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驿丞》骑着蜗牛吃西瓜

11、第 11 章

　　千钧一发之际，边石做出决断。他不闪不避，左手疾探，竟用肉掌抓住刺向心口的刀锋！刀刃切入掌骨，鲜血淋漓，但他也借此阻了刀势半分。同时他右手接住玉佩，顺势下压，用玉佩挡住了斩向手臂的一刀。

　　“铛！”金铁交鸣，玉佩竟未被斩碎，反而将刀震开。女子惊呼后退，看向玉佩的眼神充满难以置信。

　　边石也怔住了。这玉佩质地纵再坚，也只是玉石，何以能挡利刃？

　　他低头看去，只见玉佩表面那层温润的包浆在方才一击中碎裂剥落，露出底下金属光泽。这根本不是玉，而是某种奇异金属！表面雕刻的蟠龙纹在夕阳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龙睛处两点微红，宛如活物。

　　“这是……天外玄铁？”女子失声，随即眼中贪光大盛，“交出玉佩，饶你不死！”

　　边石握紧玉佩，掌心处传来的居然是一股温润的热流，顺手臂经脉上行，所过之处，伤口疼痛大减。他福至心灵，将那股热流导引至《易筋经》行功路线，顿觉内息暴涨，原本滞涩的细微经脉竟有贯通之势！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这玉佩，竟是辅助修行的宝物！

　　“杀！”女子已不容他多想，率众再上。

　　但此刻边石气势已变，他长啸一声，刀光暴涨，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黑衣人非死即伤。不过三合，又有两人倒地。女子见势不妙，虚晃一招，掷出颗烟丸。

　　“噗！”烟雾弥漫，遮蔽视线。边石急退，待烟雾散尽，女子与余下三名黑衣人已不见踪影，只留一句冰冷话语在风中飘荡：“边石！他日再见，必取你性命与玉佩！”

　　边石不及追，因山下已传来鞑子的号角声。追兵将至，必须立刻离开。

　　“韩总旗，如何？”他扶起韩冲。

　　韩冲面如金纸，气息微弱，但紧紧抓着边石的手，嘶声道：“玉佩……收好……去明云观……刘邱道长……他知……”话未说完，韩冲已昏死过去。

　　“走！”边石背起韩冲，与张诚、赵虎往南急撤。

　　此时天已全黑，风雪又起，倒是掩护了行迹。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在漆黑的山林中奔逃，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见追兵声，才在一处山洞暂歇。

　　边石处理伤口，张诚、赵虎生火警戒。韩冲伤势极重，失血过多，已陷入昏迷。边石用尽随身药物，也只能暂保其心脉不绝。

　　“边驿丞，如今怎么办？”赵虎望着洞外茫茫风雪，满面忧色。

　　边石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金属的龙纹在火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他想起二哥的纸条、黑衣人的话、韩冲的嘱托，还有今日玉佩展现的奇异。

　　这一切，都指向那个叫“青山”的地方。但青山在何处？明云观的刘道长又是何人？宣府的内奸是谁？鞑子何时攻关？无数谜团，如这洞外的风雪，迷蒙难辨。

　　但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赵司吏的栽赃、宣府的追杀、鞑子的围堵、木字部的觊觎，都已将他逼至绝境。唯有向前，揭开所有谜底，方有一线生机。

　　“先去宣府。”他最终道，“韩总旗的伤势需大夫治疗，咱们的证据也需面呈总督。至于之后……”

　　他握紧玉佩：“走一步，看一步罢。”

　　洞外风雪呼啸，洞内火光摇曳。几人围着火堆，无人言语，只闻柴薪噼啪。

　　远处，杀虎口方向，忽然传来沉闷的号角声，一声接一声，凄厉悠长，撕破夜的寂静。

　　边石猛地站起，冲到洞口。但见东南天际，隐隐有红光映亮乌云，那是大火的光芒，隔着数十里仍能看见。

　　杀虎口开战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狠狠陷进掌心的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杀虎口的号角声在夜风中时断时续。

　　边石站在洞口望着东南天际那片愈发明亮的火光，只有掌心伤口的刺痛能让他保持着清醒。

　　韩冲还在昏迷中，气息微弱如游丝。张诚、赵虎已收拾好行囊，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走。”边石只说了一个字。

　　他将韩冲用绳索缚在背上，那半块玉佩贴身藏着，金属的温热感持续传来，竟让他内息运转比平日快了三成。

　　这发现让他心惊，但此刻无暇深究。四人摸黑下山，没有走官道，专拣兽径樵路，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行出约五里，前方传来马蹄声。边石示意隐蔽，三人伏在一处沟壑中。只见一队约二十骑的明军斥候疾驰而过，人人甲胄不整，有的连头盔都丢了，马匹口吐白沫，显是溃兵。

　　“是杀虎口的守军！”赵虎低声道，“竟败得这么快？”

　　边石心中一沉。杀虎口乃雄关，即便守将无能，凭借险要地势，坚守一两日总该能做到。可这才开战不到两个时辰，竟已有溃兵南逃，要么是内奸开了城门，要么是守军根本未作抵抗。

　　等斥候队过去，三人继续前行。又走二里，官道上景象更惨：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挑着破烂家当，在雪地里蹒跚。有老人跌倒了就再没起来，有孩童哭喊着找爹娘，妇人抱着婴儿坐在路边，眼神空洞如死。

　　边石想起史书上记载的边民流离图景，书上的只有寥寥数语，可眼前却是惨绝人寰的血肉之躯的苦难。他握紧刀柄，指甲再次刺入伤口。

　　“让开！都让开！”后方传来厉喝，又一队骑兵冲来。

　　这队人衣甲鲜明，马匹雄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将领，面白无须，身着山文甲，披着猩红斗篷。他马鞭挥舞，抽开挡路的百姓，有躲闪不及的被马蹄踏过，惨叫声被风雪淹没。

　　“是宣府的兵！”张诚眼尖，看到旗号，“看那认旗是个千户。”

　　那千户率队冲到前方一处高坡，勒马回望杀虎口方向，忽然哈哈大笑：“烧得好！周崇礼那老匹夫，这回看他往哪逃！”

　　他身旁一个亲兵谄笑：“大人神机妙算，略施小计就让鞑子破了关。这回的功劳……”

　　“闭嘴！”千户厉声打断，目光扫过四下逃难的百姓，压低声音，“这些话回去再说。”

　　但边石修习《易筋经》后耳力远超常人，这对话一字不漏听在耳中。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宣府的将领，竟在庆祝关城失守！而且对方还得意得很！

　　他想起韩冲所说：宣府有人与鞑子勾结，假军情调虎离山。现在看来恐怕不仅仅是有人，而是这些人已抱团，成了一股势力。这千户职位不低，能调动杀虎口防务，至少是参将、游击一级的心腹。

　　“跟上他们。”边石低声道。

　　“什么？”赵虎一惊，“边驿丞，咱们现在该尽快南逃，跟着这些官军，万一被认出来……”

　　“正因他们是官军才要跟。”边石目光冰冷，“赵司吏的靠山在宣府，害张勇的内奸在宣府，如今杀虎口失守，宣府必有人要担责。你猜他们会推谁出来顶罪？”

　　张诚倒吸凉气：“咱们这些逃犯？”

　　“不止。”边石看向背上的韩冲，“还有韩总旗这个知情者。若让他们回到宣府，先发制人，咱们就是通敌叛国的罪名，而且百口莫辩。唯有跟着伺机抓个活口，拿到口供，才有一线生机。”

　　这是险棋，但他们别无选择。三人远远辍在那队骑兵后方，借着逃难人群的掩护，倒不易被发现。

　　那千户似乎并不急着回城，反而在沿途收拢溃兵，不一会儿就聚了百余人。他骑马立于坡上，大声训话：“尔等听着！杀虎口失守，乃守将周崇礼通敌所致！本官奉宣府总督之命特来收拢残部，重整防线！凡有敢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斩！”

　　溃兵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道：“千户大人，周参将真的通敌？可末将亲眼见他战死在东门……”

　　“你看见什么了？”千户冷冷打断，“周崇礼开城迎敌，被王副将当场格杀，这是总督府刚传来的消息。怎么，你有异议？”

　　那说话的溃兵打了个寒颤，低头不敢再言。千户满意点头，又道：“如今鞑子虽破关，但我宣府大军已在前方布防。尔等随我往南十里，到黑山堡集结，听候调遣。”

　　溃兵们这才稍定，整理队伍往南而行。边石三人混在百姓中跟随，心中却愈发明了：他们这是要先发制人，将失关之罪全推给已死的周崇礼，同时收拢败兵为己用。

　　至于黑山堡，边石记得那是个废弃的军堡，多年未修，根本无险可守。这千户不去最近的卫所，反而要去那里，恐怕别有用心。

　　行出七八里，前方出现岔路。往东是去宣府城，往西是进山小路。千户率队转向西行，溃兵中有人质疑：“大人，黑山堡在西边山里，粮草不济，不如先去宣府……”

　　“你懂什么！”千户身旁亲兵喝道，“鞑子游骑已穿插至宣府外围，此时进城等于自投罗网。黑山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是屯兵之所。再有多言者，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