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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北征—谢不显 段惜槿: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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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影取出舆图,段惜槿站在桌案前,看向小加和鬼魅,“便说说,这沙丘的内况。”
鬼影没有见过沙丘那段的情况,自是没法回答,只见小加往前一步,指着沙丘的位置,“这沙丘的顶端我们差不多花了两个半时辰到达,顶端的另一头,能看到远处有北寮的军队,苏大人花了一个时辰从去到回。”
“所以从沙丘的顶端到他们的营地,单程便只有半个时辰。”段惜槿沉声道,她又看向小加,继续问道:“那边有什么?”
小加张了张嘴,像是要先咽下什么,才道:“苏大人说……沙丘那边有河道,北寮的军队可能顺着河道过来。”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她说让我们先回来,她留在那里看着。”
段惜槿眉头紧蹙,“沙丘上你们行进后觉得,若是过了沙丘,军队能留□□力打仗吗?”
鬼魅的声音有些发哑,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沙丘环境极为恶劣,即便是我们,都只能勉强维系,当时有些士兵中途便倒下了,若是打仗,肯定打不过北境这边体力充沛的士兵。”
段惜槿的指尖停在舆图上沙丘的顶端,半晌没有移开。烛火在她侧脸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
“最累的应该是上行路吧?”她抬眸,目光从鬼魅脸上缓缓滑过,“你们回来,是不是容易很多?”
鬼魅眼眸轻颤,终是点头道:“是,回途中大家的消耗比登上去差了很多。”
段惜槿微微蹙眉,“方才你们说她们的营地到顶端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何况你们当时去沙丘那边,还得从这里出发走近两个时辰……”
“殿下,那是不是他们还是有可能从沙丘那边过来?”小加忙问道。
段惜槿沉沉的点了点头。她说了个“所以”,停了一瞬,才继续:“苏墨留在那里,就是因为可能性太多了。”她将舆图上的手收了回来,指尖蜷进掌心,过了片刻才松开,一双眸子盯着那舆图里沙丘的一角,似乎能从里头,望到苏墨的身影。
此时,院门外有人在喊,段惜槿看了鬼魅和小加一眼,两人瞬时便闪身到阴影处,段惜槿绕过桌案,鬼影此时已经推开门站在一旁,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院门口,门被打开,是李朝鸿。
“殿下,苏指挥使带的人马回来了!”李朝鸿说话的声音平静,但那只眼眸里却充斥着焦急。
段惜槿装作惊诧的蹙了蹙眉,“那她人呢?”
李朝鸿微微低头,声音比方才发沉了一些,“苏指挥使还在沙丘,只是让其他人先回来了。”
“这样……”段惜槿一双手交叠,左手拇指在右手虎口搓了搓,“那苏大人那边可有什么讯息传过来?”
李朝鸿一愣,此时才道:“末将过来便是请殿下去议事处,一起商讨该怎么处理沙丘遇到的状况。”
段惜槿微微颔首,李朝鸿忙侧身让出一个身位,“殿下请。”
几人风风火火的到了议事处,里头已经有四个副将还一个士兵守在里头,段惜槿看着那陌生面孔,也不做声,只见李朝鸿指着那人道:“殿下,这是陈达,苏指挥使临时指派他做了百人小队的队长。”
段惜槿眉间微微松了松,“嗯,”她沉沉应了一声,而后站至主位,此时李朝鸿对那人道:“陈达,你将在沙丘看到的所有景象和苏指挥使的叮嘱事无巨细的告知我们。”
陈达躬身作揖道:“是。”
他指了指桌上的舆图沙丘的位置,“我们当时到顶端不过几百米路,但苏指挥使怕人数太多引起注意,所以便自己独自去探听军情。”
“苏指挥使探听到了什么?”李朝鸿问。
段惜槿看他一眼,而后重新看向那陈达,只见后者点了点头,“苏大人花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回来,她说山丘的那端北寮军队在一条河道上扎营。”
“那是不是说明,那营地和顶端距离极近?”李朝鸿分析道。
另一个副将往前一步:“苏指挥使会不会只是远远的观望?目之所及,远近各一,只要能看清那营帐和河道,便能……”
“她从来不会做所谓远远观望之事。”段惜槿没有抬眸,声音不高,但那副将的话像被剪断的绳子一样,戛然而止。
他张了张嘴,终是退回了原位。
其余人见她这般,也纷纷低下头去,此时的段惜槿在那舆图上用指尖轻轻划拉,而后在最终的位置点了点,“那营地,应该便在此处。”
可以从指痕那边瞧出那条线刚好和沙丘外围的寮河相接,李朝鸿皱起眉,“所以这河道可能和寮河相接?可明明我们以前一直有观察寮河,它到沙丘那段便会断掉。”
段惜槿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所以李将军便这么安枕无忧的在这边等待北寮大军的入侵?”
李朝鸿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硬咽了回去,她转过头去和一旁副将说道:“派探子去寮河西侧,看是不是如我们方才所想那般,沙丘已经有了通往寮河的河道。”
那副将忙作揖道:“是!”
李朝鸿又看向段惜槿,“所以殿下觉得,这北寮军最终还是会从寮河那过河而来?”
段惜槿没有看他,而是指了指沙丘那个位置,“并不是只有一个可能,如方才所说,这营地和沙丘顶端的位置应该不远,也便是说北寮的营地只需要从沙丘的最上行往下冲,越过沙丘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李朝鸿却是摇头道:“沙丘虽能过,但火器比较笨重,若是要从沙丘过,便有些难。”
段惜槿看向他,“难道李将军的脑海里,一个军队只能用一种方式,一个路径进行移动?”
“……”李朝鸿反问道,“殿下的意思是,火器河渡,而士兵则从沙丘过来?”
段惜槿指了指寮河的一端,“这里有三条路线,本宫无法定论哪条会成为最终的路,但寮河这条便如李将军说的那般,极有可能是运送火器的,所以,神机营便主防御寮河。”她又指了指沙丘的位置,“沙丘亦不可松懈。”
段惜槿此时抬起头看向议事处的所有人,“他们有十二万人,但没有粮草,没有退路。”说着,又收回舆图上的手,指腹上沾了一层灰,她用拇指捻了捻,像在捻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而苏指挥使还在沙丘为我们探寻更多的可能,我们只要做好手头的所有准备,等待最好的时机。”她的声音极轻,议事处的其余人都没敢动,李朝鸿此时才感觉到,不仅是自己,其实眼前的段惜槿也极为担心苏墨,他转过身去,对剩余三个副将道:“按殿下命令,立刻部署。”说着,转身对着段惜槿一个躬身,“殿下,末将现在马上去神机营。”
段惜槿重重的点了点头,应道:“好。”
待离开议事处,段惜槿往城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夜风吹过来,她拢了拢披风,脑海里跃出那个念头:沙丘那头的人,似乎总是那样的一意孤行。
这般想着,她转过身去,径直往别院走去。
这头苏墨已经又潜到了北寮的营帐后面,第二排第八个营帐,如今已经入夜,沙丘的气温和白日相比,也不知道低了多少,她打了个哆嗦,而后拿起袋中的干粮,咬了一口。
营帐里的人此时一直在外头,她将耳朵侧着听着,直到天更暗了,似乎除了巡逻的士兵,所有人都入了梦想。
那营帐里也重新有了人,寂静的夜里,声音变得容易听到。
“听说你那个挚友这次也到了北境?”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而后是一阵静默,许久,有个让苏墨觉得极为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别当真。”
“呵,”那女子似乎有些不屑,“阿哥特别让我看着你,说你什么都好,便是太感情用事,若是那姓苏的出现,你定下不了手。”
营帐内烛光摇晃,苏墨侧过身去,能看到里头的影子在慢慢移动,“耶律芊,若是你大哥在阵营的对面,你会出手吗?”
“那怎么一样,我与阿哥是亲生兄妹,你和那苏墨又算什么?不过是几年的虚情假意罢了。”名为耶律芊的女子说完这句,又顿了顿,“哦?你的意思是,你和那苏墨的感情,便如我和阿哥一样。”
里头的另一个人没应,只是坐在床榻上整理着被褥,“快些睡吧,明日会有一些火器得运过去,你阿哥不是说让你负责。”
“我才不去,阿哥便是偏心 ,运送的事情总让我做,为何我就不能踏过这沙丘,和那大夏的庸兵打上一架。”耶律芊道。
“总是有机会的。”那人道,而后又说了声,“睡了,好不好?”
“行了行了,睡吧。”
烛光熄灭,营帐里一片寂静,大抵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营帐里的其中一人重新坐起,她的身影慢慢挪动,往营帐那个的后面走去,苏墨此时忙趴下,躲在隐秘处,那人走到了营帐后大抵几十米的距离才停下来,而后就地而坐,抬眸看着月光。
那月光落下来,洒在她的脸上,苏墨微微抬头,终是看到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