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飞雄bg】亵渎纯真》何团团

6、上药 怎么老是乱

　　“说实话，我也有点那种感觉。”

　　后方响起自行车的棘轮声和两道清脆的车铃，摇晃的车灯把交叠影子照得左摇右摆，影山靠边挪两步让道，等到骑车的人过去后，才又走回窄道正中偏左的位置。
　　动静惊扰了一户人家的狗，不知哪个院子里传来持续的犬吠，在人烟稀少的小路上传得更远。
　　向井终于平复心绪，满声愧歉地开口：“……月岛君和我家确实有亲缘关系。小时候我常常闯祸，得罪过他，所以他讨厌我，也是正常的。影山对我的感觉，也没错，我有自己的目的。”
　　“哦。”
　　“还是不愿意相信吗？我的目的，就是想和影山做朋友。”她急迫地搂紧他的脖颈，影山被勒得呛咳，差点把人就地扔下去。
　　他含怒“啧”了一声，横她一眼，对方立刻乖乖松手，伏在他肩上满脸委屈，不说话了。
　　向井极少会惹毛影山，总是展现出顺从奉献的姿态，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会留意影山发怒的边缘，适时退让。
　　因此这么久以来，影山几乎没对她大声过，最激烈的时候也只是像这样，瞪一眼以示态度。也和向井这段时间没什么出格的行动有关。
　　“……我知道了。”平静下来后，想起她总是挂在嘴边的“朋友”这个词，少年就变得别扭起来，“你是怎么样，其实也和我无关就是了。”
　　“怎么这样说，我们不是朋友吗？”她夸张地哀叹，又笑眯眯地引导，“朋友之间当然要真心对对方好啦。其实月岛君也没有说错，我当然有想从影山这里得到的东西。”
　　“是什么？”
　　“希望影山能像关心朋友一样关心我，希望我们能做一切朋友之间的事。”
　　影山闻言更不自在了，因为特别的唇形，他别扭时，嘴线会略翘起一个可爱的弧度，看上去像在撒娇似的嘟囔：“听上去很麻烦……而且，我不知道怎么做。”
　　另一人在他看不见的斜后方仔细盯着他的表情，那双眼睛专注、动物性的冰冷，却又蠢动着异样的狂热与痴迷。
　　“这样就可以了。”眼睛的主人吐露出虚假的赞美，引诱无辜的天使坠落，
　　“影山就这样，背着我回家，给我上药，就可以了。
　　“为什么其他人总是看不见呢？影山……明明是这样好的朋友。
　　“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怎么这样单纯、好骗，三言两语就被带离话题了呢？
　　成为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对我投以最高的信任、喜欢和依赖吧。
　　让我在尝尽你肌肤所有的美味后，再狠狠地背叛。
　　你会露出怎样的眼神呢？
　　会比那时候，更加迷人，更加美丽吗？
　　我好期待啊，影山君。

　　十分钟后。
　　在向井家里根据她模糊的指示翻箱倒柜搜寻了一番，影山连个绷带都没找到，忍不住黑了脸，烦躁地挠挠头发：“算了，我回家去拿吧，在这里等我。”
　　“其实不上药也没关系的……”
　　“不行。”对方严肃地否决了，把她半拖半抱地带回卧室放在沙发上，“按这种程度，放着不管好得很慢，我会尽量跑快一点，坐这里等着。”
　　“我知道了。”向井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下楼的动静在木制楼梯上响起，紧接着是开关门。
　　窗外传进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由慢变快，确实是像他说的一样，跑着去的。
　　面无表情地盯着虚空发了一会儿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倏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走到书桌前，打开右边最靠下的一个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硬纸盒。
　　掀开磁吸的半包围盖子后，深红色的绒垫正中，嵌着一个掌心大小的机器。
　　略微捣鼓了一阵，她转身看向沙发，左右挪动脚步寻找视角，最后选择把这枚机器放在桌面上。
　　靠窗立着的书本之间搭出了一个三角形的间隙，开机推进去之后，不会有灯光指示，不弯腰凑近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少女看着那个小小的镜头，忍不住笑了笑。

　　等影山微喘着上楼，把药箱提进她房间，她维持着窝在沙发上蔫答答的状态，见到他，露出一点欣喜和依赖的神情。
　　影山看她一眼，蹲下身，半跪在地毯上，从药箱里熟练地翻出一罐喷雾，开盖后拿在手里上下摇晃：“头低下来。”
　　“等下洗澡不是就洗掉了……”
　　“还想洗澡？不怕感染吗？”影山不耐，略直起身前倾，左膝盖跪在软沙发上，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的头，再用修长的五指拨开发根，朝变得更大的硬鼓包处喷了几下药液，哧哧的响声伴随着蒙上来的凉意和浓烈的气味，呛得她轻咳两下，又打了个喷嚏。
　　面前是少年宽松的白色短袖衫，黑色队服外套敞开着，随着他的姿势，衣摆两侧在她脑袋两边笼出一个小空间，把少女的脸埋进他胸腹前的昏暗中。
　　浓郁的药气间，那股若有似无的体香气又一次幽灵般现身，暧昧的、温暖的、诱人的。血管间奔涌出了一瞬间的冲动，让她的手指蜷紧，又竭力压抑，以免显得自己古怪。再冷静下来时，香气已经远去，影山重新半蹲在她面前，翘起一边嘴角，是很浅淡的笑容。
　　因为平时总挂着脸，眼神锐利，显得冰冷不近人情，一旦笑起来，就如春冰乍裂，暖阳初照，五官才得以突破气质的掩盖，彰显出原本的俊俏秀丽。
　　向井一怔，被他的笑弄得原本快速的心跳又停了两拍。
　　心机深重的人总免不了用自己的弯弯绕绕去揣度他人，她甚至有片刻怀疑影山根本就是故意的。
　　但心里又明白得很，这人估计只是普通地在嘲笑她会被药味呛到而已。
　　那抹无意识的笑转瞬即逝，影山换了一瓶药水，分别对着两臂大小不一的擦伤喷了碘伏。
　　他低着头，向井可以清楚看见一个标准可爱的洁白发旋，和干净柔软的黑发，蓬松细滑，散发出洗发水的清香，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和他的瞳色一样是纯粹的乌黑。
　　这头发的触感，她还记得，冰凉凉的，像某种高级丝绸，像小鸟的羽毛，夹在手指间，也会像流水一样滑落。
　　可以摸吗？
　　可以摸吧。
　　他们算是朋友了吧，朋友之间，摸个头发，算正常的事吗？
　　不知道。
　　怎么不算正常。
　　如果影山有意见，她也会把他带歪。

　　这样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和万全的准备，她顺应心中的欲望，在影山等待碘伏干燥的期间，抬起手，五指插.入他的发间。
　　啊啊啊，好软，好滑，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甚至比记忆中还要好摸！
　　兴奋得手指细微抽搐，她从发根摸到发尾，黑色短发乖顺扫过她的指节，又滑落回原位。
　　被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影山竟然毫无反应，依旧低着头，专注于替她一边手臂上完药，才从他脑袋上抓下另一只手，扳起手肘观察了一下，告诉她：“这边的会严重一点。”然后拿蘸着药膏的棉签抹上去。
　　“痛、”她抖着肩膀痛呼一声，引得影山眉头一抽，抬起眼睛不解问她：“有这么痛吗？”
　　他丝毫没有男女有别的距离感，抬头后，两人的脸凑得很近，那双黑溜溜的清澈眼睛漩涡似的，瞬间就把她的意识吸住了。
　　“嗯？”磕磕绊绊的回答，“嗯，痛。”
　　长睫毛忽扇两下，又垂下去，影山吸了吸鼻子，这次的动作放轻了些。
　　等看见她右膝盖上的擦伤和外侧两道长长的、边缘外翻的划口，他才终于拧紧了眉毛，态度严肃起来。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地毯上，把她的脚放在他的小腿上踩着，凑得很近，带着暖意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专注替她洗去伤口附着的砂粒和尘土。
　　所以虽然摔伤很痛很痛，虽然这种行为总是被哥哥唾弃，被月岛嘲笑，她却乐此不疲。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印象中得到最最最仔细关照的一次，那随着她的痛叫颤抖的睫毛，屏住的呼吸和愈发小心的动作，甚至让她后悔刚刚扒自己伤口的时候，没有更用力一点。
　　她动动还套着袜子的脚，前脚掌放肆施力踩实他盘起的小腿，肌肉结实，硬邦邦的。引得他抬起眼睛瞪她一眼。
　　“好了！”终于处理好了最后一道伤口，影山长吁一口气，额际因为太过专注小心泛出几丝细汗，手臂脱力地把药膏扔回箱子里，“伤口不能包扎，这三天也不要碰……”
　　话音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截断，坐在沙发上的人陡然压近，电光石火间，怕她的动作擦掉好不容易上好的药，他立刻改变盘腿的姿势，直直站起身，两手叉着她的腋下，把人提溜起来。
　　被轻松提着双脚离地的向井：“……”好大的力气。
　　“你发什么疯？”见她不像身体不适的样子，影山有点恼怒，低头质问她，嗓门大得她眯缝起眼，“怎么老是乱动！”
　　被放回地上后，她才活动着肩膀嘟囔：“我想抱抱你。”
　　“抱我干嘛？！”影山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有碰到伤口，口吻依旧没好气。
　　女孩继续循循善诱：“这是感谢呀。我们是好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这样表达感谢的。”
　　“……”影山放下她的手臂，第一次在面对她时露出了探究的表情，“向井，你为什么想和我成为朋友？”
　　到现在才来问这话，原来之前根本没当真吗？
　　这样想着，她睁大眼睛，搬出十二分的真诚：“为什么这么问，没人会不想和你成为朋友。”
　　影山神情微动，明显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垂下眼睛自嘲一哂。

　　那种强硬和破碎混杂的矛盾感在瞬间露出冰山一角，被对面的人捕捉到，并兴奋而迫不及待地要大快朵颐。
　　少女的双手穿过他腰臂间，在腰后重叠，交错，继续前进，直到把他搂得更紧。
　　“如果有坏人不知道影山的好，伤害了你，不要理他就好了。那种人，不配当你的同伴。”她如愿以偿，把呼吸埋进他胸前的布料。
　　年轻蓬勃的高大身体结实紧致，包裹着因为回忆伤害而失序的心跳，鼓胀地抵住她的脸肉，把半边脸挤压得略微变形。
　　贪婪地轻嗅属于他的气味和热度，她闭上眼睛喃喃：“只要我知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