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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喜怒皆随她 经过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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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们倒也熟悉了一些。
寂熵公子为人成熟稳重矜贵自持,瞧着和那些风流公子不是一类,加上他于她有救命之恩,安全这方面不用太担心。
如果真的可以出去亲眼看看花朝节是什么样的话……
虞月卿意动,极力克制这个危险的想法,不行不行,如果被发现了,想都不用想,接下来几天的蜜饯糕点都和她无缘了。
晏寂熵道:“早去早回,肯定能赶在她们之前回来。”
虞月卿眼睛一亮,当即拍板,“那还愣着做什么,我现在就陪你去!”
晏寂熵失笑,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件火红色的狐裘,道:“夜里风寒,披上这个再走。”
虞月卿心下微暖,他考虑的还挺全。
她准备接过,他却先她一步为她披上,浓重的冷香萦绕她,让她有些不自在,他怎么靠的这么近,近的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他剑眉凤眼,自带凌厉之感,望向她时总是蕴着柔光,肤色是健康的麦色,红色系带在他指间穿梭交缠,看着,有点诱人。
虞月卿赶紧摇摇头,她怎么开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怎么了?”晏寂熵疑惑问道,手下呈现一个漂亮的福结。
“没,没什么。”
晏寂熵指尖还残留着她颈间温度,他忍不住轻轻摩挲。
虞月卿有些别扭,“其实我可以自己穿的。”
晏寂熵轻笑:“更深露重的,劳烦虞小姐陪我出门,我心中已是过意不去,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弥补一二。”
虞月卿:“那我们该怎么出去呀?”坐马车的话,肯定会被发现。
晏寂熵忽然问:“虞小姐畏高吗?”
怎么忽然问这个?她摇了摇头。
“冒犯了。”
话落,她又重新被灼热的气息包裹,这次离得更近,他揽着她的腰轻轻用力,他们便跃至空中。
骤然凌空让她一惊,都顾不上被拦腰抱这件事了,下意识靠紧他,这样就算摔下去也还有个强壮的垫地。
晏寂熵声音低沉:“别怕,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很快虞月卿的害怕就转换成新奇,她被带着在空中不断跃迁,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视角,所有建筑在她脚下一览无余。
城中挂着五彩花幡,沿街两侧鳞次栉比的铺子尽数敞开,各色花卉盛放,游人如织。
挑着糖葫芦、花糕的小贩穿梭在人群中,一声声吆喝着。
从高处往下看,像一副五彩的画卷。
看到这一场景的虞月卿兴奋,原来花朝节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
她刚想开口,让晏寂熵把她放下来,扭头就看到旁边小摊前熟悉的身影。
虞小楹!
哪怕知道对方看不见她,她还是迅速把头一缩,看不见她看不见她。
一直关注着她的晏寂熵忍不住笑出声。
好可爱。
听见笑声的虞月卿瞪了他一眼,气鼓鼓的,像张牙舞爪要挠人的雪狸。
一路上晏寂熵尽可能为她挡住风,让她不受侵扰,越过熙攘城中人群,他们停在一处山脚下。
入目是大片皎洁梨花,枝桠间错落挂着的羊角灯、纸花灯晕出团团暖光。
食摊、游艺摊、花粉摊依着梨树错落摆开,山风裹着花香混着细微的人声笑语传递开来。
没有推挤的人潮和嘈杂,多了几分安稳意趣。
虞月卿摆弄着一个花环,藤蔓为枝,白粉花瓣缠绕其上。
“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处地方,寂公子是怎么找到的?”
“前几日路过附近村庄,偶然听他们提起的。”晏寂熵接过她手中花环,“这里没有铜镜,我为你戴上吧。”
晏寂熵比她高许多,此刻他微微俯首,眼神专注,为她小心翼翼戴上,末了又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
有他为她披上狐裘在先,现在动作亲密些,虞月卿虽不自在,但也能接受。
“好般配的小娘子和郎君啊!可要瞧瞧我这泥人,捏的保准像!”
虞月卿循声望去,身后的泥人摊上有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妇,她正笑眯眯看着他们,摊子上摆满惟妙惟肖的小泥人。
看清他们的脸,老妇眼中闪过惊艳,笑道:“瞧这男俊女美的,好一对璧人,尤其是小娘子和个天仙似的,倒真是考验我手艺来了。”
虞月卿刚想解释,晏寂熵先开了口,他轻笑一声,道:“捏两个吧,都捏她。”
老妇会心一笑,“好嘞!”
他侧头看她,道:“你方才一直盯着这些泥人,想必是喜欢的,可要再挑些其它的?”
虞月卿眨眼,盯着他看了良久才收回视线。
被她看这么久还能不动如山的,看来不是喜欢她,可能是懒得解释吧。
想明白了她也不再纠结刚才的事,专心挑起泥人。
晏寂熵呼出一口气,心跳如雷,掩在袖中的手心都被濡湿了,他暗自懊恼,怎么方才没有笑一下,一直板着张脸应该很丑吧?
素来杀伐果决的帝王在这一刻竟也变的无措,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在对方心中的印象。
“哇,和我真的好像,婆婆您真厉害!”
虞月卿对小泥人爱不释手。
回去给他们都瞧瞧,让他们也羡慕一下,这么像她的泥人可只有这两个,独二无三的!
她举着它,对旁边的人道:“是不是和我很像?”
晏寂熵心跳漏了一拍,心上人对他嫣然含笑,在月色与灯光映照下,朦胧间他在她眼中看到他,周遭的人声景色如烟雾般淡去,只余她。
“寂公子?”
晏寂熵找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道:“嗯,和你一样可喜。”
得到满意的答复,虞月卿接过老妇递过来的第二个泥人,一同举在脸旁。
“这个呢?”
晏寂熵笑道:“姝丽在前,捏出来的泥人自然也是最好看的。”
喜怒皆随她,这就是心绪全权系于一人的感觉吗?如果是她,他想,他愿意一直沉沦下去。
空气中弥漫开来甜糯的花香,虞月卿目光精准锁定不远处的食铺,是新鲜出炉冒着腾腾白烟的花糕。
那里人越聚越多,花糕眼看就要没了,虞月卿心都快要飞走了,可她这边有一个呆呆傻傻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
她仅用了一秒不到就做好决定,留他在这好好思考,她要去追寻她的花糕了。
谁知还没走两步,手臂就被人抓住,她甩了几下都没能甩开。
无奈她停下脚步,对终于回神的晏寂熵道:“出来这么久,你应该饿了吧?我请你吃花糕呀。”
“好,多谢虞小姐。”
心上人愿意请他吃花糕?晏寂熵激动同意,之后再给她塞些奇珍异宝,不能真让她破费,左右他的就是她的。
虞月卿如愿吃上热腾腾的花糕,扭头看到一个糖画铺,“寂公子,我请你吃糖画吧!”
“好。”晏寂熵欣然接受。
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虞月卿满足的眯着眼,余光一瞥,瞥到一家炸糕。
“那是炸糖糕吗?阿姐她们都不让我吃,我们去尝一下吧。”
“好……”晏寂熵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点头。
虞月卿激动道:“那家糖水瞧着也不错,刚好可以润润喉。”
“……好。”晏寂熵有些犹豫。
虞月卿双眼放光,“哇,这有好多酥糖呀,寂公子……”
“这,今晚甜食是不是吃的有些多?”晏寂熵小心询问。
虞月卿挑酥糖的手一顿,一错不错的看着他,抿唇失落道:“很多吗?”
晏寂熵还是不忍说出拒绝的话,“可以少拿些。”
“好诶!”虞月卿心满意足吃上酥糖。
晏寂熵眼尖看到远处摆着琳琅满目果脯的摊子,怕她吃太多对身体不好,对她道:“时候不早了,我们现在回去吗?”
虞月卿遗憾道:“回去吧,不能被阿姐她们发现我悄悄溜出来了。”
还有这么多摊子没有逛完,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一个不限制她吃喝的人,太可惜了。
回到虞府,他们回来的算早,没有人发现她溜出去过。
虞月卿重新坐在花园中的石凳上,回望着他们回来的方向,笑眼弯弯道:“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花朝节,谢谢你,寂熵。”
夜风吹得她有些冷,整个人都缩在狐裘里,只留一张白皙瑰丽的脸掩在赤色狐裘外。
晏寂熵站在风口,指尖在袖中蜷了蜷,道:“早些歇息吧,下次再带你去玩。”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虞月卿又重新支棱起来。
估摸着她们快回来了,虞月卿往揽月院走去,想起什么又噔噔噔走回来,拿出一个泥人递给站在原地的晏寂熵。
“这个送给你,感谢你今天陪了我这么久,不准拒绝哦,这是你说好看表示过喜欢的。”
晏寂熵看着手里头戴花环笑弯了眼,和她有两分神似的小泥人,勾唇。
月上柳梢,虞月卿有些睡不着,她拿出画具,就着月色挥笔。
捏泥人的老妇,编织灯笼的小贩,各色吃食,笑闹的孩童跃然纸上,在纷扬如落雪的梨花下,还有一抹玄色背影,在画面中尤为醒目。
虞月卿悄摸溜出去的事还是被发现了,彼时她正躺在锦被中,高热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