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7.重回相府 春夏闷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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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骤然刮起了大风，让星星点点的火连城一片，春夏望着远去陷入火光里的宅院，心一点点的沉下来。
竹琴不可能来救她了。
曹承安豢养私兵的证据也没了。
她躺在马车的软垫上闭着眼。
原想让王妈妈会在曹旺启程之前动手，才说了那番话，这下叫人起疑了不说，万一再转头告诉给曹旺，春夏不敢想。
现下她们同在一个车厢里，也不知曹旺是顺带了一个情人还是一个监视她的人，亦或是两者都有。
外边风稍稍缓和，接着毛毛细雨零零散散的落下，空气里湿冷的土腥味加上马车颠簸，饶是春夏想睡都睡不着了，她翻来覆去最后妥协般的叹口气索性坐起身打算等着天明。
马车另一边的王妈妈同她一样没睡，在她闹出动静时只是侧头看过来，随后继续看向窗外。
四下无声。
不知什么时候小雨转成了雪，冰渣子打在马车上要比雨声清脆些，风逐跟着大了起来，鹅毛大雪纷纷落下，雪花吹落进来带着彻骨的凉意。
春夏悄无声息的拢拢衣服，屁股往角落挪挪。
王妈妈刚合上窗户，就听外边马夫吁的一声，车子缓缓停下，“王娘子，到驿站了。”隔着帘子有人解释道，“风雪太大了，不能再往前走了。”
入冬的这一场雪，与前世记忆的那场重合，命运的齿轮在这刻上演，春夏觉得疲倦的很，折腾了那么久，到头来还是没有改变。
前世这场雪下得很大，大雪封路直到半个月才完全化开，现在她势单力薄，就算是逃走，这天寒地冻的不变方向，也无安身之地，更不要说能否活下去，可是要随曹旺去京都，便更没法子逃了。
左右都不成。
她心里着急，面上却不敢表现分毫，只得乖顺的跟着王妈妈进房休息。
驿站因为灾荒早已没了人，客房空出许多，曹旺一来叫人卸了马车货物堆在隔壁空房内，她随王妈妈路过时不经意的瞧了眼门缝。
正巧碰上曹旺清点。
除了部分的真金白银，还有名人字画、绫罗绸缎、玉珠钗环，一个个木箱堆堆叠叠，亮堂堂明晃晃真真让人挪不开眼。
春夏悄无声息地挪开眼只当没有瞧见。
大雪下了三天彻底封住了去路，想要快些到达都城，陆路完全行不通，只能走水路，但码头附近的江面也结了冰，无法停船不说，船也是个问题，因为灾情根本没有商船经过。
日程拖了又拖。
曹旺几日焦躁的厉害，一墙之隔每每都能听见呵斥声，下面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分身乏术无人管她，春夏倒是悠闲自在，三五日过的惬意极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驿站的房间隔音实在不好，她每晚隔壁都能听见男人低吼和女人痛苦的娇喘声。
比如现在她蒙着被子还能那边木床吱呀吱呀的响，响就算了，还能隐约听见规律拍打的水声以及曹旺粗喘的荤话。
啊~救命啊！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好在又过了几日，船终于到了。
来船并非普通商船，春夏猜测极有可能是曹承安动用的私船，虽乍看之下与商船无异，但内部装饰摆件细节之处品相极佳，官员有私船没问题，但是船的大小内饰布置都有规定。
春夏想反正也逃不了，还不如将沿途蹊跷记下，等到回了京都找萧云卿换点好处。
船厢住处早已有人候着，是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对方上下打量片刻后，黄豆大的眼珠子一转恭敬的将东西放在床头，“这些是管家吩咐的，麻烦姑娘换上。”
是一套琉璃裙和些许首饰，乍一看是曹语嫣的日常装束，但如果细细端详，能看得出粗糙至极。
管家给的？
她看未必，比这更好的东西在此之前她又不是没见过。
“敢问嬷嬷怎么称呼。”春夏行了一礼，动作娴熟挑不出一点错处，清冷高傲模样相较曹语嫣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嬷嬷愣了一下腰低了低，“姑娘叫我李嬷嬷就成，这些衣物染了尘灰，我给您换换。”李嬷嬷重新带上东西走到门边，撞见进来的王妈妈错愕半天。
“落了灰的东西就别拿出来了。”王妈妈随手挑拣几样东西，不屑一顾的扔在一边，“曹管家若是知道就说不好了。”
没想到王妈妈帮着自己说话，春夏震惊之余不免疑惑。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嬷嬷见状心虚的点点头，随后脚底抹油溜了。
“王妈妈这是做什么。”她不想绕弯子，这几天胆战心惊的也厌烦了，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还有几天就回都城了。”王妈妈答非所问，“小聪明对我使使就算了，他们可不一样。”
春夏眨眨眼，呃......这还是前些天为情所困的妇人么，这些天曹旺和她除了做那档子事，其他时候都在她眼皮子底下。
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帮我。”
“以后你就知道了。”王如意垂眸侧身单单留下一句话走了。
船行如王妈妈所说确实很快，原本快马加鞭半个月的路程缩到短短几天，不过曹旺不敢大张旗鼓的在京都岸口停船，而是在附近的稍远些的码头停靠了半日，船上大大小小的值钱物件若是跟着一起回去，运气不好被人查出来，这第二日京兆府便会参上一本。
春夏一行人下船转乘马车，在快到城门口地时候停了下来。
“待会儿问话什么都不要说。”曹旺骑马走在轿口边上。
王妈妈不解掀开帘子，“出了什么事了。”随后在看到前面长长的队伍时诧异道，“城门戒严？”
曹旺嗯了一声，“打听说是例行检查，防止流民的。”
防止流民！
春夏心中冷哼，暗骂哪个缺德货戒严来的，结果在听见萧云卿嗓音时险些被口水呛着。
“太子殿下。”曹旺慌乱地下马解释，“小的一行是随小姐去白马寺祈福还愿归来的。”
“哦~曹小姐还真是孝子慈孙呐。”
隔着门帘春夏怎感觉萧云卿咬字尤为重些。
“呵呵，有劳曹小姐下车。”一旁的差爷擦擦额头点头哈腰打圆场，“例行检查，例行检查。”
“殿下......”曹旺还想阻止。
“怎么你想抗旨？”
曹旺不说话了，只得掀开车厢的帘子，默默退到一边。
都到这份上了春夏只能扶着王妈妈的手，假模假样学者曹语嫣的动作下车，走到萧云卿跟前双手交叠微微俯身，“参见太子殿下。”
他骑着马在上，一身劲装带着威压，哪怕隔着距离也叫人透不过气，春夏在下微微颔首不敢去看，心中却疯狂祈求千万别认出她，这四周都是曹承安的人，哪怕显露出一点，她都不会好过。
“祈福、还愿？”冷漠的语调，顺带有一丝嘲讽，“想必曹小姐已然心想事成了。”他慢悠悠下马，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手中地鞭子。
春夏盯着越走越近的浮云暗纹靴子，心提到嗓子眼。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堂堂太子不至于动手吧？
虽明知他不会，但这气势似是要将人给撕了。
“小姐一路舟车劳顿染了风寒，望太子殿下体恤。”王妈妈挡在她面前埋首跪下。
黑色长靴停在一丈之外，他倾长身形居高临下，“可有搜出什么来？”
为首的官员招回手下，弓身小跑而来，面上赔着笑，“回殿下，并无异样。”
萧云卿点点头，侧耳交代身边的兰棋，随后一个翻身上马，“既然曹小姐偶感风寒，那上车稍作歇息。”他单手握住缰绳，姿容挺拔英气勃发，尊贵之气油然而生，免不了让人多看了几眼。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此作罢了，却没想萧云卿竟跟着马车走了一路，曹旺开始以为只是顺路，没成想马车拐进官路，他却没有往反方向走。
春夏闷了一路，掀开窗帘打算透透气时，就见马车旁随行的人多了个萧云卿，她一个哈切刚打了一半，愣是僵在一边。趁着人还没瞧过来，春夏小心翼翼放下帘子，不动声色往里挪了挪。
帘子垂落的瞬间，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看过来。
曹旺骑马走在前头，心想着怎么把那位太子爷送走，可一回头哪里还有人。
到相府已是傍晚时分，和前世一样，马车躲着人群从后门而入，为避开下人以防人多口杂，春夏换上小斯装扮被人一路领去了书房。
曹承安刚用完晚膳，正坐在书案看书，炭炉烧的正旺，屋内温暖如春，春夏被带进来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室内安静的出奇，曹承安低头写着什么并未搭理她，春夏就安静的在一旁低头跪着。
也不是过了多久，就在春夏发呆愣神时，太师椅上的人放下笔，踱步走下来，“抬起头。”
烛光摇曳，春夏抬头略微侧过脸，水眸清浅，远山含黛，明明是八成像，如今有十乘十，但形似，神却不似。相府千金骨子里的傲慢是模仿不来的，自小培养的才情气质也是装不了的。可细细再看，那眉眼的一处忧容却与记忆中的故人极为相似。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27.重回相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