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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北征—苏墨回 苏墨: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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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显转过头去,往营帐的方向看了看,不知为何,她便是感觉那头似乎有目光看过来,她站起身,慢慢往前走,直到满地的沙落在脚背上,她抬起脚,轻轻将沙子抖去,又看了眼四周,一切都静悄悄的,微微垂眸,望着地上有些杂乱的沙地。
苏墨掩在另一个帐篷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那处,她方才离开前便将脚印都已经拭去,但她知道,有些痕迹若是有人细致观察,还是会注意到。
谢不显此时重新挪动身子,慢慢往营帐走去,好一会儿,苏墨听到对方对几个北寮士兵道:“今夜你们多派两组人巡夜,有任何异动随时跟我说。”
“是,”那几名北寮士兵应道。
谢不显重新回到营帐,苏墨则继续静悄悄的等待,直到看到谢不显重新走了出来,又绕着营帐走了一圈,这样来而复往整整三次,营帐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墨不敢动,又这样待了半个时辰,她才慢慢往北寮营帐的外围挪动,谢不显的心思让她不敢再冒险,她回头又看了营帐一眼,而后转身往反方向挪去。
沿着河道苏墨挪了很久,直到能感觉到脚底下不再是那种沙石的滑腻感,她用手指轻轻触碰地面,指尖感受到浓重的水意,她微微往前探了探,循着月光能看到一丝绿意,她继续往前走,而后感觉到地势又在慢慢的拔高,所以,沙丘的东面又是山……
除了随河道游走,北寮若是要从东侧走,便又要重新登山,难怪他们没有任何的想法是从这处走。
苏墨已经在这次的行进中慢慢明白,北境的位置对于战事已经极为优越,只要处理好一些防御细节,北寮要南侵,势必困难。
她抬眸看了看月光,应该已经到了丑时,唇角微微抿了抿,又将束衣裹紧一些,夜间的冷意让她不敢有任何的休息,她往后退了两步,而后借力往前一冲,试图越过河道,但因体力不支,脚落在了对岸的边缘,一个打滑,半个身子便落入了河里,一只手抓着草,另一只手五指在那泥泞里努力往前一步。
月光下能看到暗色的土地上,手指半截插入泥里,又拔出,就这样来而往复,左手的草断了,苏墨整个人瞬时往前一扑,而后堪堪落到了对岸。
呼吸声落入她的耳畔,一下一下,她艰难的翻身,脸在月光的映衬下惨白一片,唇微微张开,口中的热意一下一下的呼出,苏墨垂着眼眸,看着月光,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
黑暗慢慢笼罩,她艰难的睁了睁眼睛,手紧紧握成拳,咬着牙,“不能睡,不能睡。”她心里默默的念着,重新侧身,腿却直不起来,唇角的笑意有些发苦,“好累啊……段惜槿。”
曾经她听说谢不显还活着,是释然,是对曾经的一次利落的放手,可方才听到了那些话,脑海里回溯出一些过往。
记忆中那一天,似乎下着瓢泼大雨,夜也是那样的黑,她当时手里握着谢不显的弓,慢慢的往津县走……
所有的记忆被用力的撕碎,只剩下眼前黑茫茫的一片,苏墨躬下身去,用手臂撑着身体,慢慢的让自己站起来。
顺着月光往南走去,可走了一会儿,又是山,唇角忍不住微微下落,“倒是真的天时地利之地……”
又往西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感觉又慢慢的回到了沙丘的领域里,苏墨抬起头,月色依旧,所以离天明还有些时间。
她叹口气,低头从包裹里拿出一块干粮,水滴从包裹的下端慢慢的掉落,她擦了擦干粮的表面,而后咬了一口,剧烈的咳嗽声从喉咙口发出,她忙用布掩住口鼻,即便是夜里,这沙丘的风依然很大,若是张嘴,便是一口沙子。
“大人!”
苏墨整个人不住的抖了抖,她抬起头,低垂的眼睑努力的睁开一些,她看到小加的脸慢慢放大,还有鬼魅,鬼风,暗影来了好多人……
小加拉着拖车,几人极为利落的将苏墨放在了拖车上,鬼魅站在苏墨的身侧,垂眸看了一眼,“大人睡会儿,我们带你回去。”
苏墨又想到了某一夜,她们也是为了北寮之事,她想到当下的事,声音有些发不出来,“北寮……”
可没人听得清她说了什么,所有人只顾着将她送回去,让她安全,推车颠簸,苏墨只能看着月光跳起又落下,直到月光被屋檐遮掩,苏墨躺在了别院的床上,“殿下……”她的声音哑得有些不成形。
段惜槿立在窗前,整个人背对着苏墨,月光下她的身影泛着一丝冷意,她的手抵在窗台上,头微微仰着。
静默的屋内,两人一躺一立,月儿终是倦了,藏到了云朵身后,段惜槿转过身来,她踱了几步,走到苏墨的身侧,躺着的人依然没有睡,那双眸子里都是倦意,却还是生生扛着。
“你要说什么?”段惜槿问。
苏墨努力的抬眸看向她,“今日北寮便会派人将火器往寮河处运送,谢不显不日便会带着北寮军队越过沙丘。”
段惜槿盯着她,“这便是你一直不愿意闭眼的原因?”
苏墨的唇扯出一丝苦意,“我怕我睡太久,误了事。”
“好。”段惜槿沉沉的一声,“那现在你可以睡了,此事,本宫会处理。”
“是,殿下。”苏墨终是露出一丝笑意,她真的太累了。
段惜槿的手捏住被褥的一角,往上提了提,眸子盯着那睡颜,眉间的恼意游游荡荡,她叹口气,转身出了寝卧。
堂内暗影几人还都在,特别是小加忙走过去,“殿下,苏大人还好吗?”
段惜槿睨了她一眼,又看向一旁的鬼影,“即刻将苏大人所说之事告知李将军,做好一切防御准备。”
“……”鬼影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段惜槿转过身去,挑了挑眉,“怎么?”
鬼影作揖道:“她们回来的路上,苏大人虽在说话,但她们都没有心思听,所以……”
段惜槿看向其余几人,眼眸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所以苏墨才不能睡,原来是她自己引以为傲的暗影,都动了’私心‘。
鬼影看出段惜槿的情绪,忙单膝而跪,“殿下,当时沙丘上风极大,苏大人也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她们只是……”
“鬼影,此事不必解释,寮河处会主攻火器,且今日便会有火器从沙丘那边的河道运送过来,还有,沙丘那边的寮军最近也会有所行动,你先将这些事告诉李朝鸿。”段惜槿冷冷的道。
鬼影忙道:“是。”
段惜槿看向其余几人,“往后若是需要相同之事,与今日这般便可。”她微微顿了顿,又提了一句,“一切以苏墨的安全为第一要务。”
她又看向素白,“往后你与鬼影一起跟在本宫身边,”说着,又抬了抬下巴,“随我去看看她。”
素白是刚赶到别院的,忙躬身道:“是。”
两人进屋后,段惜槿便站在了床边,素白走近一些,从被褥里拉出苏墨的手,段惜槿的眉头轻轻挑了挑。
无知无惧的素白此时按着苏墨的脉络,半晌,又观察了面相,转身道:“苏大人只是身体疲乏,睡一日便会好转。”
段惜槿抬眸看了一眼苏墨,又看向素白,“这两日你便照顾好她。”又看了一眼苏墨放在被褥外的手,走近一些,躬下身,将那只手放回到被褥内。
“……”素白没敢动,只是呆立在那,直到段惜槿重新直起身子,静静地走了出去。
段惜槿走出寝卧的时候,鬼影已经重新回来了,“殿下,李将军在院外等着了。”
“嗯,”段惜槿轻轻应了一声,而后抬脚往前走去,待打开别院的大门,便听到李朝鸿道:“殿下,苏指挥使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段惜槿抬眸看他,“李将军当务之急,该是做好防御。”
李朝鸿咬了咬牙,继续道:“末将自是知晓要做好防御,但殿下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
“方才你不是已经猜到了?自是苏墨与本宫说的,她出了沙丘便来找本宫,本宫与她,舐犊情深,她也只信任本宫。”段惜槿言之凿凿,让李朝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段惜槿又补上一句,“如今苏大人整夜操劳,好不容易休息,李将军要去吵醒她?”
“末将不敢。”虽觉得胸口郁结,李朝鸿还是不得不应道。
“李将军自将所有事安排妥当,待苏大人转醒,本宫会命人马上通知将军。“段惜槿道,她说着,又垂眸抚了抚自己的衣袖,沉声道:“此次北寮再犯,是何因果,还在探寻,希望李将军莫要放过这次争功的机会,那北寮终是蛮荒,与我们亦非同道。”
李朝鸿一愣,他忍不住握住拳头,头微微低着,“末将定会为大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段惜槿笑了笑,“本宫相信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