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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北境线—向死而生的战意 分隔后的想 ...

  •   月儿慢慢爬上山头,军营的一旁,苏墨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阴影处,所有的士兵已经列队,李朝鸿站在最前端,手高高举起,士兵们也跟着举起,明明是激昂的时刻,但却没人敢发出声响。

      随着李朝鸿的手势落下,队伍便整齐的往右侧门走去,他们需要绕过一片高地再越过河畔,苏墨站在那,看着那堆人影慢慢的变小,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她垂下头,捏着纸的手忍不住紧了紧,李朝鸿当时走到她的面前,又一次伸出手,苏墨还是一样的往后退,可这次,对方没让她真正退开,手臂被拉住,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低头,将纸放在苏墨的手心,而后转身离开。

      苏墨没有去追,她甚至有一瞬很想把那纸丢掉,好似这东西便让她有一种背弃段惜槿的感觉。

      段惜槿说过,自己很小气的。

      苏墨唇微微抿着,想着段惜槿,又想到离去的李朝鸿,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过头去,便看到陈标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苏墨没有意外,这人既然露出了獠牙,便不会放过任何观察的机会,陈标的那双细眼微微眯起,“李将军当真是让末将佩服。”

      苏墨盯着他,整个人站得笔直,“现在,陈将军可信他了?”

      陈标转过头,回视苏墨,气势不落下风,“他作为大夏的将军,本该为了大夏鞠躬尽瘁,即便死了,圣上也能明白其心意。”

      所以仅仅只是因为所谓的心意,便需要一个人不得不铤而走险?北境的战乱,难道不该是最大的事吗?苏墨忽然明白为何北寮总是屡次南侵,也许他们也知晓,这大夏看似国富民强,可内里早就只剩下残枝碎叶,经不起任何的击打。

      “明日一早,陈将军作为先锋,可否允许让末将一起跟随?”苏墨问道。

      陈标一愣,他转过头去,抬眸看着月色,笑着应道:“如今李将军不在,我们更不该肆意妄为,得等他回来再做定夺。”

      “……”苏墨握紧手中那张纸,没想放弃,“陈将军不是在昨日议事时承了这任务?如今为何?”

      “李将军没有同意苏指挥使作为突袭的首领,那便是也没有同意让末将做先锋。”陈标打断她,回首看着苏墨的脸。

      苏墨微微垂眸,“那……我们其余人该做些什么?”

      “苏指挥使倒是健忘,末将方才便说了,等李将军回来,我们再做定夺。”陈标说着,便没再顾及苏墨,直接往自己的休憩处走去,对于他来说,也许某一个任务已经顺利达成。

      苏墨站在军营门口,那双眸子冷冷的看着对方离去,好一会儿,她才垂眸,手甚至有些僵硬,她摊开手,那张纸顺势掉落到地上。

      纸张被北境的尘土包裹,风一吹,往前又滚了两圈,苏墨忽然快步走近,拿起那张纸,没有任何犹豫,摊开,不过几个字:公主令在,可保平安。若不在,早离北境。

      苏墨微微蹙眉,所以李朝鸿并不似所有人想得那般被动,他也许也在做一个赌注,只是赌注的前提,是自己会站在他这边,而筹码,则是他自己的命。

      苏墨转过身去,脚步微沉,李朝鸿站的是哪一队,还未可知,可陈标却一定是圣上的人。

      圣上,那个躲在最高位的天子,却是愿意牺牲一部分士兵的性命,只为拔出李朝鸿这个隐患。

      苏墨唇角微微扯了扯,一股凉意从脚底渗入,若是这样一个人,他口中的所谓宠爱,又有几分是真?那段惜槿在宫中的境遇,又当如何?

      苏墨走到军营旁的篝火前,火舌似是看到了心爱之物,往她的手指尖扑来,纸张瞬时被舔舐殆尽,疼痛感从指尖传来,苏墨收回手,转过身去。

      她脚步微快,很快就到了那几位副将常驻的客栈,门口的守卫拦住她,没有任何犹豫,一个侧身便闪进了客栈中,里面陈标坐在客栈的大厅,眼里带着疑惑,“苏指挥使还有事?”

      此时那守卫已经追进来,看到陈标,忙作揖道:“将军。”

      陈标轻轻甩了甩手,“这是苏指挥使,退下吧。”

      “是。”

      苏墨此时没有任何拖延,将腰间的令牌放到桌案上,沉声道:“见令听令,陈将军,请把其余几位将军也叫下来议事。”

      陈标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那令牌,便认出那是御赐虎符,忙躬身道:“是。”

      所有人很快到了厅内,苏墨看向几人,“诸位将军,李将军已经趁夜过寮河,明日一早,我们便按计划突袭北寮。”

      陈标又看了虎符一眼,终是没有说话,其余几人自是听令,齐声道:“是。”

      苏墨点了点头,转头对陈标道:“那麻烦陈将军带领五千精兵,明日一早从正门出击。”

      她又看向另几位副将,道:“如李将军所说,北境东西两门往外便是两片高地,绕过去便能离寮河较近一些,那位置隐秘,北寮军队发现不了,到时候陈将军带兵正面出击,北寮士兵若是大举渡河而过,东西两面便见机出击,切记,莫要着急,等他们过了高地那条线,再出动。”

      几个副将这些时日来被北寮军队压得都极为窝火,如今听到这样的安排,自是极为高昂的应道:“谨听指挥使安排!”

      陈标眉头紧紧皱着,却也不得不抱拳迎合,苏墨又相应做了其他部署,直到所有人员都安排妥帖,陈标忽然问道:“那苏指挥使呢?”

      苏墨转过头,看着他,唇角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自是和陈将军一起,打北寮一个措手不及。”她不愿做缩头乌龟,最重要的是,若是不让陈标出战,便是打了李朝鸿的脸,但若是陈标出战却不努力迎战,那此去的先锋士兵太过无辜,她能做的,便是和那些士兵一起,执行好李朝鸿的安排。

      回到别院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苏墨手中执笔,笔下文字潦草,李朝鸿之事让她整个人甚至有些心绪不宁,明日之战,更是不能败。

      最后一笔划下,苏墨直起身子,将那纸细致的折叠,而后取出段惜槿给她的那根丝带,将纸绑在丝带的一端。

      立在别院中,苏墨抬头看着上方的月亮,眼眸轻颤,思念如潮水一般汹涌,段惜槿的眉眼似乎能从那暖色的月光中透出来,唇微微张开,手伸出去,影子忽然淡下来,一眨眼,还是那个月亮……

      翌日一早,待所有人在门口集结,苏墨从城墙上看着北寮处的境况,李朝鸿带的一千人此时应该已经绕过高地越过寮河,只是如今躲在哪里,从她的角度也瞧不出来。

      她赶到门口,纵身上马,北境的大门紧闭,陈标和苏墨身后,五千士兵齐齐整整,而在北境的东西城门,亦各自有一万精锐已经慢慢的往两处的高地行进。

      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两边的探子各来回报:“报,高地已布防。”

      陈标微微仰头,手中大刀高高举起,他正前方的大门此时缓缓打开,站在他右后方的苏墨,手中握剑,一双眸子盯着那门缝处溢出的光亮。

      陈标轻轻踢了一脚马肚,所有人往前推进,最前方的弓箭手已经将箭搭在弦上,等他们出来,一座座火炮也慢慢的移到城门外,陈标此时大刀一扬,“杀北寮!”

      他的一声令下,所有士兵加快脚步,最前方的骑兵各自举起手中武器,对着北寮军队奔驰而去。

      北寮士兵那头此时正在练操,看到这般,忙列队,其中前方的弓箭手已经齐备,很快,一支支箭矢呼啸而来,大夏的骑兵手中武器挥舞,生生将那些箭矢都挡下,苏墨回眸看一眼身后的神机营,他们正推着火炮往更好的位置移动。

      眉眼间闪过一丝决绝,她举起弓箭,策马而去,手中箭矢已经飞出,她原本便在最前方的位置,那箭矢不偏不倚射中一名正在安装火炮的北寮士兵,后面马上又有一人跟上,苏墨又拉上弓弦,另一箭射出,但那支箭却被另一支箭相抵,两支箭都齐齐狼狈地摔在地上。

      此时,其中一队北寮的骑兵竟是越过寮河,生生的往她们的方向扑来。

      苏墨低头一看,那寮河的河面上,竟是飘浮着大块的木板,所以若是今日他们不主动出击,北寮军队定是会把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苏墨咬牙将缰绳一甩,往北寮骑兵的中间冲去,身后的大夏骑兵只是被她的战意鼓舞,各个都勇往直前,此时稍稍落后的陈标眉头紧紧皱着,鼻头哼哼了两下,终是也将那大刀一劈,对着一个北寮骑兵砍了过去。

      “别让他们过河!”苏墨喊道。

      话音落,她手中弓箭又是射出三支,将三名准备过河的北寮骑兵射入马下,下一瞬,长剑高高举起,“杀!”

      红色的血浸透了寮河的流水,苏墨手中的长剑刺穿一名北寮士兵的胸口,她的眼眸却是盯着后方的女子。

      谢不显,她终是出现了,以这样面对面的方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北境线—向死而生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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