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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谎言
真相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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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揭开之后,陆衍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是不难过——他看着沈临渊红肿的眼睛,比知道自己得病的时候更难受。但至少不用撒谎了。
不用再假装"没事",不用再藏起止痛药,不用再一个人在洗手间里偷偷呕吐。
虽然他还是会在沈临渊看不见的时候吐,但至少不用解释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你又吐了?"沈临渊在门外问。
"没有。"
"我听到了。"
"……嗯。"
门开了,沈临渊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漱口。"
陆衍接过水,漱了口,吐掉,又漱了一遍。
沈临渊看着他——弯着腰撑在洗手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有水渍,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你多久吐一次?"
"不一定。有时候一天一次,有时候一天三四次。"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也有,只是你不知道。"
沈临渊的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他走过去,用湿毛巾帮陆衍擦了擦嘴角,然后扶着他走回客厅。
"坐下。"
"我自己能——"
"坐下。"
陆衍坐下了。沈临渊去厨房热了一碗粥——白粥,加了点盐,他记得陆衍说过吐完之后只能吃流食。
"喝一点。"
陆衍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咸的,不难喝。
"你什么时候学会煮粥的?"
"你确诊之后。"沈临渊说,"我查了很多资料。脑肿瘤患者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术后怎么护理、放化疗的副作用……我都查了。"
陆衍看着他。
"你——"
"你以为我会崩溃然后什么都不做吗?"沈临渊的语气有些急躁,"沈临渊,我不是林晚。我不会看着你受苦然后假装没事。"
"我没有把你当林晚——"
"你把我当了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沈临渊说,"但你忘了,我也可以保护你。"
陆衍沉默了。
他确实忘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
在他的认知里,他永远是那个保护别人的人。保护沈临渊不被淋雨,保护沈念不被饿着,保护所有人不被他的病情影响。
但他忘了,保护是双向的。
沈临渊也可以保护他。
"对不起。"陆衍说。
"你为什么又道歉?"
"因为我不该瞒你。"
"你确实不该。"沈临渊说,"但我不怪你。我只是——"
他停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我只是心疼。"
心疼。
又是这个词。
高中时候,他用"心疼"来解释自己对陆衍的好,那时候他觉得那不是喜欢。
现在他知道——
心疼就是喜欢。
心疼一个人,就是最深的喜欢。
"陆衍,"沈临渊说,"从现在开始,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陆衍看着他,看着那双红肿的、含着泪的、倔强的眼睛。
"知道。"他说,"但我可能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
"让你看到我最不好的样子。"
沈临渊笑了——哭着笑了。
"你以为我没见过吗?"他说,"你在洗手间里崩溃的时候,我见过。你蜷在地上发抖的时候,我见过。你瘦得只剩骨头的时候,我见过。"
"还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
陆衍想了想。
"如果手术失败了——"
"不会失败。"
"如果——"
"不会。"沈临渊握住他的手,很紧,"陆衍,你听我说。你是医生,你治好了那么多人。现在轮到你了——别人会治好你的。"
"百分之十五——"
"那也是百分之十五。"沈临渊说,"你做手术的时候,成功率更低的病人你都治好了。为什么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陆衍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沈临渊说得对——他见过太多"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病例。那些被宣判死刑的病人,有的活了下来,有的甚至比预期活了更久。
医学不是绝对的事情。
百分之十五不是零。
"你相信我吗?"沈临渊问。
"信。"
"那就信你能活下来。"
陆衍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沈临渊的肩膀上。
他闻到了那个味道——洗衣液的、家的味道。
和第一天住在这里时一模一样。
"好。"他说,"我信。"
他不确定自己信不信。
但沈临渊信了。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