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槿》半池墨浅

96、北境线—苏墨也只是一个人 苏墨：战场

　　“苏墨，你这样射箭不容易中。”谢不显站到她的身后，一双手圈住她，指尖压在苏墨的右手上，“这样。”弓弦被拉到极致，身子因弓弦的声音微微震了震，瞬时，那支箭呼啸而出，箭尖刺穿树上的一颗苹果，苹果随着箭势往后飞去，直到扎在后方的一棵树干上。

　　苏墨瞪大眼睛，忍不住轻呼一声，又转头看向谢不显，“待我多练练，定能超过你。”

　　恍惚间，红色的血雾沾染了眼前的所有，苏墨手中的弓弦又一次拉紧，箭瞬时射出。

　　对岸的谢不显将缰绳往后一拉，马往左侧踏了两步，那只箭矢便从她的脖颈右侧划过，谢不显一个后仰，同时从腰间取出弓箭，弓弦拉紧，那支箭离弦而去，却是越过苏墨往她身后的陈标射去，陈标一个弹起，脚踢中箭的尾端，箭矢加了力道，却是刺入了一个北境骑兵的胸口。

　　“陈标！”苏墨怒吼一声，陈标气急，“末将是急中出错，对面之人倒是对苏指挥使特别优待了。”

　　苏墨微微蹙眉，她抽出腰间长剑，朗声道：“无论优不优待，都是我大夏的敌人，”说着，手中剑凌空一刺，便骑着马往北寮的骑兵堆里而去。

　　谢不显取出长鞭，手臂用力一甩，两人从马背都高高跃起，对着对方就是一击，长鞭卷住长剑剑身，握剑之人将剑往下一抽，剑身划过长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谢不显往后一拉，苏墨那剑便脱了手，她脚踩在马背上又是一跃，翻转身子重新握住剑柄，而后身子一个旋转，长鞭被拉直，谢不显整个身子往前一探，不得不也松开长鞭，苏墨手臂高举，长剑自转使长鞭团团围绕在剑身。

　　谢不显越至高处，拍掌而下，苏墨握着剑柄的手回势对击，只是那掌势极重，让她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谢不显得势追击，手握住长鞭柄部，一个拉抽，剑身旋转，苏墨灵活地一个松手，待剑要落地之时又重新握住，剑从下往上而攻去，谢不显往后退了三步，直到用长鞭重新环住剑身，两人此时离得极近，她看向苏墨，忍不住道：“你不该来。”

　　苏墨冷哼一声，提腿便是一脚，谢不显一个躬身躲过，而后长鞭抽直，啪啪两步，重新跃上马。

　　苏墨站在那，视线里能看到陈标往这个方向看来，她手中剑紧紧握着，一个纵身，也重新回到了马上。

　　此时另一支箭破空而来，在她抬头的一瞬，谢不显似乎也吓了一跳，那长鞭瞬时而起，箭尖刺入苏墨胸口的那一刹那，箭矢被长鞭紧紧裹住。

　　谢不显慌乱的从马背上跃起，在苏墨滑落下来的时候瞬时抱住，陈标的眼里带着一丝疑惑，手中大刀将另一个北寮骑兵砍下马。

　　此时北寮军营里传出嘶吼声，所有人往回看去，苏墨方才因为瞬时的疼意一时失了分寸，如今推开谢不显，手中利剑划过对方的手臂。

　　血从伤口处洒出，有几滴落在她的脸上，苏墨此时举起手中剑，劈在那箭矢上，除了还有一个箭尖留在伤口处，长鞭和箭身齐齐落地。

　　谢不显被刺了一剑后远远站着，她的脸因失血而略有些苍白，此时另一个男子已经骑马过来，他落到了谢不显的身侧，抬眸看了一眼苏墨，苏墨也回看他，他身后背着的箭矢和其他那些弓箭手的不太一样，会略微偏长一些，倒是和射入苏墨胸口的那箭是一样的。

　　“走吧，李朝鸿从后营偷袭，马匹过寮河不易，我们这次的攻势得缓缓。”话音落，苏墨的剑已经刺向他的胸口，那人往左侧一个闪躲，而后看向苏墨，“苏墨？在下耶律舍，幸会。”

　　苏墨眉头一皱，手中剑划空而过，耶律舍再不敢轻敌，举起战刀便是一挡，他拉住谢不显的手臂，此时才发现手上的滑腻感，耶律舍的脸上乍然呈现出一丝杀机，“谁伤的你。”

　　谢不显却是忙将他拉拽一把，那方才耶律舍的位置，苏墨的剑已经虚空而过，她立在那，手中剑一指，“是我。”

　　耶律舍眸光泛着寒意，战刀高高举起，苏墨纵身而起，身体划过耶律舍的头顶，她一手按住耶律舍的刀背，另一只手的剑顺势刺下，耶律舍嘶吼一声，刀往右边劈去，苏墨顺着刀势身体往一侧扑去，往前滚了一圈，才将身体稳住，她回头，眼睛死死盯着两人。

　　此时耶律舍发现眼前又出现了许多北境的士兵，他们浩浩荡荡的往自己这个方向冲来，咬了咬牙，看向一旁的谢不显，“走！”

　　苏墨此时转身看向身后，神机营那头一支信号弹高高飞起，“退！”她高喊着，所有北境士兵极为利落的往两侧退去，引领神机营的副将此时高高举起旗帜，“放！”

　　火炮轰鸣，一颗一颗的落到了寮河那头，炮火手极为准确的将炮弹大多都落到了北寮火炮的位置，只是也有一些稍稍远一些的，会落入北寮军营内部，轰炸声此起彼伏，苏墨看着寮河的那端，原本站立的人都一个一个的倒下，她张了张嘴，口中吞入的却都是血腥的气息。

　　似乎有一个火炮炸到了谢不显所在的位置，火光四散，苏墨有些看不清了，烟气袅袅，火炮终是停了下来，她手中剑往天一指，“冲！”

　　所有北境的士兵重新往前冲去，寮河的木板将那些尸体托起在上头，被血水浸染，苏墨重新骑上了马，此时越过寮河，那头的厮杀还在继续。

　　弥漫的血色雾气里，能看到一些北境的盔甲，有些甚至就倒在了敌方火炮附近，便如李朝鸿原先的安排那样，这些士兵从后防进攻，其中一个任务便是破坏北寮的火炮。

　　苏墨呼吸发沉，她微微仰头，手中的剑高高举起，“杀！”

　　她不能让这些从后方进攻的士兵白白丢了性命，更不能让战争成为无休止的杀戮，即是该有死亡，也该早早的得出胜负。

　　耶律舍撤回军营看到那情景，手中战刀耸立，原本谢不显是劝他不要相信李中贤的，可他便是想要做一次赌注，或者，他太希望能踏入大夏的疆土了，对于常年和草原作伴的人来说，让自己的族人能拥有大片的土地，更多的生存方式，对于他来说，诱惑太大了。

　　于是他举国之力，和李中贤合作，对方答应他，将大夏包括北境的八大州交给他，只希望他给对方夺权给予帮助。

　　甚至他让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子富察不显隐姓埋名入了大夏，当然，值得讽刺的是，对方在大夏过了几年，竟是没了回北寮的心思，想长久的留在大夏。

　　当然，耶律舍不是毫无得到的，他得到了火器的制作方式，还有大批的材料图，让他有机会拥有一个和大夏神机营一个水平的火炮队伍。

　　可现在呢？火炮队伍分崩离析，身边的女子眼里还看着别的人，还有他的国，他的子民，他们正在为自己这次的决定付出沉重的代价，他手中战刀高高举起，对着刚好背对着的苏墨便砍了下去！

　　“苏墨！”谢不显一时来不及阻止，身子往前探过去的瞬间，大喊一声。

　　苏墨一个侧身，那刀势从她身侧堪堪滑过，一缕头发顺着水汽飘荡，苏墨咬牙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了谢不显一眼。

　　耶律舍却是手中战刀再起，下一瞬，苏墨手中的剑竟是被他的力道硬生生的砍出一个口子，她左膝跪地，手掌发疼，一双眸子死死盯着那刀剑相抵之处，此时，另一支箭呼啸而来，苏墨抬眼看去……

　　在同一个时间，段惜槿的手微微往后缩了缩，一旁的小翠看到，忙福身道：“殿下……”

　　手虚虚的晃了晃，段惜槿抬眸，“水有些烫。”

　　小翠挪动步子，端起那茶盏，可明明指尖温润，没有任何的烫觉，她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眉间几不可闻的皱了皱。

　　段惜槿此时看向小翠，“鬼影呢？”

　　“在门外候着。”

　　“叫她进来。”段惜槿道。

　　“是。”小翠端着茶盏转身，走到门口，对着鬼影轻轻眨了眨眼，才道：“大人，殿下让你进去。”

　　鬼影点了点头，而后两人一个入殿一个出殿，相反而走，鬼影在离段惜槿还有五步的位置站定，段惜槿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抚着太阳穴，她听到声响，瞬时睁开眼睛，“北境那边有消息吗？”

　　鬼影作揖道：“殿下，探子那边目前没有消息。”

　　段惜槿握紧扶手，一双眸子盯着眼前人，“你速去北境。”

　　“殿下，北境苏大人应该能……”鬼影话还没说完，段惜槿已经站起身，“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人！”

　　鬼影挺直腰身，低下头，“属下马上去。”

　　待她转身之际，段惜槿却是又喊了一声，“算了，算了！别去了。”

　　她心里何尝不知，此去北境需要好几日，若是真有任何闪失，鬼影她们也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