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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七人的诅咒 真假参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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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参半的弹幕在屏幕上飞速滚过,密密麻麻铺满整个画面。屏幕前的观众隔着一方屏幕,都止不住浑身发冷,头皮一阵阵发麻。可身处这栋阴森危楼腹地,直面扑面阴煞的三人,所承受的恐惧与刺骨寒意,是外人远远无法想象的窒息绝望。
楼道里的黑暗还在不断蔓延,像打翻的浓墨,一寸寸吞噬掉仅存的微光。
方才还只是呜呜咽咽的阴风,此刻彻底变了腔调。细碎的呜咽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粗哑又嘶哑的嘶吼,在狭窄的楼道里来回冲撞。狂风顺着破碎的窗洞、开裂的门缝往里猛灌,狠狠撞在那些松垮朽烂的木门窗上。
哐当!噼啪!轰隆——
朽坏的门板窗框被狂风撕扯、捶打,杂乱刺耳的声响此起彼伏。震颤声、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在死寂的楼体里反复回荡,仿佛有无数恶鬼被囚于牢笼之中,正疯了一般拼命冲撞,想要冲破束缚。
腥气、腐臭混着浓重的霉味顺着狂风扑面而来,狠狠拍在三人身上。沉闷压抑的气息死死堵在胸口,闷得人喘不上气,每一次吸气,都裹挟着刺骨的寒凉与令人作呕的异味。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咬着牙顶着狂风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一步步艰难挪步,终于攀上了六楼。
刚跨进六楼楼道,极致的惊悚瞬间将三人包裹。
脚下早已不是寻常的积水淤泥,整片地面积着厚厚一滩死水,冰凉的池水漫过鞋底,寒意顺着鞋面钻进来。这潭死水经年不流,浑浊发黑,质地黏稠得异常,像是积攒了数十年的污血,沾在鞋面上黏腻难脱,甩都甩不掉。
刺骨的冷意从脚底一路往上窜,顺着四肢经脉直冲天灵盖。几人四肢渐渐僵硬,脑袋也昏沉发沉,整个人像是被冻在了冰窖里。
张扬双手止不住发抖,他高高举起手机,惨白的手电光束缓缓扫过地面的黑水。当光线穿透暗沉水面的刹那,他和身旁的林晓瞳孔猛地一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漆黑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大团大团的黑发。
绝非一两缕碎发,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发丝,成团成簇,铺满了整片积水。乌黑潮湿的长发在凝滞的死水里轻轻晃荡、缓缓蠕动,不像是随手丢弃的垃圾,反倒如同从水底滋生出的诡异水草,扎根于此,在昏暗里轻轻摇曳,静谧之下,尽是说不出的狰狞。
满目黑发铺陈开来,景象触目惊心,阴森到了极点。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扬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干涩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彻底变了调。他强撑的镇定荡然无存,握着手机的手腕剧烈晃动,直播镜头跟着颠簸摇摆,画面一片模糊。他瞪大双眼,眼底写满惊恐与难以置信,“哪来这么多头发?怎么会有这么多……”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没见过这般诡异的场面。废弃多年的荒楼积水里,凭空浮起成片黑发,死寂、阴森,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快要炸开。
一旁的林晓早已吓得浑身僵直,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死死低着头,眼皮紧紧闭着,压根不敢去看脚下的景象。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角,晕开一小片湿痕。
所有逞强在极致的恐惧面前轰然崩塌,细碎的呜咽堵在喉咙里,不敢放声,只剩深入骨髓的崩溃。
“太吓人了……这里真的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哽咽着,身子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抓着张扬衣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我们下去吧,不拍直播了,我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求你了,我们快走!”
“你先冷静点!”
张扬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惧意,想稳住林晓,也想说服自己。可颤抖的声线早已暴露了他的慌乱,话语也变得断断续续,“说不定、说不定就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乱扔的垃圾,就是些碎头发而已,没什么可怕的,是我们自己吓自己。”
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谁会把成团成堆的头发,丢在这荒弃多年、无人踏足的危楼积水里?又有哪种头发,能在死水之中常年不腐,还会这般缓缓蠕动飘荡?
自欺欺人罢了。
“不是垃圾。”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刺破了楼道里慌乱压抑的氛围。
南灵越缓步从两人身侧走过,身姿依旧挺拔,在浓稠的黑暗与阴寒之中,显得格外沉静。他漆黑的眸子穿透重重黑雾,视线直直投向楼道尽头通往七楼的楼梯口。
那一方空间的黑暗,浓得像是凝固的墨,厚重、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漫天黑雾盘踞在楼梯口,宛如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又像是蛰伏了数十年的凶煞,守着这整栋危楼的禁地,静静等着闯入者自投罗网。
就在这片化不开的黑暗中央,三根老旧的粗绳悬空垂落。
绳索表面布满腐朽斑驳的痕迹,原本鲜亮的红,长年被阴气侵蚀、血水浸染,早已褪成暗沉的黑红,那是数十年干涸血迹层层堆积出的色泽。绳身发霉开裂,粗糙干涩,处处透着破败,裹挟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绝望与戾气。
方才还肆虐不止的阴风,忽然间彻底停了。
穿堂的劲风消失无踪,整栋楼的空气仿佛被定格,连一丝流动的气息都感受不到。万物俱静,尘埃落定。
可那三根悬在半空的旧绳,却依旧在死寂里慢悠悠地左右摆动。
弧度均匀,节奏规整,绝非自然晃动,诡异得让人后背发凉。
在场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黑暗深处分明有一只无形的手,隐在黑雾之后,一下又一下,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这几根绳索。每一次晃动,周遭的阴气便浓郁一分。
而南灵越胸口佩戴的黑曜石吊坠,也跟着交替发烫、发冷。辟邪的灼热灵光与刺骨的阴煞寒气轮番冲刷着心口,尖锐的痛感穿透皮肉,一次次发出凶险的警示。
这里的危险,远超想象。七楼藏着的东西,比楼内所有亡魂怨煞,都要恐怖千百倍。
张扬死死盯着那无风自动的绳索,头皮彻底炸开,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他上下牙齿不停打颤,说话都磕磕绊绊:“那、那是什么?是节目组提前挂的道具吗?明明一点风都没有,它怎么会自己动?这也太邪门了!”
林晓整个人缩在张扬身后,双手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袖,泪眼婆娑,声音细若蚊蚋,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会不会……这是用来拴东西、镇东西的绳子?专门用来锁住恶鬼的……”
南灵越立在六楼楼道的尽头,前方便是生死相隔的禁地。他望着那三根镇煞锁魂的红绳,眸色沉如寒潭,眼底凝着彻骨的冷意。听着两人的低语,他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
“这不是道具。”
“这是锁阴绳。”
“三根红线,镇住整栋楼的万千亡魂,困住数十年累积的阴邪戾气。”
话音稍稍一顿,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人的四肢百骸,空气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沉默片刻,他目光落向七楼方向,周遭寒意更甚,开口时声音凉飕飕的,满是戒备:
“六为生,七为忌。”
“它锁住的,还有我们接下来要见的东西。”
话音落下,整栋危楼彻底陷入无边死寂。
七楼入口处,三根锁阴绳依旧按着固定的节奏轻轻摇晃。细微的绳结摩擦声,“咔嚓、咔嚓”,细如针线穿梭布料,顺着楼道一点点漫下来,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缓慢不停的晃动,不是迎接访客的信号。是被禁锢了数十年的恶灵,隔着黑雾与生死屏障,贪婪又阴毒地注视着楼下的三个活人。它在等,等屏障松动,等绳索失效,等一个冲破束缚、吞噬生魂的机会。
黑暗里那道沉沉的视线,牢牢锁死三人,片刻不曾移开。
六楼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假象。
南灵越望着那片浓黑,心底终于拼凑出了所有真相,也懂了老城区居民口中,那两个人人讳莫如深的名字——哑巴楼,红衣裁缝铺。
坊间流传的流言被添上层层猎奇色彩,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剥去这些虚妄的外壳,底下掩埋的,是一段血淋淋、惨绝人寰的过往。
一、九四年灭门诡疫
1994年的盛夏,这里还只是普通的服装厂职工宿舍楼,百余住户聚居在此,日日烟火升腾,人声喧闹,一派热闹景象。
谁也没有料到,一场诡异的“瘟疫”会毫无征兆地降临。
高热席卷了整栋楼宇,楼里的人接二连三倒下,浑身灼痛难忍。紧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人们的皮肤大片溃烂、流脓、发黑,皮肉像朽坏的布匹一般层层脱落。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病患的喉咙迅速肿胀闭塞,声带彻底坏死,哪怕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也发不出半分哭喊,半句求救。
短短七天,楼内一百多条人命,尽数凋零,无一生还。
外界没有赶来施救的医护,没有破门而入的救援人员。所有人能看到的,只有紧闭的铁门,还有楼外穿着防护服的人影,一遍遍地往墙体、门窗上泼洒石灰。
事后官方给出的定论简单又冰冷:水源污染,引发霍乱疫情。
可当年亲眼见过尸体、触碰过真相的人,都守着同一个不敢言说的秘密。那些被抬出楼宇的死者,个个面色青紫僵硬,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抠进墙面,皮肉翻卷撕裂。
临死前,他们撞见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被吓得魂飞魄散,在极致的癫狂与恐惧里,拼命挣扎,直至断气。
惨案被草草掩盖,整栋楼就此封禁。百余人的哀嚎与冤屈,尽数被封存在斑驳的墙壁之内。死了百人,断了百声,“哑巴楼”的名头,也自此流传开来。楼里再无活人的话语,只剩无数亡魂,在黑暗里无声泣血。
二、红衣裁缝,借寿邪术
官方的谎言能瞒过世人,却堵不住老城区代代相传的秘闻。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灾祸的根源从来不是什么污染的水源,而是盘踞在七楼的一家三口,还有那个手艺冠绝全城,最后却堕入疯魔的红衣裁缝。
裁缝的针线活堪称一绝,可命运却对他极尽刻薄。妻子常年缠绵病榻,汤药不断,也仅仅吊着一口气;唯一的女儿天生聋哑,从降生那日起,便再无开口说话的可能。
为了给妻子续命,为了让女儿能发出声音,执念压垮了理智。他背弃人道,凭着一手针线本事,钻研起逆天改命的邪术——借寿嫁衣术。
寻常嫁衣,绫罗绸缎,锦绣繁花。可他缝制的嫁衣,用料却是活人的皮肉,窃取的是生人身上的阳寿。
宿舍楼人来人往,租客络绎不绝,恰好成了他作恶的掩护。他借着裁缝的身份诱骗旁人,残忍剥下人皮,再用楼内的阴煞之气、夜半凝结的血露浸泡鞣制,做成色泽暗沉、柔韧如绸的红绫。
一针落下,便借走十年阳寿。
他就靠着这样阴毒的法子,一点点盗取活人的寿命,勉强吊着妻女的性命,痴妄地以为真能逆天改命,让哑女重获声音。
邪术害人,终遭反噬。
百余条亡魂的怨毒与戾气层层叠加,日夜啃噬着施法者。惨死之人的魂魄齐聚七楼,层层围堵,要索回性命。裁缝一家三口被困在顶层阁楼,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绝境之中,裁缝的执念彻底扭曲。他拿起伴随自己半生的红线,亲手勒死了卧病多年的妻子,又亲手了结了疼爱的聋哑女儿。他用本命红线,将妻女的魂魄死死缝锁在楼体之中,最后悬梁自缢于房梁之上,以身饲煞,彻底化作凶魂厉鬼。
从此,整栋宿舍楼彻底沦为死楼。
往后每到雨夜深夜,七楼总会传出“咔嚓、咔嚓”的轻响。那不是风声,也不是人的幻听,是生锈剪刀开合碰撞,是针线穿透皮肉的声响。那个执念不散的裁缝,数十年如一日坐在漆黑的阁楼里,一针一线,缝制那件永远也缝不完的血色嫁衣,锁尽亡魂,贪尽阳寿。
三、第七访客,血祭诅咒
岁月流转,荒楼渐渐被世人遗忘,反倒成了网红探险的打卡地。
当年的惨案与邪术,被当成博眼球的故事,没人当真。直到五年前,一支七人探险直播队,贸然闯入,撞破了这栋楼最深的禁忌。
七名主播自认胆大,扬言要揭穿所谓的诅咒噱头,深夜组队踏入哑巴楼。他们不知道,这栋楼暗藏一条无人敢破的铁律:六为生,七为祭。
裁缝的聋哑女儿,离世时年仅七岁。
她魂魄被针线禁锢在七楼,终生不能言语,数十年里,就坐在黑暗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静静等待属于自己的第七个献祭者。
七,是她的年纪,是她的执念,更是这栋楼无解的诅咒。
那场直播,成了无数人心里挥之不去的噩梦。
一夜之后,七人小队六疯一哑。
六个主播神志尽失,双眼空洞无神,嘴里反反复复只念叨一句话:“她在看我……她在剪我……”他们如同当年楼中惨死的住户一般,疯狂撕扯自己的皮肤,抠裂指甲,自残不止,皮肉鲜血淋漓。
唯一活着走出哑巴楼的,是随行的摄影师。可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彻底失声,余生再不能说出一个字,成了又一个“哑巴”。
他留下的原始录像,后来被全网封禁,再无人敢公开播放。
画面颠簸模糊,满是六人疯癫自残的模样。而镜头每一次无意间扫过阁楼的阴影角落,总能瞥见一道小小的红衣身影。
小女孩静静坐在黑暗里,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指尖捏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旧剪刀。她脸上没有狰狞的神态,只是微微抬眼,望向镜头,纤细的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自此,哑巴楼的规矩彻底被所有人谨记:入楼之人,绝对不能超过六个。
而此刻,六楼的三人,已经一步步靠近了那个被诅咒封印数十年的,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