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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对劲 沈临渊开始 ...

  •   沈临渊开始觉得不对劲,是从"做饭"开始的。
      陆衍做饭的时候,只做他爱吃的。
      不是巧合——沈临渊观察过。陆衍买回来的菜,永远是西红柿、鸡蛋、时令蔬菜和排骨。沈念爱吃甜的,他会额外买草莓和酸奶;但肉类和主食,永远是沈临渊的口味——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清蒸鱼。
      这些菜,沈临渊从来没有告诉过陆衍自己爱吃。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然后是"距离"。
      陆衍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保持着一个特定的距离——不近不远,大约一臂。走路的时候隔半步,坐沙发的时候坐另一头,递东西的时候不会碰到手。
      这个距离很微妙——近到像是亲密,远到像在回避。
      沈临渊以前不觉得什么,但最近他开始注意了。
      因为陆衍和沈念没有这个距离。
      沈念扑上来抱他的腿,他会蹲下来把她抱起来。沈念睡着之后倒在他肩膀上,他一动不动地坐着让她靠着。沈念拉着他的手去公园,他任由她牵着,没有一点不自在。
      但轮到沈临渊的时候,那个距离就会出现。
      像一道看不见的线,划在两个人中间。
      沈临渊碰到他手的时候他会缩一下,靠近他的时候他会退一步,偶尔对视超过三秒,他就会把目光移开。
      这种反应不像"朋友"。
      像……在躲避什么。
      十二月初的一个晚上,沈念睡了,两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放的是一档家装节目,没什么意思,两个人都没在看,只是需要一个声音填满空间。
      "陆衍。"沈临渊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总是做我爱吃的菜?"
      陆衍的目光从电视上移过来,停了一秒。
      "超市打折。"
      "糖醋里脊不是打折菜。"
      "……"
      "排骨也不是。清蒸鱼也不是。"沈临渊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陆衍沉默了。
      "你以前说过。"他说。
      "什么时候?"
      "高中。"
      沈临渊想了想,确实——高中时候他们在食堂吃饭,他随口提过自己爱吃糖醋里脊和清蒸鱼。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陆衍居然还记得。
      "你的记性也太好了。"沈临渊说,语气像是开玩笑,但眼神不是。
      "还行。"
      "那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什么其他的话?"
      陆衍的手指蜷了一下。
      "哪些?"
      "比如……"沈临渊看着他,"比如我说'我给不了你那种喜欢'。"
      空气忽然安静了。
      电视还在响,但声音像隔了一层玻璃,远远的,听不真切。
      陆衍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张平静的、苍白的、像一潭死水的脸。但沈临渊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很轻,像吞了什么东西。
      "记得。"陆衍说。
      "那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记得。"
      "你说了什么?"
      陆衍看着他。
      灯光下,沈临渊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尖锐的亮,是温柔的、试探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亮。像在走近一只随时会跑掉的动物,一步一步,不敢太快,也不敢停下来。
      "我说,"陆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喜欢你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沈临渊的眼眶动了一下。
      "和你没关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哑,"你怎么能说没关系?"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不是事实。"沈临渊说,"我那时候拒绝你,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是因为我不懂。"
      陆衍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懂什么?"
      "不懂我自己的心。"沈临渊说,"我那时候以为,我对你的感觉就是'最好的兄弟'。但后来——"
      他顿住了。
      "后来怎么了?"陆衍问。
      沈临渊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太晚了,睡吧。"
      他站起来,走向卧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陆衍。"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躲我了?"
      陆衍没有回答。
      沈临渊没有等他回答,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和陆衍一个人的呼吸。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什么都没看进去。
      沈临渊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我那时候拒绝你,不是因为不喜欢你。"
      "是因为我不懂。"
      "不懂我自己的心。"
      这几句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那颗已经碎成渣的心上。每敲一下,碎片就震动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是疼。
      是希望。
      而他最怕的就是希望。
      因为希望比绝望更残忍。绝望是终点,可以躺下来不动了。希望是起点,逼你重新站起来,继续走那条可能会走到悬崖的路。
      他不想走了。
      他已经走了十二年。从十七岁走到二十八岁,从教室走到医院,从老家走到成都,从一条"生日快乐"走到一个"陆爸爸"。
      他累了。
      但沈临渊说——"能不能别躲我了?"
      不躲,就会靠近。
      靠近,就会心动。
      心动,就会——
      又会怎样?
      他又会被拒绝吗?又会在天台上哭着说"我不能"吗?又会一个人在楼梯间坐到天亮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沈临渊再靠近一步,他可能真的走不了了。
      因为这一次,他太近了。
      近到能闻到他的呼吸,近到能听见他的心跳,近到在他家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梦里全是他的脸。
      他逃不了了。
      那就——
      不逃了吧。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他不走了。
      明天开始,他不躲了。
      哪怕结果又是一场万劫不复。
      他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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