伪装,遇事时的逃避是本性,酒桌前的欢愉,永远比她和孩子重要。
满屋新年红绸喜气洋洋,却暖不透她心里一寸寸漫开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