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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大都遇袭—分开 又要分开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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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凌空而来,苏墨感觉到箭势,一个侧身,那箭便擦过苏墨的身侧,往谢不显射去,后者长鞭一甩,那箭便失了方向,而后徒手接住,看向远处的人,冷笑道:“她便是这般出手,就不怕伤了你。”
苏墨微微蹙眉,手中利剑刺出,谢不显用鞭一挡,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身后火炮轰鸣声依旧,谢不显咬了咬牙,翻转上马,便往那火炮处飞驰而去。
苏墨忙也纵身上马,缰绳重重一击,两匹马便一前一后穿梭在兵荒马乱中,忽然,苏墨看到谢不显的马前蹄一陷——是沙丘边缘的流沙。马身却依旧往前冲,那力道将谢不显整个人弹了出去,后者借势手中长鞭便往火炮后的段惜槿甩去。
火炮的安装极为繁琐,所以整个神机营的人乱做一团,不过一瞬,三个士兵已经被谢不显的长鞭甩到地上。段惜槿眯了眯眼,她身后的鬼影鬼魅两人瞬时而起,一左一右往谢不显的身上刺去,鬼魅用的是短刃,身形更快,鬼影这次用的则是大刀,刀势狠辣,谢不显右手握着长鞭,左手错挡,被两人击得退到了方才骑马的位置。
此时的苏墨已到,看到鬼影两人在冲过来,谢不显却是不动,苏墨手中剑鬼使神差的刺出,但在和鬼影的刀相撞之际,又忙收回,这头谢不显极快的反应过来,顺势甩出长鞭,堪堪挡住两人的攻势,她看了苏墨一眼,而后手中长鞭甩向身后的马匹,一个纵身,一人一马便往沙丘的方向而去。
苏墨顺势上马,身后的段惜槿却吼道:“不必追!”
拉紧马缰,回头看到段惜槿眼眸里的冷意,苏墨感觉喉咙口有股气出不来又进不去,她抬头看向已经骑得很远的谢不显,火炮加持下,北寮的军队死伤无数,原本想冲出沙丘的士兵们开始迂回而走,沙丘地势太高,他们便往东西两侧撤退。
苏墨此时已经到了段惜槿身侧,“沙丘的东西地势都极高,除了这个出口,他们无论走哪里都是徒劳。”
段惜槿没有理她,而是看向一旁的鬼影,“其余的十门火炮就位,不要让任何人逃出来。”她又看向沙丘上四处逃窜的北寮士兵,眼睛不停的闪动,苏墨知道,她在找谢不显。
此时的鬼影问道:“殿下,我们要入沙丘追吗?”
段惜槿却是摇头,“他们既是提早在沙丘埋伏,便说明早就有了准备,若是入沙丘,主动权便不一定在我们手中。”
她没找到谢不显,一双眸子里带着一丝闷气,捏着剑柄的手微微发力,她抬眸看向苏墨,“你当真让本宫失望。”
苏墨却是忽然明白了谢不显这次奇袭的目的,她在用人命做了一次赌。
谢不显,那个在苏墨心里阳光肆意的女孩,也许从来都不复存在,她是谋略家,是战事的主导者,只是那一瞬,便将段惜槿和苏墨两人之间牢不可破的关系刺出了一个破洞。
战争还在继续,可北寮的士兵开始稳稳的后退,很快大部分士兵便过了那火炮的攻击范围,段惜槿站在沙丘的边沿,看着那黑压压的人影,第一次有了那种无力感,满目的尸体,却似乎只是上位者的一场游戏,而她,便是其中一个执棋者。
鬼影此时在她身边道:“李将军探子报,寮河那头的北寮士兵没有跨过寮河,而是被动的进行了攻击,且战且退,李将军那边也不敢一味追击,所以此次我们的突袭……”
“知道了。”段惜槿打断她。
回到议事处已经是四个时辰后的事,沙丘那边依然有士兵把守,甚至李朝鸿后续还派了两名副将去接替段惜槿和苏墨的指挥权,此时其余人都坐在那,剩余三个副将心情都极好,以为打了胜仗,李朝鸿却紧紧皱着眉,“这仗,打得极为莫名,不像耶律舍的风格。”
段惜槿眉头紧紧皱着,见到谢不显后,她整个人便莫名感觉慌乱,可又弄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议事处终是没有任何结论,李朝鸿安慰道:“此战大夏士兵死伤极小,无论北寮有什么目的,我们都是赢了。”
其余几个人忙都点了点头,段惜槿也没有坚持,只是回到别院后,她将里屋的门关上,苏墨站在门外,看着那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心口处似乎有什么在裂开,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再也不配站在对方身边。
可事情来不及苏墨想更多,第二日,一匹从大都方向疾驰而来的快马,踏破了别院外的晨雾。
前太子嫡子段常翊亲率五千亲兵,直入皇廷,逼宫当今圣上,皇后及时救驾,受了重伤性命垂危,圣上手刃侄子,以儆效尤。
当骑在马上之时,段惜槿都在恍惚,此行的北征,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北寮所为,是不是便是为了让大都无人看护,可她的父皇是怎么样的人啊?
往日和北寮的战役刘焕德总是一马当先,可此次,却以身体抱恙被留在大都,这段常翊又是谁给的勇气,竟敢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这般想着,段惜槿又觉得浑身发冷,段常翊原本便是前太子的嫡子,当时她被锁在冷宫就是他的指示,若不是小苏墨当时机缘巧合救了自己,她唇角带着一丝苦涩,原是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有迹可循。
她手中的缰绳重重地打了下去,马跑得更快了,想到战事中苏墨对谢不显的态度,段惜槿的眸光微微发沉,也许,连谢不显这次的主动出击,也是棋局的一部分,只是她太过自信,才让整个事件到这般被动的地步。
当夜,暗卫的几人利落地搭了几个帐篷,苏墨站在门口没敢进去,两人的冷战依然在继续,段惜槿有太多想不通的事情,更是没有心思去应付这让她难堪之人。
等苏墨以为段惜槿不会再见她之时,鬼影从营帐里走了出来,“大人,殿下让您进去。”
“好……”苏墨稳了稳情绪,才拉开帘子进去,段惜槿背对着门口站着,一双手覆在后背,这是她极少出现的模样,在苏墨眼里,她总是能沉稳应对所有事的公主殿下。
“殿下……”苏墨轻轻唤道。
段惜槿此时轻轻转过身来,她看着苏墨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提防,指了指一旁的位置,“苏大人坐吧。”
不似以往的亲昵,甚至连称谓都变得极为谨慎,苏墨抿着唇,有些无措地没敢坐,倒是段惜槿微微扯了扯嘴角,“怎么?做了不敢做的事,如今胆子倒是变小了?”
熟悉的语调传来,却是让苏墨轻吁一口气,她走近一些,“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段惜槿抬眸,眼里带着审视,“你好似总是能看明白本宫的想法。”
“殿下在生我气,若是没有事交代,不会让我进来。”苏墨不想让段惜槿猜测,于是说道。
段惜槿冷哼一声,走到苏墨的面前,掌心掐住苏墨的喉咙,“本宫在你眼里便是一个这般容易被看透之人,不似那些,即便活着,都能骗到你。”
“殿下……”喉咙处有些发噎,苏墨抓着段惜槿的手腕,往怀里一拉。
啪!
右脸出现了一个掌印,段惜槿盯着她,“本宫如今不喜你的逾矩,别把你年少时那点放荡不羁放出来,那是属于你挚友的,不是本宫的。”
“殿下……”苏墨忽然有些难过起来,她自是知晓自己伤透了段惜槿的心,可有些事便在一瞬间,那瞬间,便是错了,似乎所有的解释都是空洞的。
段惜槿微微退开身,坐回到主位上,苏墨依然在原地站着,此时坐着的人抬眸,“过来。”
苏墨乖顺地走近,段惜槿又伸出手,拉住苏墨的手,往下拉了拉,苏墨便跪在了段惜槿的身侧,好似也不对,像个傀儡,无声无息。
段惜槿用手抚着苏墨的脸,轻声道:“明日一早你便回北境吧。”
苏墨有些茫然的抬头,“我……”
手指在苏墨的眉间温柔的擦拭,“你对本宫不忠不义,谎话连篇,可本宫依然想信你。”段惜槿顾自笑了笑,探过身去,和苏墨离得极近,“本宫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北寮战事未完,你得留在这儿。”
“可大都那边……”苏墨还想争取些什么,被段惜槿打断,“怎么?这皇宫的事,你也要管?”
苏墨看向她,半晌,终是点了点头,“好,我回北境。”
段惜槿没想到她这么快便同意了,原本虚涨的气势忽然有些泄出,她抿了抿唇,身体往后一些,“为何又同意了?”
“圣上让殿下处理和北寮的事,臣更是钦定的指挥使,若是走了,便是为了殿下不遵军令。殿下可以为了自己的父皇母后赶回去,臣不可以。”苏墨道。
段惜槿看着她,“还有个理由,本宫信不过你,不想你在本宫的身边。”
身体微微颤了颤,苏墨垂眸看着段惜槿放在扶手上的手,似乎因再也没有资格握着,而心口处发起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