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业】同人——祯谦后传》太对了卤蛋

5、李正身拦门试药，王翠翘拍案当家 骆文谦准备

　　话说骆文谦安排好了义厚生的事，便先到李家来等李祯。走到门口，正撞见李正身从里头出来。
　　李正身一见骆文谦，眼睛便亮了，笑道：“骆贤弟，今日是来家？”
　　骆文谦躬身道：“哥，我来寻祯娘。”
　　你道这李正身何许人也？原来他素来好钻研丹药，专爱搜罗各种稀奇配方。前些年一心扑在上头，不曾炼出什么名堂，倒把正事耽搁了不少，被其父李景东一顿臭骂，方才收了心，开始老老实实在李墨跑生意。可这雅好却是一刻不曾放下，只是家中无人支持，他只得偷偷摸摸自娱自乐。新帝登基，禁了方士，家里人劝他：“皇上都不吃丹了，你还炼？”他振振有词：“皇上不吃是皇上没福气，我这丹不一样。”
　　今日见骆文谦送上门来，李正身哪里肯放过？上前一把拉住他袖子，道：“好兄弟，来得正是时候！我这刚得了个新方子，炼了枚丹，正愁没人试呢。来来来，这便与你吃。”
　　骆文谦一听“试丹”二字，脸色都变了，忙道：“哥，我看不必了吧。”
　　李正身哪里肯依，一边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一边满脸堆笑，道：“贤弟，莫和哥客气。我这丹药养精补血，你们行伍中人最是合适不过。恰逢你要迎娶我家祯娘，正好补上一补。”
　　说着便倒出一粒黑黢黢的药丸来，朝骆文谦步步逼近。唬得骆文谦节节后退，转身便往外跑。
　　李正身追了几步，追他不上，只得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贤弟！跑什么？下回哥再与你吃——记着啊！”
　　这边李祯从墨坊出来正往家走，远远瞧见路边蹲着个人，手里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走近了才认出是骆文谦，便快步过去。
　　刚到跟前，骆文谦猛地转过身来，将那树枝挡在身前。倒唬了李祯一跳，连退了两步，口中直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骆文谦这才回过神来，忙将树枝丢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在战场上惯了，莫怪。”又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递与李祯，里头是几样徽州点心——几块顶市酥，几块徽墨酥，并几个梅干菜小烧饼，码得整整齐齐。
　　李祯捡了一块顶市酥拿在手里，又捡出一块，递到他嘴边，道：“不是说去家里等我，怎地蹲在这路边？”
　　骆文谦张嘴接了点心，吃了一半，用手拿了另一半，道：“休得再提。快到你家门口，正撞见你三哥从里头出来，说他炼了丹，死活要我试。我跑了半里路才将他甩开。”
　　李祯笑道：“你跑什么，他的丹药吃不死人，顶多拉两日肚子罢了。”
　　骆文谦道：“眼下多少大事要办，哪里经得起拉两日肚子？姐姐太不心疼我。”
　　李祯叹了口气：“我哥这毛病是改不了了，嫂子也不管他。”
　　看官听说，这李正身年初刚与前墨务官言大人之女言香兰成了亲。李正身的父母原指望儿子娶了娘子便能收心，谁知言小姐心胸宽广，见他日日守着丹炉，也全然不恼。现在又有了身孕，只一门心思扑在那未出世的孩儿身上，哪有心思管他。
　　骆文谦听了，笑嘻嘻道：“往后劳烦你也来管管我。”
　　李祯道:“你又不是小孩，怎要得人管？！”
　　骆文谦道：“我是李墨的女婿，当然要李墨的掌事来管。”
　　李祯道：“我在墨坊焦头烂额，回来还要管你？你与我几两银子当工钱？你一个汉子，有甚要管的？”
　　骆文谦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道：“带什么簪，穿什么衫，吃什么饭，用什么碗，哪样不要人管？你是管人的命，我呢，是要人管的命。小时候我爹管着，去了学堂夫子管着，到了军营将帅管着，往后便是你要管我了。”
　　李祯听了，噗嗤一笑。可转念想到他本是名门之后，如今却孤苦伶仃，家中再无一个亲人，那笑意便凝在嘴角，再也笑不出来了。
　　二人并肩往前走着，李祯问道：“你那宅子置办得如何了？”
　　骆文谦道：“县令出面压到八十两，按规矩多备了一两作茶钱。今日先付了二十两定钱，后日约了房主、房牙并几位见证，签白契，到时再付一笔。等红契办妥，付了余款，便可交割。”
　　李祯道：“今日我去翠翘姐那里，先兑了三十两银子出来。”
　　骆文谦道：“这么快？”
　　李祯道：“骆大把总交代的事情，我岂有不上心的？一会来家里拿便是了。”
　　骆文谦道：“我阿姐没说什么罢？”
　　李祯道：“她出海去了，并不在。我想着一下兑出那么多银子不免让人生疑，过几日再去一次对一些出来。”
　　骆文谦点头道：“还是祯掌事想得周全。只是说起来，明明是我安家娶亲，反倒要劳烦你前后奔波，真不好意思。”
　　李祯将手中半块顶市酥塞进他嘴里，笑道：“方才不还说叫我管着你么？怎地这会儿又客气起来了。”
　　骆文谦含着点心，含含糊糊道：“是是是，我欢喜得紧。”
　　且说二人回到李家大宅，骆文谦不敢多留，怕又撞见李正身，拉他吃那要命的丹，拿了银子便往外走。又转到后屋来见丑婆，将已在文心巷置下宅子的事说了，又道待白契签妥，便去李家提亲。丑婆听了，半日说不出话，只拿袖子揩眼泪。骆文谦忙道：“姑姑莫哭，这是喜事。”丑婆点了点头，却仍是不言语。骆文谦又陪着坐了一回，方才去了。
　　过了两日，白契已签。骆文谦又往县衙户房申报契税，略过不表。
　　这日骆文谦正在义厚生楼上给俞大猷将军写信，禀告已置下宅子，不日便往李家提亲。正写着，只听楼下一阵脚步声，伙计跑上来报：“东家，王大家来了！”
　　话音未落，王翠翘人未到声先来：“文谦，你且与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骆文谦忙搁下笔，迎到楼梯口。只见王翠翘满面风尘，头上还裹着包巾，显是刚下了船便往这里来了。骆文谦将她让进里屋坐下，伙计斟了茶，又退了出去。
　　王翠翘也不吃茶，开口便道：“前些日子我不在，今日刚从码头回来，伙计说李家墨坊的祯掌事来兑了二十两银子，前日又来兑了四十两。我只当李家墨坊出了什么事，细一打听，才听说你要置办宅子？”
　　骆文谦便把回徽州安家娶亲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王翠翘听罢，拍着桌子道：“好弟弟，这等大事，怎地不早与我说？我再添些银子与你。”
　　骆文谦道：“阿姐有所不知，如今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戚帅，我又是罪臣之后，凡事需得小心，不宜张扬。再者，我自己的事，不想劳烦姐姐。”
　　王翠翘听了，点了点头，便不再提银子的事。又道：“可准备纳采了？”
　　骆文谦道：“活雁已托人从城外猎户那里买了一对，养在后院里。祯娘的三叔荐了位官媒，也请妥了，明日便往李家去。待问名合了八字，我便备茶饼喜酒去纳吉。”
　　王翠翘道：“下聘的东西可备下了？”
　　骆文谦笑道：“不瞒阿姐，我正为这事发愁。”一面说，一面从桌上那堆纸头里翻出一张单子，递与王翠翘。
　　王翠翘接过单子，笑道：“又在我跟前卖乖。你在京城那些年，又替戚帅做过军资采办，能不知道这些东西往哪里买？”
　　骆文谦只是笑，也不辩。
　　王翠翘也不与他计较，从头到尾看了一回，指着单子道：“这茶叶只写了个‘茶饼’，却没说是什么茶。徽州人最重茶礼，纳吉用的茶饼需得是歙县本地的顶谷大方，不能用外头的充数。酒倒罢了，拣两坛上好的老酒便好。这绸缎，你写的‘杭绸’虽好，却不如山西的潞紬体面。祯娘是当家人，往来都是体面人物，衣裳料子不能马虎。还有这银饰，只写了个‘银镯一副’，也太简慢了。依我说，去银楼里打一整套头面来，挑心、分心、压鬓钗、掩鬓都得有，耳坠子也要，再配上镯子戒指，这样齐齐整整一套，方见得你用心。”
　　骆文谦在旁连连点头，道：“阿姐见多识广，自然比我懂得多。全凭阿姐定夺便是。只是我和祯娘商量过了，切莫太过奢华，体面便好。”
　　王翠翘将单子往桌上一拍，道：“你放心，我省得。既不铺张，也不寒酸，保管替你办得体体面面。回头我让人分头去采买。”说罢又看了一眼那单子，笑骂道，“你这单子写得倒齐全，就是什么都没写明白。”
　　骆文谦也笑了，道：“所以等阿姐来救我。”
　　王翠翘啐了他一口，起身道：“我走了，家里还有事。明日媒婆去李家，有了消息便来告诉我。”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道，“对了，回头见了祯娘，替我问声好，就说我说的，她这官人旁的都好，就是太会给人找事做。”说罢也不等骆文谦答话，一阵风似的下楼去了。
　　纳采之事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