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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大都线——皇帝收网 北境的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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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惜槿自知不能坐以待毙,既然父皇不见她,那她便再寻一人,只是这一步一旦走了,后面便没了归路,她抬眸,看着院外的云朵,也不知那头的苏墨,又如何了……
怀光侯李中贤当然没想到眼前自己的外甥女会出现在宫外,而且还是自己的府邸内,他眯了眯眼,“公主来这里所为何事?”
段惜槿看向他,直接问道:“舅父,本宫此次过来只是想问,您要什么?”
李中贤微微一愣,而后展眉笑道:“本侯如今过得很好,无欲无求。”
段惜槿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袖口,唇角微微扯了扯,“舅父不必这样,有些事,即便你想瞒本宫,本宫也不过是这里头的一个看客,棋局中您的对手,可不是本宫。”
李中贤眼角皱纹轻轻抖了抖,他在主位上微微坐直,看向段惜槿,“那公主不必淌这浑水。”又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坐吧。”
段惜槿冷笑一声,身子却是一动未动,“那舅父是觉得,这北境之事,已经有了定论?”
李中贤眉头此时才真正皱起,他看着段惜槿,“公主知道些什么?”
段惜槿没有和他打哑谜,直接道:“只希望本宫那表哥,亦能安康。”
“朝鸿在北境的地位,有何不可安康之理?”李中贤反问道。
“舅父是觉得,这局只有您能摆,其余人都不会?”段惜槿这时候才慢慢的走到方才李中贤所指的位置,而后坐下。
“……”此时的李中贤却是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殿下是想与我合作?”
段惜槿仰着头,唇角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本宫没有舅父的图谋,但还是要劝一句,舅父的所为,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却是一定会失去一些。”
李中贤自然知晓她说的便是李朝鸿,可他这个嫡子从小武功卓绝,人也聪慧,如今在北境掌握了兵权,可以说是如日中天,这样一个人,又有谁能害他?
这样一想,李中贤又微微皱眉,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
眼睛往段惜槿的后方撇了撇,却是只看到一身黑衣的鬼影,于是他转过头去,看向段惜槿,“殿下,你那位女探花,去了哪里?”
“自是还在北境,舅父还是年纪大了,哦……”她似乎想到什么,又笑了笑,“父皇那是口谕,舅父可能不知,苏墨已经被派去了北境,如今是堂堂的北骑指挥使。”
李中贤自是知晓,可他以为,若是段惜槿回来,那苏墨也会跟着回来,所以,眼前最后,那最大的危机,被留在了北境?
他看向段惜槿,声音比方才要稍稍沉一些,“你便不担心她最后也会落入危险?”
段惜槿抿了抿唇,脸上倒是还是原本沉稳的模样,“她不过是我一个随侍,和表哥比起来,本宫亦知道孰轻孰重。”
李中贤往回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看向段惜槿,"你想本侯做什么?"
段惜槿看向他,眼眸里带着一丝冷意,“舅父若是和那北寮有任何勾当,便麻烦与那边说说,此事从长计议。”她微微抬手,复又在扶手上轻轻捏住,“当然,舅父若是敢担这风险,本宫也无话可说。”
李中贤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走回主位,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将茶盏轻放后,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的宽容,“公主的意思倒像是本侯已经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段惜槿看着他,没有接这话。
李中贤也不恼,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敲了七八下,才悠悠道:“北寮那边,本侯确实说不上什么话。耶律舍那人,公主应该比本侯更清楚——他认定的事,谁劝都没用。”
“所以舅父的意思是,耶律舍南侵,与您无关?”
“北寮南侵,自是和本侯有关,只是圣上不让本侯亲征,本侯也无能为力。”李中贤这般说的,还微微叹口气。
段惜槿垂眸,听出李中贤这边不会再有真心,最最重要的是,于他来说,似乎李朝鸿的命,也没有当下的筹谋重要。
李中贤见她不说话,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一些。他盯着段惜槿看了几息,忽然道:“槿儿,你母后身体可康健?”
段惜槿抬眸,指尖刺得掌心生疼却不得不笑着应道:“母后的伤已无大碍,谢舅父关心。”
李中贤轻叹一口气,“她啊,也是想不开……”
段惜槿很想此刻就站起走人,却知晓那样的丢了分寸只会让这些看戏者更为开心,于是僵坐在那又聊了些许,直到天光微微有些发暗,她才告辞。
回到景乐宫里,小翠此时快步走出,看到段惜槿,急忙跪下,声音微微压低,“殿下,圣上来了。”
段惜槿微微抬眸,看向殿门的方向,“走。”
她走得很稳,似乎殿内等她的不是那大夏最高位的人,直到看到段淮勇坐在主位,那双冷然的眸子才忽然绽出一丝泪光来,她快步走近,一双腿齐齐弯曲,头叩在青砖石上,声音发颤,“儿臣叩见父皇。”
段淮勇忙虚虚的抬了抬手,“瑾儿莫要这样,快起,快起。”话虽是这么说着,身子却是一动不动,甚至还靠在座榻上微微抚了抚太阳穴,咳了两声。
段惜槿此时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轻声道:“父皇身体可好一些?”
段淮勇点点头,“嗯,起吧,别一直跪着。”
“是,”说着,她才站起,而后立在一旁等待段淮勇的后续,一时整个景乐宫便安静下来,半晌,才听到段淮勇道:“瑾儿,如今父皇是来告知你一个好消息。”他说到这,微微叹口气,“可惜啊……”
段惜槿僵立在那,她垂眸盯着青石砖的一角,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段淮勇便这么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北寮被我们打败了,大胜!”
段惜槿微微愣神,她抬起头,看向段淮勇,“父皇……”
段淮勇重重的点了点头,“只是可惜的是,李朝鸿一只手臂被砍断,往后要再上战场,便也难了。”
还是没说到苏墨,段惜槿努力让自己克制情绪,福身道:“李将军大义,父皇洪福齐天,佑我大夏。”
段淮勇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大都乱成这样,北境还能打过去,倒是真的让朕欣慰,”他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魏德贤。
后者一个躬身,而后走到段惜槿面前,他手中的托盘上,是一枚印章。
段淮勇此时道:“瑾儿,这是朕赐给你的。”
段惜槿福身接过托盘,眉头的郁结小心的收敛,托盘上是一个印章,印章上的字朝向着段惜槿——皇太女印。
这四个大字映入眼帘,段惜槿的脸上却是不敢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托着那托盘跪在地上,“谢父皇。”
段淮勇微叹口气,“原本早就该给你了,若不是遇到段常翊,”他微微垂眸,轻声道:“有些人啊,即便朕付出多少真心,也捂不热他那颗狼子野心。”
段惜槿僵立在那,却没法接话,段淮勇此时站起身,魏德贤忙躬身将他的衣袍往后捋了捋,他抬腿,走下主位,又看了段惜槿一眼,而后眼里带着一丝欣慰,“朕去看看你母后。”说着,便大步走了出去。
殿门合上,段惜槿低头看着托盘上那枚印,手指轻轻碰了碰“皇太女”三个字,而后将托盘递给小翠。
“收好。”
她转过身去,走到殿门口,看着外头的天光。
“鬼影。”
“属下在。”
“你是不是已经派了鬼魅去北境?”
鬼影自知瞒不了,于是躬身道:“鬼魅今日应该已经在北境了,若是苏大人无碍,我们马上会得到消息。”
段惜槿整个人轻轻颤了颤,她看向鬼影,“暗卫除了你以外,所有人都派过去吧。”
她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她明明是父皇亲封的指挥使,父皇却提都没提,极有可能,出事了……”段惜槿的右手拽着袖口的一段,喉咙口有些发疼,“一定要找到她。”
“是!”
此时的北境
寮河的水淌着腥味,河面上浮着断木和旌旗的残片。李朝鸿站在河边,一双眸子里没有任何的光亮,他的脑海里出现前几日那情景。
他帮苏墨挡了那一箭,可那耶律舍便如发疯一般地和苏墨进行对攻,他无法顾及,待回过神来,苏墨已经被砍中了肩膀。
他看见刀锋继续落下的方向,来不及拔剑,只将左臂横了过去。刀入肉的声音闷得像锤子砸在沙袋上,只能闷哼了一声,硬生生地跪在地上。
失血的他没有太多战力,不久便晕了过去,失去知觉前,他还记得苏墨帮他挡了一刀,回眸间,那眼神里有担忧,却没有任何的其他感情。
眼前慢慢清晰,身后的士兵正在整理战场,不久,这个地方又会和往昔一样,河水清澈,草木茂盛,好像他们的所作所为都会被风雨掩埋。
只是在更远的身后,有个黑影已经从高地的一头慢慢往前走去,这一日鬼魅已经搜尽了北境的营帐,抬头看北寮的方向,天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