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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家具厂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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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窗帘洒进来，晃的念安眼睛有点疼，迷糊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惊为天人的美脸，睡意消散了大半。
“醒了？”
纪念坐在沙发边看杂志，听到动静转过头。小姑娘的发质很差，昨天给人哄睡着后，没来得及给她梳开，现在头发全都缠绕在一起，跟鸡窝一样。纪念没忍住笑，站起身把梳子递到念安身边。
“自己梳开，然后过来吃早饭。”
刚清醒的大脑反应不过来，只能按照听到的指令施行动作。毛躁的头发被细齿梳梳顺后，站起身走到餐桌旁。白色的餐盘里摆着切开的三明治，还有一小盘水煎包。纯白色的牛奶被装在透明的玻璃杯里，好似微微冒着热气。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纪念嘴里含着一小块面包，声音听起来有些黏。念安抬头看着她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
“没有。”
“那一会儿跟我去家具店，你自己挑一张书桌放你房间。”
拿牛奶的手僵在半空，大脑仔细辨别刚才听到的文字。
“不用麻烦纪老师，等开学我就搬到学校住。”
“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吗？”
纪念的语气有点带着点怒气，她自己也说不明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只是听到小姑娘说要搬出去的时候，开始莫名的烦躁。
“不是的，我只是怕麻烦你。”
“不会麻烦，你就住在这里，直到找到合适的房子。”
纪念的语气有些强硬，声线绷的又平又冷，念安第一次听到这种语调，头又埋进碗里，轻轻点了两下。
“好。”
软绵绵的声音飘进纪念耳朵里，烦躁的感觉变成异物堵在纪念心口，酸酸胀胀。
纪念站起身往卧室走，关好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怎么一遇到念安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呢？她发觉自己好像开始贪恋小姑娘，贪恋她的依赖、她的懦弱、她身上的香味，甚至她在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歌声，纪念都开始贪恋。
“我可能真的有病。”
纪念认命般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昨天新买的白色T恤，套在身上。打开门，看到小姑娘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的是跟她同款的白色短袖。心情在这一瞬间大好。
“纪老师，我们穿的是一样的哎。”
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冲到纪念身边，细细打量起她身上的衣服。T恤上没有多余的图案，唯一的亮色就是胸口处的半颗红心，很小，但念安还是注意到，她们两个的衣服可以拼成一颗完整的红心。
纪念不敢去看念安的表情，她的私心有点过于明显，她怕小姑娘会发现自己的龌龊心思。
“嗯，这个面料穿的很舒服。”
有点无病呻吟，但还好二十岁的小孩子好骗，糊弄着就相信了她的谎言。
“我们坐公交去可以吗？”
昨天回去的有些晚，纪念忘记给电动车充电，好在家具店的位置不算偏僻，公交车刚好能停在店门口。
“当然可以。”
小姑娘不挑剔，跟着纪念停在站台前。
“怎么出这么多汗。”
纪念从包里抽出张纸巾，轻轻擦拭小姑娘鼻尖冒出的薄汗。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风刮的很大，按道理不应该出这么多汗的。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纪老师你下次能不能走慢一点，我腿短，跟不上你。”
念安的语气带了点嗔怪，夺过纪念手中攥着的纸巾，继续给自己擦汗。
“好，我下次走慢点。”
这话听着像是在哄小孩，不过念安很受用，笑着朝她点头 。
今天是周末，车上的人要比平时多出一半，纪念把小姑娘圈在怀里，慢慢的朝中间挤。
“怎么样？你还好吗？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下去。”
周围的环境很嘈杂，纪念提高了音调，询问怀里的人。
“我很好，纪老师不必担心。”
之前在酒吧上班，念安总是去挤晚高峰的公交。乌央乌央的人一股脑的往里冲，念安被夹在人浪里，脚都够不到地。如今被纪念圈在怀里，闻着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念安突然就喜欢上了人多的公交车，可以顺理成章的贴在纪念怀里，细细嗅着让人安心的香味。
念安抬起头看着车窗外迷糊的街景有点晕，索性扬起脑袋，看向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纪念。
“干嘛？”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惊得念安一哆嗦。
“不干嘛，看看你。”
小姑娘说的很直白，加上直勾勾的视线，烧的纪念浑身不自在。
“下车。”
纪念的语气很干脆，攥着念安的手腕往公交车后面挤。
念安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听错了纪念的话。不是说要去家具店吗？怎么来仓库了？
“纪老师……我们……真的没坐错车吗？”
小姑娘问的很小心，偷偷用目光瞥向旁边的纪念。
“没错。有喜欢的我们可以直接买走。如果你都不喜欢，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他们，让人定制一个。”
念安听得眼睛都瞪大了，纪念真的是家里不受宠的孩子吗？除了坐骑有点差之外，念安真的找不到可以证明她穷的因素。
“这是冉笙朋友的店，可以给我们最低折扣价。”
纪念本想忽视旁边人的眼神，奈何小姑娘的表情是在过于夸张，习惯性的给她解释。
“哦哦，好的。”
原来是这样。
“二位这边请。”
店铺的经理是一个中年女人，脸部皮肤保养得好，看上去最多三十四五岁，西装套装搭配黑色细高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
“纪小姐，这些是我们新到的多功能桌，您二位看看喜欢哪个样式。”
来之前纪念给冉笙打过电话，对方自然懂得她的需求，直接带着俩人来了库房。
“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去接个电话。”
纪念冲着小姑娘扬扬头，示意她自己去看看，感受一下。右手伸进口袋，拿出震的她腿发麻的手机，往库房外面走。
“喂，有事？”
“今天纪常安生日，你不去吗？”
冉笙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纪念耳朵，勾起的唇角僵在脸上，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我配上他家的餐桌吗？”
纪念的声音像被冰水泡过，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纪念去年给纪常安庆祝生日的时候，被那人当众数落，还让她以后不要踏进纪家半步。简直求而不得，纪念这辈子最不想扯上关系的人，就是纪常安。
“纪念，明天学校开学，不要在这种时候跟那畜生置气。”
冉笙的语气难得变得严肃。她清楚纪常安那畜生的手段，封建腐朽的王八蛋最讨厌不顺从、逃脱他控制的人。
上次纪念在他的生日宴上不告而别，第二天纪常安就买了一堆黑稿去抹黑纪念，妄想用这种方式让人身败名裂，然后乖乖的听他的话。这次纪念要是不去，还不知道那畜生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就算有她冉笙在这，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能护得住纪念。
“就算你不为了自己，也应该为了你那小姑娘考虑一下吧。她现在可住在你家。”
冉笙听不到人的回答，只能用出杀手锏。她相信纪念也知道纪常安的手段，如果今天自己不去，那被伤害的人可能就会变成念安。
“你来接我，家具厂。”
“五分钟后见。”
纪念收起手机，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听见小姑娘欢愉的声音。
“纪老师，我看到一个超级好看的桌子！”
“那就这个吧，我去结账。”
双腿好像被冰冻住，纪念有些费力的挪动脚步，样子看起来有点笨拙。
“纪老师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你在这等我。”
纪念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个笑，似乎是想安慰对面的女孩。
冉笙很守时，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明艳的女人降下车窗朝两人打招呼。
“先送她回家。”
纪念拉开后座车门把小姑娘送进去，自己绕道副驾驶坐好，简洁明了的给冉笙下达命令。
“好。”
轿车飞驰在路上，纪念的气压有点低，冉笙不敢开口，怕触了人的霉点。念安也不询问，静静地坐在后座往窗外望。
压抑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