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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贼寇来袭 昏沉间,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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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间,虞月卿被喂了药,周围隐约有说话声。
孟大夫把完脉,道:“二小姐许是昨日吹了风,这才高烧不退,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吃了药,今夜热就会降下去。”
虞闲楹为不省心的妹妹掖了掖被角,“嗯,先下去熬药吧。”
她看了眼梳妆台上抱着瓜啃的小泥猪,这是她在自己桌上看到的,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送的。
有气却又无处发泄,她只得戳戳虞月卿的额头,入手滚烫。
“你啊,扣你一个月的糕点和蜜饯,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顶风作案。”
烧的迷迷糊糊的虞月卿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离她而去,想睁眼却无力,只能无意识的哼唧两句以示反抗。
越桃进来低声道:“小姐,寂公子来了。”
虞闲楹冷淡道:“推了,查清他的来历了吗?”
哪怕知道是妹妹贪玩,可看到她躺在床上苍白可怜的模样,她还是会忍不住迁怒。
暮春时节本就容易染风寒,还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若不是小厮恰好瞧见,寂熵是不是还要再带着她出去吹一宿风?
天知道她拿着从南诏游商手里买的首饰来找妹妹邀功,却见她被烧的昏迷不醒的时候有多害怕。
越桃道:“京都的人回信了,半月前确有一寂姓富商夜间遭遇歹人,全府都没了,只有府中大公子因外出逃过一劫。”
那样通身气度,真的只是一个富商之子吗?
虞闲楹若有所思,道:“嗯,让人多看着点,等他伤好了,多给他些金银财宝让他离开吧。”
“阿姐……”
虞闲楹低头对上一只勉强眯开一条缝的眼珠,她沉默片刻开口:“……你这是干什么?”
虞月卿头还晕乎乎的,完全凭借本能在说话。
“不干他的事,是我强迫他带我出去的。”她歪了歪头,想起虞闲楹刚刚的问题,又道:“两只眼睛睁不开,我睁一只看看你。”
虞闲楹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关心别的?”
虞月卿难受的往她身上蹭了蹭,道:“阿姐也不许怪我,我已经受到惩罚了……”
见她嚷完又睡了过去,虞闲楹把她伸出来的手又塞回锦被里。
陷入昏睡前,她又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虞闲楹凑近了才听清。
不许扣我的蜜饯和甜糕。
虞闲楹:“……”真的很想不管不顾把妹妹打一顿怎么办?
与此同时,屋外的人影无声离开。
虞月卿醒来已经是傍晚了,这次病愈她只觉得神清气爽,没有以前那么虚。
孟大夫把着脉,捋着胡须道:“这御赐的千年老参效果果真是好,只是底子还是太薄弱了,平日里要多注意些。”
白芷附和道:“今儿陛下又赐下了很多药材呢,很多在外面可是千金难求,看了这位陛下也不像传的那样残暴。”
茯苓道:“慎言!妄议陛下可是大罪,京都规矩森严,更是要注意言行。”
白芷自知失言,“我晓得了。”
虞月卿视线扫过院中捧着行箧来去匆匆的丫鬟们,道:“这里与京都不同,天高皇帝远的倒是自由些,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茯苓道:“都差不多了,等老爷和夫人在鸣泉寺祈完福回来,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这时一个小丫鬟进来道:“小姐,寂公子想要见您。”
“让他进来吧。”
在大晏朝男女大防没那么严重,只要不是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没人会传闲话。
女子地位也不低下,女子可继承家业,可随意外出行走,朝中还有一些专为女子设置的官位。
不像前朝,女子只能被束之高阁,和外男多说一句话都被视为有辱家风。
虞月卿换了身衣裳来到花厅,座上的人正品着茶。
他侧脸轮廓利落分明,鼻梁高挺,墨发以玉冠束起,薄唇抿着,天然流露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意。
察觉到有人来,晏寂熵抬眸,眼中漫上柔意,周身的淡漠顷刻间化开。
“虞小姐身子可好些?前几日都怨我,是我思虑不周……”
虞月卿打断他,道:“寂公子已经做的很好啦,而且我真的很开心能拥有那么热闹的一个花朝节。”
她打眼一瞧,就知道这人是陷入愧疚里了,不打断说不定还会钻牛角尖。
她顿了顿,漾开笑,“也很开心能有一个愿意陪我一起胡闹的人。”
晏寂熵被她这一笑恍了神,连日来的懊恼化为对下一次做事的警戒,声音低哑道:“是我的荣幸。”
——
启程这日天朗气清,满城梨花也已谢落,暖风拂过带走几缕花香。
虞月卿穿的依旧厚实,她撩开车帘,这个生活了十余年的地方,对她而言熟悉又陌生的景致正一步步倒退,直至再也看不见。
她长呼一口气,心底说不出的落寞,她还没有把这里的好吃的都给吃一遍呢!
不过京都的美食也有很多,可惜她记不太清了,唯一有印象的是那个蜜饯铺和一个几乎每天都守在那的人,不知道那人还记不记得她。
另一辆马车上,常德为闭目养神的晏寂熵斟茶。
前两日在虞闲楹的明示下,他们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在虞府众人前往京都前离开。
可架不住他常德有个“柔弱”的主子!
在晏寂熵精心准备的偶遇下,成功在虞二小姐赏花时,一袭白衣弱柳扶风的出现在她面前,时不时轻咳两声,偶尔动作假装隐晦的摸摸中箭的地方,表情带着几分隐忍痛苦。
他伺候了陛下十几年,自认还是比较了解陛下的。
他见过陛下战场杀敌浑身浴血,也见过陛下阴晴不定,随口定他人生死,可唯独没见过这副孱弱样,果然活久了什么都能见着。
就这么痛苦的在虞二小姐面前逛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被她注意到了,成功混进虞府回京的大队伍。
理由也早早想好,回京找到仇人为寂家报仇。
常德叽里咕噜想了一圈,颇为正经道:“陛下,暗卫传讯,淮王暗中联络了宁远侯,宁远侯这几日开始频繁接触元大人、祁大人、郭将军等几位重臣。”
晏寂熵轻啜一口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道:“烟州山匪猖獗,为了钱财做些极端的事也正常。”
常德笑道:“陛下说的是。”
他们日夜兼程,眼看还有三日就到京都,这日因为没有如期赶到下一个城镇,只能在荒郊野外停顿歇息一晚。
虞月卿白着张脸被白芷扶下马车,哪怕马车里铺上厚厚的锦褥,连续数日颠簸还是让她有些吃不消,冷舒窈担忧又心疼的让她去好好歇歇。
虞月卿进了帷帐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浅,等她再醒来时,四周寂静无声。
她有些睡不着,穿好衣裳轻手轻脚的掀开帷幔。
外面夜色沉沉,远处举着火把巡逻的护卫发出细微的响动。
夜深人静月光萧瑟,虞月卿寻了个隐蔽角落,静静赏着月,黄橙橙的,像她在花朝节上吃的炸糖糕。
不知过了多久,她打了个哈欠正要回去,却听到不远处传来窃窃私语。
她本不欲做那偷听人谈话的鼠窃之辈,可奈何四周太静,夜风捎着只言片语硬是往她耳中钻。
“主子,烟州传来消息,淮……被……在家中,和您料想的一样,另外京中有些人坐不住了,可要现在赶回去?”
烟州?烟州又出什么事了吗?
“嗯,明日吧。”
这个声音一出,虞月卿立刻明白他们是谁,是寂熵和他的老仆。
又是烟州又是京都的,难道他找到仇人的下落了?
一阵风过,虞月卿忍不住瑟缩。
“谁?!”
眨眼间,她面前就落下一道黑影。
“虞小姐?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可是实在难受?”
虞月卿仰头有些懵,只是眨了个眼他怎么忽然就从那咻到这来了!
常德匆匆赶来,神情戒备,背脊绷直,准备陛下一声令下,他就出手解决这个疑似知道淮王死因的人。
虽然陛下的名声不咋好,弑兄杀父,残暴不堪,可也不能任由它臭下去吧,更何况这是皇室密辛,关乎皇家颜面!
谁料陛下一开口就是关心对方的身体和睡眠,语气轻柔,让他本就不直的背再度弯了下去。
虞月卿道:“我现在好多了,睡不着,想赏个月就回去的,没想到刚好撞见你们。”
晏寂熵眼神落在她白净的脸上,道:“刚刚吓到你了吧。”
虞月卿摇头道:“没有,只是有些惊讶,这个也是轻功吗,和上次那个一样?”
上次他带她飞去山脚的时候,全程都是慢悠悠的,和放风筝一样。
晏寂熵神色柔和,道:“对,等天暖些带你感受一下。”
虞月卿正想问他怎么也大半夜在这,忽然他眼神一厉,拉着她的手往怀中带。
几乎是她跌进他怀里的瞬间,一只利箭穿过她方才站的位置,狠狠钉进粗壮的树干中。
虞月卿心有余悸,与此同时,护卫嘈杂的喊声响起来。
“贼寇来袭,戒备!”
远处的密林中亮起无数火光,把他们所有人团团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