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猫一世一双人》杉奈0214

3、一猫一世一双人 试探

　　沐橙见手机震动了下，收到信息：“作品画好要发给我，老师帮你看看。”
　　她三两步坐在书桌，思量着选择什么主题，然谜底就在秘面上。

　　刘沐橙拿起相框，看着猫咪手下仿佛有了力量。
　　书桌边，窸窸窣窣的画笔声持续不断，转眼间，一只绘声绘色的猫咪显露在画布上。
　　*
　　她是被连环消息吵醒的，朦胧中看了眼内容后，瞬时困倦全无。
　　【也许是情绪的加持，作品怀旧治愈是有的，但这个度你有些过度把握。】
　　【我们是参赛，要想得奖则需要有克制留白，你现在的作品和评审的审美调性不符。】
　　......

　　这些建议充斥着沐橙的感官，她一面安慰自己，一面起身拿画笔。
　　修改过程还算顺利，不过最终的成品没有时间再交由老师，因此她的心头也无底。
　　思索再三，还是叩响了林惟清的家门：“惟清哥，我想让您看一下这片画作的不合理之处。”

　　见她一脸恳切，惟清先是宽慰：“如果信任我的话，先进家吧。”
　　“你不用刻意淡化离别，建议将外放的情绪收一点，”男人拿起画笔又顿了一下，看向她，“可以在上面画吗？”

　　沐橙点头，见他三两笔画出了大致轮廓，再递回她手里，后者满口称赞：“真是四两拨千金，现在一看顺眼很多。”
　　男人扬了扬下巴，“不要太崇拜我。”
　　“......”
　　*
　　大赛如约而至，现场混着各种声音。
　　一角的沐橙埋头复盘画作，想到自己面对的是好几个评委，心头便扑通扑通直跳。
　　她随意扫了眼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祝顺利。 发信人：林惟清。】

　　点开信息的指尖竟变得沉重，沐橙眼眸坚定，纷乱的心忽然变得平和。
　　待自己被叫号时，沐橙排队发现小一也在队伍中，两人互相为对方加油打气。

　　身后大屏映出作品的一刻，沐橙一字一句地说：“各位评委好，本作品以离别与陪伴为核心，采用猫咪元素定格时光。”
　　话落，现场安静地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画风倒是饱满，叙事感也立住了，好！”一位女评委嘴角上扬，她不禁拍手称赞。
　　此时人海中的鼓掌声有节奏地响彻开来，沐橙低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可是我怎么看这幅，情绪太足反而煽情呢？”一旁的男评委一脸严肃地说。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
　　女评委打圆场：“瑕不掩瑜啦！这幅是为数不多地让我眼前一亮的作品。”
　　退场，沐橙想得开：“没关系，我站了在场上，让大家看见了猫咪，这就足够了。”
　　*
　　出结果时，夕阳西斜，沐橙一身轻松地上场。
　　身后的大屏滚动入围，由主持人公布获奖名单：【第三名，刘小一。】
　　沐橙一脸惊喜，她拿起手机拍下小一获奖的一瞬，发给她：“恭喜你哦，真的很棒！”

　　两人一来一回丝毫没注意到主持人已然念完了名单。
　　周围人的欢呼声引得沐橙抬头，这才注意到荧屏上竟出现了她的图片。
　　沐橙以为是恶作剧，直到得奖者的个人信息在大屏上一览无余，她才愣愣地相信。

　　“那这次我们比赛的金奖获得者也是史上最年轻得主。”。
　　守在电视机前的男人一脸欣慰。
　　经验老道的主持人控场：“那请刘女士跟我们讲一下这和作品的故事吧。”

　　沐橙能听见自己颤颤巍巍的声音，“灵感源于我前不久去世的小猫，可以说没有它也就不会有这部作品的问世。”
　　一夜之间，沐橙凭作品变网络红人，生活也被打乱。

　　晌午一家三口坐车出门，看着陌生的行进方向，沐橙疑惑反问。
　　父母这才坦言，原来是远房亲戚组饭局，想借机给她介绍对象。
　　沐橙虽不情愿，可架不住父母软磨劝说，只能点头赴约。
　　*
　　“沐沐，”刘父将身后一脸不情愿的女儿拉到人前。
　　“你好，我叫何嘉。”一双大手伸到沐橙面前。

　　她的嘴角扯出个笑，报上自己的名字。
　　“刘沐橙？你的名字真好听。”
　　被叫到名字的人低头笑笑。

　　“很高兴认识你，我目前在城里一家公司做艺术总监，我觉得你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很多。”
　　夸奖的话，沐橙受用，“你好，我的职业是插画师。”
　　一番介绍后众人落座，两人被有意安排坐在一起。

　　沐橙见饭桌上的凉拌牛肉眼睛一亮，自顾自夹了一块放在盘上。
　　她自觉一道菜不宜多吃，便放下筷子。
　　一旁的何嘉注意到，他叫进服务员，“麻烦帮我们再上一盘凉拌牛肉。”

　　两人这一来一回引得众人调侃，他们的笑带着深意。
　　“我们家沐沐还小呢，不急着嫁。”刘母微笑着说，“两人做朋友蛮好。”
　　何嘉笑着的脸渐而凝固，他倏地站起：“阿姨，您能给我个机会吗？那天我在电视上看见她，

　　那一瞬像是被电击中，我要追求她。”
　　沐橙脸上的笑容僵住，咽下嘴里的牛肉竟变得艰难，只觉手足无措。
　　饭局终于结束，何嘉执意要送一家三口回来，车内一路寂静无声。

　　沐橙下意识瞥了眼林惟清的方向，只见窗户紧闭，像是无人在家的样子。
　　“沐橙，”何嘉在身后叫住了她，“我想邀请你去茶楼坐坐，可以吗？”
　　沐橙心头一定，想着把话说开也好，便应允邀约。
　　*
　　茶楼阳台包厢里，沐橙看着何嘉一脸热情地点单，心底有些不忍。
　　而此时，经过茶楼的林惟清，隔着落地窗，清清楚楚地看到两人对坐的身影。
　　错位的视角，让他心头一沉，周身温度瞬时冷了下来。

　　“你的绘画作品高级，又带了些故事感，让人眼前一亮呢。”何嘉在她的杯子里添了些茶。
　　沐橙礼貌致谢，又听见好像有人叫她的名字。
　　“刘沐橙。”

　　清冷的男声骤然响起，两人一同看去。
　　“惟清哥？”她满脸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沐橙察觉气氛不对，连忙开口：“你要跟我们一起喝茶吗？”

　　男人淡淡开口：“现在几点？”
　　沐橙尴尬地扫了眼腕上的手表，上面显示：18：02
　　她似乎想起了六点的约定，一脸歉意地说：“何嘉，很抱歉我临时有事，这次的茶就喝到这里吧。”

　　闻言，林惟清的脸色愈发难看。
　　而一旁的何嘉，全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同为男人，他敏锐捕捉到林惟清眼底的在意。
　　两人一前一后返回家，见他不言语，沐橙主动找话：“惟清哥，我的绘画作品怎么样？”

　　“要想作为紫砂壶元素的话，这个图会过于复杂。”男人的语气带着未散的不悦。
　　刘沐橙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她公事公办地点头：“那好，我今天会把这个图画出来。”
　　“他是谁？”林惟清背对着她，直白发问。

　　“？”突如其来的问话打破了沐橙的绘画思路。
　　后者有意避开关键，她像是在说一句毫无相关的事，男人情绪阴雨转晴。
　　“猫咪图就画出它最能打动你的一面就可以。”

　　沐橙心领神会，画出的成品图让男人的神色缓和几分。
　　敲定画稿，夜色蓝得发黑，沐橙接到何嘉的电话。
　　“沐橙，方便出来陪我走走吗？”

　　电话和耳边的声音重合，这才发现何嘉就在面前。
　　“怎么——”沐橙觉得自己有些冒犯噤口。

　　何嘉看她无措的可爱模样，眼底漾开笑意：“这里的人文很吸引我，订了个酒店，打算在这里多留几天好好逛一下。”
　　沐橙点头礼貌回应，晚风袭来，引得只穿了连衣裙的沐橙寒颤了下。

　　何嘉自然地脱下西装外套，递她手边：“起风了，注意着凉。”
　　然这一面被站在窗帘后的男人看个全部，他的眸光冷了几分，将窗帘一下子遮个全部，三两步将书桌上的草图锁进抽屉。
　　“不用客气，我家就在对面，直接回去拿就可以。”沐橙笑着婉拒。
　　*
　　小河边，两人并排走着。
　　何嘉收拾自己紧张的情绪，“沐橙，你愿意跟我去城里吗？”
　　沐橙一脸不解，“为什么？”

　　“城里和乡下的资源是不一样的，我怕这里会埋没你的才华。”
　　沐橙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我想我爸妈可能不会适应城里的生活，不过我可以试着商量一下。”

　　何嘉认为对方默认跟她回城，他又惊又喜：“沐沐，我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沐橙听得一头雾水：“何嘉哥，我想你误会了，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我去城里与否，是基于我自己的原因。目前，我对你没有感觉，也许你值得更好的，非常
　　谢谢你的那盘凉拌牛肉，抱歉。”

　　她一字一句说的认真极了，话落正欲走。
　　何嘉拉着她的胳膊，故作轻松地说道：“我不会贸然打扰你的生活，但是这份心意我不会贸然收回。”
　　*
　　林家小院，林惟清在拍打泥料，心头翻涌的却是茶楼的片段，两道眉峰几乎要拧成一条，周身的气场压得房间安静压抑。
　　“惟清哥？”

　　是沐橙的声音。
　　男人压着心底的沉重，开门的一瞬，看见的是一脸恳切局促的她。
　　可刚刚她还在和别人相谈甚欢。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男人刻意拉开距离：“你直说。”
　　沐橙指尖攥了下衣角，有些难以启齿：“惟清哥，我想让你假扮我男朋友。”

　　林惟清猛地一滞，克制翻涌的的情绪，“假扮男友意味什么你知道吗？这样对你不公平。”
　　见她点头，林惟清以退为进：“想让我去可以，但是我有条件，我要你告诉我，目前有喜欢的人吗？”

　　沐橙下意识避开他炽热的眼神，慌忙否认：“没有，我最近一直在忙。”
　　男人暗喜，脸上的冷色散了几分，心里腹诽：原来这些天我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
　　沐橙是被林惟清的连环电话吵醒的，他美其名曰：送女朋友早饭是男朋友的义务。

　　她虽不情愿但耐不住对方太热情，一叠叠饭菜端到她面前。
　　“看着很有食欲，”沐橙不忍心扫他的兴，“惟清哥，谢谢你。”
　　男人受用，他一脸神秘地说：“对了，我今天还带着构思的草图。”
　　沐橙又惊又喜，她放下汤匙细细观察。
　　只见壶扭采用的是猫咪元素，衬得茶壶精致又巧妙。

　　再看他本人，眼眸下的黑眼圈又重了几分：“惟清哥，这是我见过做好的图，但是你不要再熬夜了好吗？”
　　“现在就已经进入女朋友的角色了吗？”林惟清难得的打趣。

　　见沐橙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想记录这可爱的模样，“看镜头。”
　　咔嚓一声，照片被发布在朋友圈，上面一行配文暧昧。
　　何嘉一眼便认出了林惟清，再扩大图片发现两人举止亲密，两人的脸挨得极近，他明白了什么。

　　沐橙吃过饭已到正午，她等来了马达的震动声，看了眼来电，旋即接通。
　　“真的是他，早注意到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
　　这话沐橙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听到对方又说：“沐沐，至少我们做朋友可以吗？”

　　沐橙轻吸口气，语气温和却没半分含糊：“何嘉，感谢你的欣赏，但感情的事情没法勉强，我们还是不要做朋友了。”
　　顿了顿，她认真补了句：“我们就决定留在这里，也祝你一切顺利，就此别过。”

　　直到对方应好，沐橙这才松口气，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完成。
　　可心口也跟着隐隐下坠，她知道自己把话说得太绝，心里忍不住蒙上一层酸涩。

　　虽然长痛不如短痛，可一想到他坦诚的心意，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她高兴地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林惟清，欲提出可以停止兑现约定。
　　可是不知怎地，拿起手机的手渐而发颤。
　　刘沐橙轻呼口气，再点时意外接通了与林惟清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