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驿丞》骑着蜗牛吃西瓜

10、第 10 章

　　张诚不再多问，换用三石硬弓，搭上毒箭，屏息瞄准。

　　弓弦轻响，两支箭一前一后，如毒蛇出洞，瞬息间已没入箭楼上两名弓手咽喉。那二人身体一僵，缓缓软倒，果然未发出声响。

　　“好箭法！”赵虎低赞。

　　“赵兄，待张兄清除东侧箭楼后，你从西侧潜入，在粮垛下埋火油罐，以火箭引燃。记住，要同时点燃三处，让他们救之不及。”边石分派任务，“我去制造些混乱，引开守军注意。”

　　“边驿丞如何行事？”

　　边石扬了扬那面百夫长令符：“借这牌子，扮一回传令兵。”

　　计划已定，三人分头行动。张诚绕至东侧，如法炮制，又解决了两个箭楼的弓手。赵虎则如狸猫般溜下洼地，借着粮垛阴影掩护，开始布置火油。

　　边石整了整衣衫，大摇大摆走上通往洼地的小道。他本就身材挺拔，此刻故意昂首挺胸，做出目中无人的姿态，倒有几分傲老大的模样。

　　看守的鞑子见有人来，一个小头目上前阻拦，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边石虽听不懂，但看手势是问口令。他倨傲地扬起手中令符，用生硬的鞑靼语喝道：“让开！大汗有急令！”

　　那令符是百夫长所有，小头目只是个十夫长，见了自然敬畏。但他仍尽职地要看文书，边石佯怒，一巴掌扇过去：“蠢货！误了军机砍你的头！”

　　这一巴掌运了暗劲，打得小头目眼冒金星，原地转了个圈。周围鞑子哄笑起来，有人用蒙语嘲笑那小头目。

　　边石趁机大步闯入，直奔中军大帐，那里插着面狼头旗，应是此地主事者所在。

　　帐前守卫欲拦，边石高举令符厉声道：“我乃中军特使，有紧急军情面呈百夫长！”

　　守卫迟疑，帐内已传来一个粗豪声音：“让他进来！”

　　边石掀帐而入。只见帐中坐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正用匕首割食羊肉。见他进来，壮汉抬眼打量：“你是哪部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边石躬身，用半生不熟的蒙语夹杂汉语道：“小人乃秃鲁花部，奉豁儿赤千户之命，来传大汗口谕，今夜子时，前军移营至黑风岭北麓，为明日攻城做准备。请百夫长即刻整顿粮草，随时听调。”

　　“移营？”虬髯汉子皱眉，“怎么突然要移营？粮草辎重转运不易，至少需两个时辰。”

　　“小人只是传令，不知缘由。”边石做出惶恐状，“但豁儿赤千户说军情紧急，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他这话一出，虬髯汉子脸色变幻，终究不敢违抗，嘟囔着起身：“知道了。你去回报千户，我这便准备。”

　　“是。”边石躬身退出，心中暗数。一出大帐，他便加快脚步朝洼地边缘走去。此时赵虎应已布置妥当，只等信号。

　　行至半路，忽听身后有人喊：“站住！”

　　边石心头一紧，但脚步不停。那人又喊了几声，竟是汉语：“前面那传令的，你给老子站住！”

　　被识破了！边石当机立断，发足狂奔。身后传来惊呼和鞑子语的呼喝，随即箭矢破空声响起！

　　他身形急闪，躲到一辆粮车后。箭矢钉在车板上，噗噗作响。

　　边石探头回望，只见喊话的是个汉人打扮的中年文士，正指着他对虬髯汉子说着什么。那虬髯汉子勃然大怒，拔出弯刀哇哇大叫着率众追来。

　　就是现在！边石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迎风一晃，点燃一支火箭，张弓射向最近的粮垛。

　　“轰！”火油遇火即燃，烈焰冲天而起！几乎同时，另外两处也爆起火团，顷刻间连成一片火海。

　　那些干草、炒米、肉干皆是易燃之物，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将半个洼地映得通红。

　　“走水了！”

　　“救火！”

　　鞑子们乱作一团，有的去取水，有的试图搬运未着火的粮袋，但火势太大，人根本靠不近。

　　边石趁乱冲出，迎面撞上三个鞑子。他刀不出鞘，以鞘代刀，劈、戳、扫，三招放倒两人，剩下一人被张诚一箭射倒。

　　二人会合，赵虎也从火场中钻出，浑身烟灰但满脸兴奋：“得手了！烧了至少七成！”

　　“走！”边石不敢恋战，三人往山上狂奔。身后传来怒吼和马蹄声，一队约二十骑的鞑子追来了，为首者正是那虬髯百夫长，双眼赤红，状若疯虎。

　　山路陡峭马匹难行，鞑子纷纷下马徒步追赶。但边石三人轻功不弱，又熟悉地形，渐渐拉开距离。

　　眼看就要到垭口，前方忽然转出一队人马，约十余人，皆黑衣蒙面，手持弓弩，拦住了去路！

　　是木字部！边石心头一沉，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黑衣人首领是个身形娇小的女子，虽蒙着面，但那双眸子如寒冰。她扫了三人一眼，目光落在边石身上，用略带江南口音的官话道：“交出张勇的玉佩，饶你们不死。”

　　她居然知道玉佩！边石握紧刀柄，沉声道：“姑娘是何人？为何要玉佩？”

　　“你不需要知道。”女子声音无波无澜，“三息之内，不交则死。”

　　此时身后追兵已至百步内，虬髯百夫长的怒吼清晰可闻。前狼后虎，绝境已现。

　　边石心念电转，忽地朗声道：“姑娘既要玉佩，可知青山之约，甲子为期？”

　　女子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震。就这瞬间的失神，边石动了！他侧扑，同时大喝：“放箭！”

　　张诚、赵虎早已张弓待发，闻声箭出，射向道旁岩壁上的几块悬石。这是边石上山时就留意到的，岩石风化松动，以重箭射击或可引发塌方。

　　“嘭！嘭！”箭矢击中岩缝，碎石簌簌落下。黑衣人急退，但为时已晚。边石已从怀中掏出最后那支黑色响箭，用火折点燃，奋力掷向岩壁！

　　“轰隆！”响箭炸开，声震山谷。本就松动的岩壁在爆炸冲击下，轰然崩塌！磨盘大的岩石裹挟着积雪倾泻而下，瞬间将山路掩埋大半。黑衣人被阻在另一侧，追兵也被落石惊得马匹人立，阵脚大乱。

　　“走这边！”边石指向一条几被积雪覆盖的兽径，那是他方才观察地形时发现的。

　　三人手脚并用，攀上陡坡。刚翻过山脊，便见韩冲所在的垭口方向，一支红色响箭冲天而起，在黄昏的天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红花。

　　边石精神一振，但随即心又提起，红色响箭表示遇袭，韩冲那边出事了！

　　“快！”他率先向垭口冲去。张诚、赵虎紧随其后。

　　赶到垭口时，战斗已近尾声。韩冲背靠岩石，浑身是血，手中刀已砍缺，脚下倒着四具尸体，皆是黑衣蒙面。但围着他的还有六人，为首者正是那使双刀的女子，她左肩衣物破裂，露出底下银色软甲，显然也受了伤。

　　“住手！”边石厉喝，与张诚、赵虎呈品字形逼近。

　　黑衣人转身，见是边石，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竟能脱身？”

　　“让开。”边石刀指女子，“否则今日这黑风岭，就是诸位的埋骨之地。”

　　女子轻笑，笑声却冷：“就凭你们四个伤兵残将？”她一挥手，余下五人散开，封住所有去路。这六人虽人数不占优，但站位精妙，气机相连，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合击阵法。

　　边石心知不可久战，鞑子追兵随时会到。他深吸口气，《易筋经》内息催至极致，浑身骨骼发出轻微爆响。这是他修习此功以来首次全力施为。

　　“张兄、赵兄，护住韩总旗。这六人，交给我。”他踏前一步，刀尖斜指地面，气势陡然一变，从温文驿丞，化为出鞘利刃。

　　女子眼神一凝，她感受到了危险，但命令在身不容退缩。她双刀交错，率先攻上！刀光如雪，分袭边石咽喉、胸腹，快得只剩残影。

　　边石不退反进，刀出如龙，不格不挡，直刺女子心口，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女子大惊，她可不想拼命，双刀立刻回撤格挡。但边石这招是虚招，刀至中途陡然下沉，变刺为撩，自下而上斜挑女子手腕。

　　这一变招诡奇突兀，女子猝不及防，左腕已被刀锋划过，鲜血迸溅。她闷哼急退，但边石如影随形，刀势连绵，如长江大河，将她周身笼罩。

　　余下五名黑衣人见状，齐声呼喝，各挺兵刃攻来。张诚、赵虎欲上前相助，边石却喝道：“不必！”

　　他身形急旋刀随身走，竟在六人围攻中穿梭自如。那《易筋经》修出的内息赋予他远超常人的速度与反应，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杀招，同时刀锋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逼得对手回防。

　　但以一敌六，终是力短。不过十余合，边石肩头、肋下已添两道伤口。他咬牙苦撑，眼角余光瞥见韩冲正艰难地往怀中掏着什么。

　　是那半块玉佩！韩冲竟要将玉佩扔给他！

　　“不可！”边石急喝，但已迟了。韩冲奋力掷出玉佩，边石只得伸手去接。就这分神一瞬，女子双刀已至，一刀斩向他接玉佩的右臂，一刀直刺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