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雨》凌晨两点半L

19、生日宴 “冉笙

　　“冉笙姐、纪老师，祝你们玩的开心。”

　　念安下车后，冲着车里两人礼貌的送出祝愿，冉笙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礼貌的保持微笑，点头向她致谢。

　　车子重新开上宽阔的马路，没了外人在场，冉笙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要不要换件衣服。”

　　纪念今天穿着很简约，白色的T恤搭配牛仔裤和运动鞋，这身打扮去纪常安的生日宴好似有点不大妥帖。

　　“我穿什么重要吗？反正都会被人骂。”

　　纪念的声音依旧冰冷，冻得冉笙打了个寒颤，大冰山人格又出现了。

　　“你待会儿进去的时候别板着脸，不是让你讨好他，最起码关系不要闹得太僵。他这种王八蛋手段太阴了，况且现在那小姑娘还在你家住着，你……”

　　“冉笙！”

　　纪念有些烦躁，胡乱的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劣质香烟，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嗅。

　　“好，我不说话了。”

　　冉笙看到人这副样子，也不忍心再去戳她痛处，沉默的把车停进纪家车库，带着纪念往楼上走。

　　纪常安这次过生日没有大张旗鼓，就邀请了关系亲近的几个家族。

　　通体大理石地面被下人擦的明亮，头顶巨型琉璃吊灯的光在纪念脸上划分出明显的色块。她站在纪家的客厅，像被关在拍卖会玻璃罩里的玩物一样，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接受无声的审视。

　　纪常安坐在真皮沙发上，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当，一身裁剪得当的西装完美的展现出他常年健身的优势。鬓角虽然沾染雪色，却没有半点老态。右手捏着香槟杯的杯脚轻轻摇晃，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纪念，脸上堆着笑，轻轻朝她招手。

　　“过来。”

　　纪念觉得自己的手脚开始有些不听使唤，僵硬着身子走到纪常安身边，习惯性的低下头，不想去看面前人的表情，那张脸她太厌恶了。

　　“这是你顾叔叔，去打个招呼。”

　　纪常安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最后一个字咬的极重，纪念皱了皱眉头没回答。转过身拿起服务生递过来的香槟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顾叔叔”，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到一起发出悦耳的声音，纪念仰起头轻轻抿了一口。舌头被气泡蛰的发麻，酸涩的液体滑进喉咙，火辣辣的疼。纪常安没再给她发布命令，于是她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脑子里全是念安的身影，她好想她。

　　“过来吃饭。”

　　纪常安的声音在身前响起，纪念依旧垂着脑袋，看着大理石地面倒映出来的影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偌大的长餐桌上，摆的满满当当，银纸餐盘折射出暖光。纪念挑了个离纪常安最远的位置坐下。

　　“吃完饭就走”，她在心底这样安慰自己。

　　“坐过来。”

　　纪常安的声音依旧带着不容置噱的压迫，纪念只得慢吞吞的挪着步子走到纪常安身边坐下，挨着顾家的小儿子。

　　那男孩长的白净，穿着也很将就，只不过眼斜嘴歪的，纪念觉得他或许脑子有点问题。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椅子，拉开与顾书的距离。

　　“老顾，我这个女儿不错吧？”

　　明明是吃进去的是白米饭，但嚼在嘴里却让人有些反胃。纪念放下筷子，抿了口玻璃杯里的水，静静的听着两人的谈话。

　　她就知道纪常安没憋什么好心思。

　　“不错不错，跟我儿子年纪也相仿。年轻人，就应该都想处。”

　　这话跟铁棒一样，重重地敲在纪念心上。回头看一眼旁边的顾书，男孩咧着嘴冲她笑，嘴边挂着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胸。纪念双手环抱在身前，挡住人的视线，偏过头不再去看那让人恶心的眼神。

　　“刚说的话你听到没，以后多跟顾书来往，顾家不会亏待你。”

　　纪常安的手搭在纪念肩头，手上的力道不断加深，纪念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那双大手给捏碎。
　　纪念苦笑了下，捏着杯子的力道大了几分。纪常安见人迟迟不说话，搭在纪念肩上的手滑到她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纪念疼得到吸一口凉气，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

　　“我现在不打算结婚。”

　　声音带着冷漠与疏离。纪念没给纪常安什么面子，当着众人的面揭穿他的脏心思。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出现“五颜六色”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没说让你们结婚，只是相处一下。”

　　纪念不等纪常安说完就站起身，往后撤了一大步，与那些畜牲拉开距离。

　　“那是我理解错了，我明天要上班，就先告辞了。”

　　转过身往外走，她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虚情假意的地方多待。

　　“回来，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纪常安真的有点怒了，但纪念没去理，迈着长腿往地库走。

　　“这么早就结束了？”

　　冉笙看着人气势汹汹的拉开车门，就猜到，一定又跟纪常安闹起来了。

　　“纪常安就他妈是个畜牲！畜牲！”

　　冉笙系安全带的手一顿，猛然侧身看向旁边的纪念。双手插进头发缝里，脸使劲的往下埋，眼泪晕湿了衣摆。冉笙有点慌张，解开安全带伸手抱住纪念，轻拍着怀里的人，软着声音安慰。

　　“我在这呢，纪念，我在这呢。”

　　“畜牲！”

　　纪念崩溃的大吼，手不受控制的拍向中控台。冉笙拦不住，看着白皙的手掌渐渐染上红，冉笙在心里暗骂自己，本来是不想让纪念被纪常安针对，现在可到好，把人搞成这个样子。心好像被人揪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好了，不怕不怕。”

　　怀里的人渐渐平静下来，但还在哭，温热的眼泪落在冉笙的手背上，也砸在她的心里。

　　“你知道……你知道顾家那个小儿子吗？他……他要……要把我嫁给他……”

　　纪念断断续续的给冉笙描述自己刚才的经历，她有些崩溃，话说的不太利索，冉笙安静的听着，拍纪念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王八蛋，我上去弄死他。”

　　冉笙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轻轻推了推怀里的纪念，左手反手摸到车门，打算随时下车去纪家把纪常安给砍了。

　　“不……不要……”

　　纪念死死拉住冉笙的手，理智逐渐回垄，搭在车门上的手重新覆到纪念的胳膊上。

　　顾家那小儿子是圈子里出名的傻子，即使顾家权势滔天，是块金子，也没有哪个老总真的想不开，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但纪常安这个混蛋居然在自己生日宴上把纪念介绍给人家，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冉笙直到，纪念在乎的不是这些，她在乎的是，纪生当时就是被顾家害死的。

　　当年冉笙从纪家手里把纪念保下来，纪常安就觉得没有送纪生出国的必要，还不如把她当个垫脚石，用婚姻拉进与其他家族的距离，顾家当然是个首选。那时候顾书还太小，所以就把纪生嫁给了顾刚的大儿子——顾行。表面看着文质彬彬，实际背地里阴暗的不行，纪生被他虐待的实在受不了，最后选择自杀。只是她没算到纪念那天会来，还是让自己最爱的妹妹看到了那血腥的场面。

　　冉笙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安慰纪念，只能尽可能的把人抱紧些。

　　“回家……我想见她。”

　　纪念挣扎着从冉笙怀里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恳求。

　　“好，我送你回家。”

　　黑色的奥迪被吞没在黑夜中，载着人的想念，快速的向目的地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