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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大都遇袭—回宫 皇后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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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苏墨出去后,段惜槿才松了松原本僵硬的腰背,眸光里的水汽将她的自信打得七零八落,似乎从未如现在这般不知所措。
她缓了缓呼吸,让苏墨回北境也是一念之间想到的筹谋,李朝鸿、李安生,苏墨若不在北境,整个大夏的军队,便是李家的天下。
她恍惚间发现段氏的根基竟是这般的羸弱,只要她那舅父轻轻一拉,整个段氏便如那藤蔓,齐齐落了下来。
只是明明对于苏墨寄予厚望,她却没有任何的心思想拉拢对方,似乎自己的稚气忽然开始作祟,不再是那个景乐宫里筹谋的大公主,不过是那冷宫里瑟瑟发抖的女孩罢了。
她抬眸,看到门口闪烁的影子,苏墨的性子便是那样,有时候不管不顾,有时候却又思虑太多,她不会讨饶,却是在行动中处处展露着内心,那样一个纯粹的人,不就是自己喜欢的模样吗?
可……那样的人,喜欢的似乎又不仅仅是自己,她太良善,于是将那份善意到处散播,段惜槿抿了抿唇,终是又有些怒意跑了出来。
她微微侧身,闭上眼睛,几日的忙碌让她本就不算强健的身子更为疲惫,只是她似乎习惯了床榻边上有苏墨的存在,如今真的赶走了,整个营帐竟是冷得让她有些想发抖。
“鬼影,你让我进去陪她一会儿。”
“殿下已经睡了,苏大人……”
“我知晓这有些难为你,只是于我,今日一别又要许久见不到她,放心,我不会吵到她的。”
那头的鬼影似乎思考了半晌,终是应了下来,“莫要吵到殿下。”
“好,多谢。”
段惜槿便这么等着,她能听到身后地上有轻微的铺被褥的声响,又过了一会儿,营帐里终是更安静了。
不知是不是这人便这么躺在那,暖意便能自然地流淌,可过了一会儿,段惜槿又感觉有些不够了,她转过身去,看到苏墨的眼睛,便那样痴痴地看着自己。
原本该是看着背影的,现在,两人便瞧着对方,段惜槿有些看不清眼前人,太暗了……
她伸手,“上来。”
苏墨似乎犹豫了一下,她坐起身,手在脸上胡乱擦了擦,段惜槿微微蹙眉,等到苏墨坐在床榻上,她的手便落到了她的眼睛处,还有些湿润,指尖慌乱的缩回,那嘴里的话却还是那样,“倒是难得,能让你哭一场。”
苏墨没做声,只是将段惜槿那手指重新握住,放到自己的唇瓣,又吻了吻,她心口处的疼痛似乎通过那亲吻慢慢传递,段惜槿也疼起来,她抬眸,看着苏墨的眼睛,“本宫是个极小气的人。”
苏墨哽咽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被抱着,紧紧的抱着,段惜槿的身体轻易的垮了下来,她的脸埋在苏墨的脖颈间,手在对方的后背重重的拍了两下,苏墨的手只是轻柔的顺着她的背脊,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段惜槿的眼里重新也盈满了眼泪,好似两个带着盔甲的人,忽然都卸下了外壳,苏墨说:“对不起,是我错了。”
又拍了两下,可似乎力气小了很多,段惜槿听到苏墨继续说道:“北境这边别担心,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会保北境无虞。”
“你要活着。”段惜槿沉声道。
“嗯,”苏墨此时倒是轻松了一些,她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些,“我还要回大都见你,我不会死。”
苏墨没法说出此刻她的舍不得,好像慢慢的,真的习惯了守在段惜槿的身边,便如方才,明明自己已经走出了营帐,最终还是决定回来。
她不放心段惜槿,更重要的是,她依赖对方,便如段惜槿睡在床榻上需要那边上的存在,苏墨又何尝不是?
怀抱里的人慢慢安静下来,苏墨低头瞧着对方的睡颜,心忍不住发软发涩,她躬下身去,轻轻吻了吻段惜槿的唇瓣,柔软的触觉让后者的唇角轻轻扬了扬,苏墨感觉整个身子都被那点笑意给覆满,她微微仰头,忍住再次亲吻的欲望,只能痴痴的看着营帐上头的一角。
月儿终是困了,躲进山头休憩,日头的光亮从山的另一头跑出来,有一丝落入营帐里,苏墨转过头去,眉间的倦意轻轻收了收。
后半夜段惜槿睡着的时候苏墨便将手臂抽出,想着早上出发的时候不需要惊醒对方,如今真的天亮了,只能又细细地看着段惜槿的眉眼,而后略有些舍不得地坐起身来。
她走到营帐外,鬼影此时从另一侧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苏墨回看营帐的方向,“好好照顾殿下。”
鬼影轻轻点了点头,而后从腰间取出一个令牌,“殿下给你的。”
苏墨垂眸接过,她见过类似的,上一次偷袭北寮的粮草时李朝鸿曾经给她瞧过,“殿下说,执此令,大夏的兵马便会听你指挥,只是需万不得已时,再拿出。”
苏墨自是明白何为万不得已,所以北境那头的李朝鸿段惜槿是怀疑的,但又想给对方机会。
“我知道了,多谢。”苏墨道。
她走到自己的马匹面前,鬼影忍不住道:“大人不和殿下道别了吗?”
纵身上马后,苏墨看了一眼营帐的方向,眸光微微颤动,脸上的笑意有些发苦,“走了。”
她无法回答,若是当面道别,她便没了离开的决心,缰绳打在马匹上,一人一马疾驰而去。
好一会儿,鬼影听到身后的声响,她转过头去,看到段惜槿从营帐里出来,眉间看起来和往常无异,但那双手紧紧握着,段惜槿的声音也有些沙哑,“莫要拖沓,出发。”
“是。”她躬身作揖道。
苏墨回到北境也不过当日的申时,李朝鸿此时在练兵,看到她回来虽有些意外却极为开心,“你没走?”
苏墨点了点头,“末将是指挥使,自是要留在军中。”
李朝鸿极为欣喜地伸出手去,苏墨此时适时往后退了一步,前者的脸色一滞,好一会儿才道:“那等下便与我一起去议事处,我们商量下后续怎么处理北境的问题。”
“好。”苏墨点了点头应道。
便在苏墨周旋之际,她却不知道,当日早上段惜槿令所有人拔营之际,她们遇到了一批不速之客,也差点让苏墨这不愿当面告别的心思成为永世的遗憾。
此时的段惜槿坐在一辆马车上,即便是往日嘻嘻哈哈的小加,今日的面容都极为严峻,段惜槿这次的伤并不严重,但若是和丢了命相比,也不过差之毫厘,那箭矢是从她的耳畔划过,让她的耳朵处有了一个再也消不去的伤疤。
鬼影到此刻依然后怕,当时那箭矢出现得极为突然,是从树林深的偏高处射来,一共十支箭,所有人自然地躲避各自的箭矢,段惜槿没躲,她来不及,身形像是顿在原处,于是箭矢便直直地刺过来,直到鬼影反应过来的一瞬将她的匕首滑空而过。
匕首碰触箭矢的末端,让整个箭矢的位置偏离,于是箭尖划过右耳耳廓,疼痛传来的时候,段惜槿竟是有一种释然感,“终是来了……”
她从来都知道那些要杀她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不曾想,她们会惧怕苏墨的实力,竟是等到她离开才做了这次偷袭。
鬼影几人的身手自不是那些刺客所能匹敌,来的那十个刺客都咬了舌下的毒自尽,和以前刺杀苏墨的那些人一个路数。
段惜槿垂眸看着那一列的尸体,一双眸子里带着冷意,“走吧。”她说。
她没有心思追究是谁要她的命了,那是容易猜测却又没有任何意义的事了,回宫,才是如今最重要的事。
三日后,当她踏入大都城门,段惜槿竟是有一种恍如隔世感,杜文礼此时便站在那,看着段惜槿,“殿下,你回来了……”
那双眸子里的焦心,让段惜槿忍不住微微抿了抿唇,她道:“母后如何了?”
“皇后的腹部中了一剑,失血过多,虽已经脱离危险,但身体亏损,”杜文礼说到此,整个人似乎有些失控地顿了顿,段惜槿看向他,这个一直以来为自己所用的尚书,其实他的心思自己又何曾不知。
只是,这世间种种,在意的人在意的事,不一定便能在身边守候,何况是那皇庭里最高位的女子,段惜槿眨了眨眼,看向杜文礼,“多谢杜大人。”
说着,她重新入了马车,车轮滚滚,将杜文礼的身影终是落到了极远的后头。
入宫后,段惜槿不敢停留,直奔长宁宫,那里还是和往昔一样,除了那悠悠的檀香,甚至也没有多少人的声响。
寝殿外的兰芝看到段惜槿,一双眸子瞬时泛红,她跪在那,朗声道:“大公主殿下圣安。”
似乎这一声呼唤,便能让所有的人都知晓,皇后的女儿回来了,当今的皇太女,段惜槿,回来了……
门被推开,暗色的光线下,躺着的人静悄悄的,段惜槿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颤,她往前一步,轻声唤道:“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