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猫一世一双人》杉奈0214

2、一猫一世一双人 合作

　　“小一。”
　　这声音她熟悉，沐橙快步下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的插画搭子，外面热，快进来。”

　　她切了盘苹果递给她解暑，见她拘谨局促，便主动叉起一块送她手边。
　　小一脸色泛红，轻声感慨：“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大大方方地说要跟我做朋友，一晃多年，你已经快要拿下插画大奖，只有我还在原地踏步。”
　　见她眼底黯淡，刘沐橙温声安慰：“得不得奖难说，我反而一直钦佩你的任性。”

　　两人闲聊片刻，小一铺开画板，目光却是落在空落落的猫窝上，看着沐橙眼底的落寞，她轻声开口：“如果有忘不掉的东西，要不试试用什么方式，永远留住它。”

　　刘沐橙抬眼，心口猛地一震。
　　“我刚看你家对门又在做壶，他做的壶能保存很久吧？”小一压低声音，一语点破。
　　这世界，终究绕不开林惟清。
　　友人离去，偌大的房子安静下来。连日强撑的疲惫涌上来，她沉沉睡去。
　　她梦见，离去的猫咪，绕在她脚边打转。
　　*
　　再次醒来时，夕阳斜映在白墙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抬手抚过脸颊，指腹沾了未干的泪痕，她强撑着起身，意欲用琐事填满自己。
　　手机铃声在此时骤然响起，上面显示“林惟清”三个字，沐橙咬了下嘴唇旋即接通。

　　“睡醒了？”男人发出邀请，“饿了吧？来我家吃饭。”
　　刘沐橙顿了一顿，正欲拒绝。
　　彼端的林惟清却不等她开口推脱，他抢先说：“就当兑换你昨晚的承诺。”

　　沐橙轻叹口气，无奈投降：“那打扰了，我收拾了就过去。”
　　刘沐橙一进门，见厨房烟雾缭绕，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声。
　　她撸起袖子朝着里面的人说：“惟清哥，我来帮你忙。”

　　“来了？这地方小得很，你出去等着。”林惟清忙推着她出去。
　　沐橙经过客厅，她透过半透明的丝质窗帘，沐橙隐隐约约看见只紫砂壶，一旁各种绘笔工具错落摆放。

　　走进了细看，竟是残缺一角的梅花图案，上面的花蕊精致逼真，沐橙仿佛闻到了沁人心脾的花香。
　　正进一步凑上去观察，饭食焦糊的气味钻入鼻尖，她寻味望去，竟看到一团熊熊燃起的火焰。“你怎么样？”

　　不等男人回应，刘沐橙见一旁盆里的青菜，心里有了主意，她一把将青菜扔进燃火的锅炉里。
　　她扑过去的时候，衣角擦过他的手腕，乌木玫瑰的香气扑入鼻尖，她感受到自己被那人身上的气息所包裹。
　　火灭的一瞬，两人距离近到他泛红的眼尾，沐橙清晰可见。
　　林惟清被呛得满眼通红，喉结轻轻滚动。
　　沐橙心头一跳，下意识偏开头将一旁的窗户拉开。
　　她没看见的是，身后的男人看她的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暗流。
　　*
　　饭菜摆在桌上时，窗外的天蓝得发黑。
　　刘沐橙看着眼前冒尖的米饭，小声叹气：“盛太多了，我会吃不完。”
　　“多吃点。”说话间又在她碗中夹了些豆腐，“听阿姨说你很爱吃。”

　　沐橙主动打开话题：“惟清哥，您画的梅花图案好逼真。”
　　“熟能生巧而已，”男人压住心里的雀跃，“这图是我闭着眼睛就能画出来的程度。”
　　“那你们没有想过画别的？”不知怎地，沐橙脑海里竟闪过那张猫咪画像。
　　男人轻叹，“毕竟紫砂它是门传统工艺，梅兰竹菊这四个元素确实能代表我们的传统文化。”

　　“那个梅花是不是能永远留住？”沐橙放下筷子，语气透出了几分认真。
　　他直盯她看，语气轻得又像在闲聊：“除了梅花，还有其他想留住的吗？”
　　见她一脸认真，林惟清轻笑：“只要好好保存，作为收藏品也未尝不可。”
　　“你还在想那个猫咪吗？”

　　刘沐橙带着点期待地反问：“你可以画她吗？”
　　男人的目光锁定在沐橙脸上，虽然在笑却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你多久没休息了？”
　　沐橙听出话中的戏谑，脸上的笑意渐而凝固：“我是认真的。”
　　林惟清的指尖摩挲着筷子，眼底略过一抹亮色：“倒也不是行不通。”
　　见女人放下手中的筷子，他缓缓开口：“想让我试可以，但你要先答应我，好好把这顿吃完。”
　　看眼前的人儿听话埋头吃菜的模样，林惟清的心口轻晃，笑意更深了。

　　饭后两人一个洗碗一个擦桌。
　　“理论可行，”林惟清背对着她说，“不过我需要设计构思。”
　　流水声盖过他的说话声，沐橙听不太清楚：“你说什么？”

　　男人将手中的水龙头关上，一字一句：“我可以试一下，但我有条件。我要你陪我，一起完成。”
　　刘沐橙脸颊涨得通红，一时怔在原地，说不出话。

　　沐橙犹豫着开口：“惟清哥，我擅长插画是真，但是你要让我制壶我做不来，你清楚的。”
　　面前的人儿看起来真诚极了，男人眼睛一转：“毕竟你想做这个，绘画部分交给你，咱们联手制猫迷壶也为纪念它了，怎么样？”

　　刘沐橙顿了一下，看着他眸光闪亮似是认真，她点头：“好，我答应。”
　　男人笑意更深：“那就每天下午六点，来我家吧。”
　　*
　　第二天下午，沐橙将手头的画稿一次完成，她忽而听到了家门钥匙被拧开的声音。
　　刘沐橙探头，“爸妈，你们旅游回来了？”
　　一家三口团聚，闲聊间刘母猜道：“是对门小清送你过去的？”
　　沐橙不懂：“你们怎么知道的？”
　　两人相视一笑。
　　说话间，沐橙拿起响铃的手机，见上面跳动着“约定”，她心底一动。
　　“爸妈，你们先吃不要等我，我去一趟对面。”刘沐橙说完便匆匆拉开门跑出去。

　　沐橙见门虚掩着，轻声叫人回应她的却是沉默。
　　心底升起几分不妙，见他嘴唇发白，呼吸微弱，她慌忙上前轻晃他，“你怎么了？”

　　沐橙急得抓起手机拨打120，一只大手覆在她的手腕上。
　　“别怕，我这是老毛病，”他看着她，有气无力地说，“书桌右手边的第三层有药，你帮我拿过来。”
　　刘沐橙听话照做，她拉抽屉时果真看到一盒药片。

　　抽屉开合间，熟悉的牛皮本子滑落，沐橙顺手将其放在桌子上。
　　她将水和药片放在男人手里，也许是药片起了效果，林惟清沉睡，苍白的两片嘴唇逐渐泛红。
　　沐橙悬着的心落下，忽然想起桌子上面的本子，话说这物件是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她发现封皮占了灰尘，正欲擦拭，风却翻开第一页，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我第一次喜欢她，是在我们毕业典礼的时候，她对着我笑，阳光斜洒在她的脸上，我自私地想留住那一瞬间。】
　　【我第二次喜欢她，是我从制壶学徒转正后，开心地请朋友们喝酒，他们乐此不彼地灌我酒，是她站出来一杯杯地挡酒，她也是喜欢我的吧?】
　　【第X次喜欢她，她的猫咪生病了，接到电话我急得想要飞过去，见她眼睛红润，睡裙被微风吹得七扭八歪，看起来弱不禁风，让人是那么地有保护欲。】
　　......

　　字体娟秀有力，沐橙扫了眼后面，贴了张照片，是两个人毕业典礼上拍的图片。
　　卧室安静得可怕，耳边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然就在书页合拢的一瞬，她的指尖竟在发抖。

　　她的心口又烫又酸，转念一想：“从小，他与她，只是邻居哥哥。”
　　可是，如果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意，他的身心又要怎么去承受？
　　“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沐橙十分满意这个答案，她轻手轻脚地将本子放回远处。

　　她抬眼望去，书桌上摊着零散的稿纸，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让她看得眼花缭乱。
　　页脚处，一只绘声绘色的猫咪图案映入眼帘，她看着床上昏睡的男人，心底莫名生出了几分愧疚。
　　*
　　晚上八点，林惟清睁开眼，见她蜷在床尾。
　　他轻笑了声，动作放轻拿起毯子，小心翼翼地覆在沐橙身上。

　　易醒的刘沐橙被动静弄醒，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有些埋怨地问：“醒了怎么不叫我？”
　　又想起什么，开口说：“惟清哥，你饿了吧？我给你熬了粥，我去端来。”

　　沐橙端粥再进来的时候，见他重新坐在书桌前，对着画稿修修改改。
　　后者听见脚步声，眼底带着刚睡醒疲倦，语气却软了几分：“今天，多亏有你。”
　　“惟清哥，你帮了我很多，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做的，”她将碗递过去，又有些为难地补充，“我水放少了，所以这个粥做得很粘稠，你能将就吃吗？”
　　见她的脸色泛红，林惟清的笑意温柔漫开：“你怎么知道喜欢吃稠粥？”

　　此话一出，沐橙先是一愣，接着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慢慢吃，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
　　不等男人回应，沐橙几乎是落荒而逃。

　　刘沐橙推进家门的时候，心里思量屋内一片漆黑。
　　然就在她拧开门的一瞬，客厅的壁灯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