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九月一日。 ...
-
九月一日。
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纲吉推着满载行李的小车,跟着邓布利多冲向那堵看起来无比坚实的墙壁。
“闭上眼睛,不要停!” 纲吉闭上眼睛,推车向前冲——
然后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站台上。
一辆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停靠在站台边,车头冒着白色的蒸汽。车身上挂着一块牌子:霍格沃茨特快,11:00发车。站台上挤满了穿着黑色长袍的学生,猫头鹰在笼子里咕咕叫,蟾蜍偶尔跳出来引发一阵骚乱。
“去吧,”邓布利多温和地说,“车上会有学长学姐照顾你,到了学校,会有人带你去大礼堂。”
“您不跟我一起吗?”
“我有一些事情要提前处理,”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晚上见,纲吉先生。”
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留下一脸茫然的纲吉。
深吸一口气,纲吉拖着行李上了火车。
他找到一间看起来比较空的隔间,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金发男孩,身形有点胖乎乎的,正捧着一本杂志看得入神。
“呃……请问这里有人吗?”
金发男孩抬起头,目光落在纲吉的脸上——然后愣住了。
“你、你是新来的?”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是的,我叫沢田纲吉,是今年的交换生。”
“纳威·隆巴顿。”男孩自我介绍道,“你……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纲吉苦笑了一下,“有、有点紧张。”
“我懂,我懂。”纳威露出同情的表情,“我每年开学都紧张得想吐。你是哪个学院的?”
“呃……还不知道。到学校要参加一个什么……分院仪式?”
纳威的脸色变得更同情了,“哦,分院仪式。你肯定没问题的,只要别戴上分院帽的时候太紧张就行。我第一次分院的时候差点把帽子烧了。”
“……烧了?”
“嗯,因为太紧张,魔法失控了。”纳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后来麦格教授说那是她见过的最特别的分院仪式。”
纲吉不知道是该觉得好笑还是该觉得害怕。
火车在田野间飞驰。纳威渐渐打开了话匣子,给他讲学校的事——四个学院,魁地奇,幽灵,皮皮鬼,还有那些让人头疼的教授。
“对了,”纳威压低声音,“今年三年级,我们有一门新选修课,占卜课。我听说那个教授有点……奇怪,还有,黑魔法防御术换了新教授,听说是个很厉害的人。”
纲吉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别的。
彭格列的曾姑奶奶……会在学校吗?
她是什么样子?会怎么看待自己?
如果他不够好,会不会让她失望?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天色渐渐暗下来。火车终于在一个小站停下,扩音器里传来声音:“霍格沃茨到了,请同学们带好行李下车。”
纲吉跟着人流走下车,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这边走!”一个巨大的身影在站台上喊,那是海格,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
“我是三年级,”纲吉解释道,“是交换生。”
“哦!你就是那个日本来的交换生!”海格的眼睛亮了,“邓布利多跟我说过!你可以跟其他老生一起坐马车去学校。”
马车?
纲吉很快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因为拉车的不是马,而是某种奇怪的生物。它们长着翅膀,身体瘦削,皮肤像黑色的皮革。其他人似乎看不见它们,但纲吉看得清清楚楚。
又是超直感的作用?
他坐上一辆马车,沿着一条崎岖的小路向山上行驶,十分钟后,一座巨大的城堡出现在视野中。
月光下,城堡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塔楼高耸入云。这画面比任何电影特效都要震撼。
“我的天……”
马车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停下。纲吉跟着其他学生走进门厅,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大厅里挤满了学生,但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移动。那个方向的尽头是一扇关闭的门,门口站着一位穿着翠绿色长袍的严肃女巫。
“新生跟我走,老生直接进入大礼堂。”那位女巫说道,目光扫过人群,落在纲吉身上,“你是交换生沢田?”
“是、是的。”
“跟我来。你的行李会有人送到宿舍,现在你需要参加分院仪式。”
纲吉感觉自己腿都软了。
他跟在女巫身后——后来才知道她叫麦格教授,是副校长兼变形课教授——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间小房间里。里面已经等着几个一年级新生,都紧张得脸色发白。
“等会儿你会跟新生一起参加分院仪式。”麦格教授简短地解释道,“仪式很简单,你只需要坐在凳子上,把分院帽戴在头上。它会告诉你适合哪个学院。”
“等、等一下,”纲吉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三年级,也要跟新生一起?”
“规则对所有人都一样。”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别紧张,只是一个形式。”
一个形式?说得轻松!
几分钟后,小房间的门被打开,麦格教授示意他们排成一列,学生们鱼贯而出,走进灯火辉煌的大礼堂。
纲吉走在队伍最后面,然后—— 他呆住了。
大礼堂比他想象的还要宏伟。上千根蜡烛悬浮在餐桌上方,照亮了整个空间,四个长条桌旁坐满了学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支小小的队伍上。屋顶不是真正的屋顶,而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但那不是最让他紧张的。
最让他紧张的是,所有人都在看他。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个棕头发的是谁?”
“听说是个交换生,从日本来的。”
“三年级才转学?”
“他看起来好紧张……”
“脸都白了。”
纲吉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努力回想reborn教过他的“十代目的威严”——
完全想不起来。
“泽田纲吉。”麦格教授念到他的名字。
麦格教授念出那个拗口的日本名字时,整个大礼堂的窃窃私语声又拔高了一个度。
“泽田纲吉。”
那个棕发少年从队伍最后面走出来,动作僵硬得像被人用绳子牵着走的木偶,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双鞋是全世界最有趣的东西。
“他是在数地板上的砖吗?”拉文克劳桌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
“看起来快晕过去了。”赫奇帕奇的一个女生同情地说。
格兰芬多桌上,罗恩·韦斯莱嘴里塞满南瓜馅饼,含糊不清地问:“他是转学生?三年级还能转学?”
“安静,罗恩。”赫敏·格兰杰皱着眉头看向那个棕发少年,“我从来没听说过霍格沃茨接收三年级转学生,这很不寻常。”
“也许是从布斯巴顿或者德姆斯特朗转来的?”哈利·波特猜测道,目光追随着那个走向三脚凳的身影。
“不像。”赫敏摇摇头,“他的长袍是在摩金夫人那里买的,我认得那个款式。但他走路的姿势……”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像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
这个形容意外地精准。
沢田纲吉现在确实很想逃跑。
一千多双眼睛盯着他,一千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千多根针扎在他背上。他的超直感正在疯狂报警——不是有危险的那种报警,而是“你在被围观你在被围观你在被围观”的那种让他社死一万次的警报。
三脚凳就在面前,他机械地坐下去,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麦格教授捧着分院帽走过来。那顶帽子看起来又旧又破,上面还有几块补丁,褶皱里积满了灰尘。
“戴上。”麦格教授简短地说。
纲吉接过帽子,双手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帽子扣在头上。
帽子很大,直接滑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然后——
“哦——”
一个细小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某种惊喜的调子。
“哦——哦——哦——”
纲吉愣住了。这帽子……会说话? “
“当然会说话,不然怎么分院?”那个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我当了上千年的分院帽,如果不会说话,怎么告诉你们这群小崽子该去哪个学院?”
“你、你能听到我在想什么?”
“不然呢?你以为我靠什么分院?看脸吗?”分院帽的语气很欠揍,让纲吉莫名想起了某位家庭教师。
“让我看看……哦,让我好好看看……”
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头顶蔓延下来,纲吉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扫描”的感觉,那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人正在翻阅他的人生,一页一页,从头开始。
“啧,这开头不太美好啊。”分院帽嘀咕道,“被叫做‘废柴纲’?被同学欺负?运动白痴?学习也不行?这履历简直是我见过的最惨的开局之一了。”
纲吉的脸在帽子下面烧了起来。
“但是——”分院帽的语调突然一转,“等等,这是什么?”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大礼堂里,学生们开始面面相觑。
“怎么这么久?”有人小声问。
“一般不是几秒钟就分完了吗?”
“三分钟了吧?”
“五分钟了。”
哈利看着那个被帽子遮住脸的少年,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顶帽子正在非常认真地思考,像是遇到了什么千年难解的难题。
而在帽子里面的世界,纲吉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奇怪的一场对话。
“这是……火焰?”分院帽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金色的火焰,从你的身体里燃烧?不,不是普通的火焰,这火焰里蕴含着……生命?意志?灵魂?”
“那是死气之炎。”纲吉下意识地回答,然后又觉得跟一顶帽子解释这个很荒谬。
“死气之炎……”分院帽喃喃重复,“有意思。我在千年的岁月里见识过无数种魔法,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这不是魔法,也不是纯粹的魔力——这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暖流继续向下探入,更深、更细。
“让我再看看你的灵魂……” 纲吉突然有一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那些他拼命想要隐藏的东西——软弱、恐惧、自卑,还有为了保护伙伴而燃烧起来的决心,面对强敌时的颤抖与坚持,无数次倒下又无数次站起来的身影——全部暴露在这顶帽子面前。
“勇气。”分院帽缓缓开口,“但不是那种无所畏惧的勇气。你的勇气是在恐惧中依然向前走的那种——更难得。”
暖流继续游走。
“忠诚。你对伙伴的忠诚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愿意为他们付出生命。这是赫奇帕奇最珍视的品质。”
暖流没有停下。
“智慧。不是书本上的那种,而是战斗中的直觉,看透事物本质的能力。虽然你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但你的判断力远超常人。这是拉文克劳会喜欢的东西。”
暖流继续深入。
“野心。你不渴望权力,不追求荣耀——但你渴望变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护。这份渴望,这份决心,足以让斯莱特林对你点头。”
分院帽沉默了。
纲吉也沉默了。
四个学院?他?全部?
“千年了。”分院帽的声音变得无比复杂,“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一千年,见过无数灵魂。有人同时拥有两个学院的潜质,需要我仔细分辨。有人甚至同时拥有三个——那是极少数的天才或者疯子。”
它顿了顿。
“但四个?同时具备四个学院的品质?”
纲吉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孩子?”分院帽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身上有着格兰芬多的勇气,赫奇帕奇的忠诚,拉文克劳的智慧,还有斯莱特林的决心。这些品质通常不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因为它们彼此矛盾——勇者往往冲动,智者往往冷漠,忠诚者往往缺乏野心,野心家往往不屑于忠诚。”
“可我就是我。”纲吉小声说,不太明白这顶帽子在激动什么,“我没有那么厉害,我只是……只是想保护好身边的人。”
“只是?”分院帽的语气变得古怪,“孩子,你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呃……什么?”
“那些品质,单独拿出来,都能成就一个优秀的巫师。但同时拥有它们,并且让它们和谐共处——”分院帽顿了顿,“这需要的不是天赋,不是才华,而是一颗足够广阔的心。一颗能够容纳矛盾、包容一切的心。”
沉默。
“你知道这种东西在魔法界叫什么吗?”
纲吉摇头,然后又想起帽子看不见,正准备开口——
“大空。”分院帽轻声说,“包容一切、净化一切的大空。”
纲吉愣住了。
这个词,他听过。
在他继承彭格列指环的时候,reborn告诉过他——彭格列一世的大空之炎,是包容一切、守护一切的光芒。
“看来你明白了。”分院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你的灵魂里刻着某种古老的印记,孩子,那是传承了百年的意志,是你的家族留给你的最宝贵的财富。而我刚才看到的那些品质,那些矛盾又和谐的特质,就是这份意志在你身上开出的花。”
纲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但问题来了,”分院帽的语气变得苦恼,“我该把你分去哪儿呢?格兰芬多?你会是一个出色的格兰芬多,你的勇气无可置疑。赫奇帕奇?你对伙伴的忠诚正是他们最看重的。拉文克劳?你的直觉和判断力远超常人。斯莱特林?你那份为了守护而变强的决心,绝对会让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点头。”
“……”
“四个学院都适合你,又都不完全适合你。”分院帽叹了口气,“你是一个异类,孩子,一个不属于任何一个固定框架的异类。”
纲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那……您觉得我应该去哪里?”
“你在问我?”分院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嗯,您比我更了解这些学院,也更了解……我。”纲吉顿了顿,“而且,您刚才说,您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千年了。您应该见过很多人,很多像我一样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的人。如果您是我,您会怎么选?”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分院帽笑了。
不是那种戏谑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欣慰的笑。
“孩子,”它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你知道吗,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诶?”
“你没有因为我的话而骄傲,没有因为同时拥有四个学院的潜质而自满。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请教一个比你更有经验的存在——哪怕它只是一顶帽子。”分院帽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赏,“这份谦逊,这份对他人的尊重,比什么品质都珍贵。”
纲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好吧,我决定了。”分院帽的声音变得笃定,“虽然四个学院都适合你,但有一个地方,或许比其他三个更适合你一点。”
“哪里?”
“那个地方,曾经走出过最勇敢的战士,也走出过最忠诚的朋友;培养过最聪明的学者,也接纳过最有野心的灵魂。”分院帽缓缓说道,“那个地方,不排斥任何一种品质,包容一切可能性——就像你一样。”
纲吉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地方,出过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分院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很多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带着火焰力量的孩子坐在我面前。她的灵魂同样复杂,同样矛盾,同样让我纠结了很久很久。”
“您说的是……”
“乔娅·彭格列。”分院帽轻声说,“我把她分去了那个地方。后来,她在那里度过了将近两百年,成为了霍格沃茨最受人尊敬的教授之一。而她现在,就坐在那边的教师席上,等着看你被分去哪里。”
纲吉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酸。
“所以,你愿意去她曾经去过的地方吗?你愿意去那个包容一切的地方吗?”
纲吉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
分院帽笑了。
然后,它清了清嗓子,用整个大礼堂都能听到的声音宣布: “格兰芬多!”
红金色的餐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高年级的学生站起来鼓掌,几个男生冲过来拍他的肩膀,把他从凳子上拉起来,推向格兰芬多的方向。有人在高喊“又一个格兰芬多!”,有人在吹口哨,还有人在喊“他看起来快晕过去了快扶住他!”
纲吉被簇拥着走向格兰芬多桌,脸上还带着茫然的表情,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虽然发音不太标准——有人在给他腾位置,有人在问他从哪里来。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掠过人群,落在教师席上。
那里,一个银发的老妇人正对着他微笑。
她的头发已经完全白了,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脸上有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燃烧了百年的火焰。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坐在邓布利多旁边,正用温柔得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种跨越百年的思念。
她轻轻点了点头。
一瞬间,纲吉突然明白了。
他找到了。
穿越两个世界,跨越百年时光——
他终于找到了彭格列的另一个传人。
而老妇人缓缓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他走来。
整个大礼堂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霍格沃茨最年长的教授走向那个新来的交换生,她的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像是走了整整两百年才走到这一步。
她在他面前停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那双眼睛近距离地看着他,仔仔细细,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孩子。”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压抑了百年的温柔,“你长得真像他。”
纲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我……”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嘘。”乔娅·彭格列轻声说,“不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说。”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然后——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古老的意大利礼节。
那是彭格列家族内部,长辈对继承人的礼节。
“欢迎回家,沢田纲吉。”
整个大礼堂鸦雀无声。
一千多双眼睛,一千多张震惊的脸。
只有邓布利多端起南瓜汁,惬意地喝了一口,蓝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而遥远的意大利,reborn站在彭格列城堡的塔楼上,望着英国的方向,压低帽檐,嘴角微微上扬。
“开始了,阿纲。”
“让魔法界见识一下,彭格列的十代目是什么样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