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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劝告 “她接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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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是从欧洲某个畜牧业发达的国家进口的,价格不便宜,自然口味醇厚,有牛奶本身的纯香,又不会过分浓腻,只要尝过就很难忘记;点心更是全部用了昂贵的原材料,也确实是家里厨师的独门秘技,每周末换着花样做。没人能拒绝这种美食诱惑,更何况主人还总是毫无芥蒂地热情邀请,态度太过真诚,单纯如影山,自然会相信。
尽管两人已经在周末见过多次,在影山在县预选赛时,因为输给叫青城学院的对手而失落时,她坐在一边,听高桥安慰他,和影山一起听高桥谈起过去那些精彩的比赛,传授她听不懂的排球经验。
他们甚至几次总是亲密地并肩坐在一起吃过蛋糕。对于她的“热心相助”,影山也问过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向井依旧扮演一个不图回报的好心同学,大慈善家,无欲无求地摇头,表示自己只是希望支持他打排球,也很想和他做好朋友。
“好朋友”,这是影山几乎探知不到的领域,是他的弱点、盲点。她在上面肆意蹦跳,踩来踩去,影山也只能全盘接受。
反而还要因为她的善意,变得不知所措,亟待报答。
所以在试胆大会那天,他当然不会甩开她的手。甚至会在她翻遍教室也找不到信物,两人空手走出黑暗的教室时,重新主动牵上去。
“影山怎么会知道的?”向井在黑暗中脚步略有些凌乱,小声问。
“高桥前辈上周告诉我说,你有盲症,晚上看不见。他让我在试胆大会上帮你。我刚刚忘记了,抱歉……”影山拿着手电,转过头,把手电光对准她摔破皮的膝盖,又很快移开,照向布满灰尘的走廊。像是看出了她的不安,影山顿了顿,又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谢谢。”女孩紧了紧握在他掌心的手。
影山的掌心温度很高,不知道是不是做二传手的需要,手上并没有什么硬茧,柔软的,干燥的,但又给人湿润的错觉,像细嫩的嘴唇黏膜。单论触感,不像一个打排球的高一学生,反像女孩子。但他的手指修长,骨架大,动作时的力量感难以忽视,稳稳地框住她的掌心,让人绝不可能错认性别。
真的会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那套堪比小说设定的说辞吗?这也太单纯了点吧。向井仰头看他的背影,被他牵着,伴着摇晃的手电光,一前一后地迈上楼梯,前往上一层楼寻找信物。
不过,既然这个借口好用,就应该继续用着,不仅要用,还要变本加厉。
他们这一组找到信物的时间比其它小组长了很多,最后影山终于在第五层第二间教室的抽屉里找到了装着硬币的木盒,两人得以顺利归队。
活动结束时,天色已经很晚了,班上的学生们听完老师的叮嘱,各自散开回家。
影山自然是要带着她回去的,向井的家就位于影山回家路线的后半段。而且她是独居,家里没人来接,晚上如果没有人带着走,也许会有危险。
这时候的路上还有同班同学在,向井没再去牵他。手电已经归还给学校,夏季的夜空明旷,圆月高悬,照亮了宽敞的柏油路,两人并肩而行。
向井迈出的每一步都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影山对这方面很敏感,便停下脚步,把手递给她。看她依旧浑然不觉地往前走,才开口喊人:“喂,向井。”
“嗯?”
影山长得高,腿长手长的,迈出一小步消除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略弯下腰捞起她垂下的手握在手里,朝前走去。
背对着她的影山看不到,少女脸上得逞的笑意在银色的月光下显现,又被少年高大的身姿在下一秒掩盖,遁入阴影中。
9月,影山从东京合宿回来,社团活动结束后,陪夜盲症的她回家,似乎成了两人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影山经常和日向练习到忘了时间,向井也不急,她是美术社团的,反正回家也没事干,只是写作业,做些无聊的事情打发时间。和家里相比,社团教室里颜料和铅笔的气味反而让她放松沉浸。社团成员们画画时很少说话,她更是边缘人物,没什么同伴。
虽然不爱说话,向井麻代的长相和打扮并不显得阴沉,但她缺乏和身边人维护关系的耐心。如果你和她攀谈,她会礼貌地回应,也就仅此而已。去街上找个路人攀谈,都能得到比她还多的信息量。
她往往是在社团里待到最晚的一个,有时候也不画画,占用教室,也只是坐在窗边盯着体育馆的方向发呆,或是托着下巴看月亮。反正她离开前,会乖乖收拾好教室,打扫卫生,所以社长也没有太多不满,反而给了她一把钥匙,从此就由她负责检查教室和关门。
今天照例如此,向井收到了影山的邮件,把收拾工作收尾后,关灯锁门,在黑暗中脚步自如地下楼,疾步赶往体育馆。
等到了体育馆门口,听见里面的运球声不断,显然还没训练完。
她抓着胸前的书包肩带,低头看见门口阶梯上摆着四双鞋,又朝明亮宽敞的室内探了一下脑袋。
影山背对门口,另一个身形更加高挑的男生却发现了她,对上视线后,镜片后那双色泽偏浅的眼睛眯了一下,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向井心中一沉,站直身体离开门内的视线,朝墙边走了两步,拿出手机给影山发邮件:“我到门口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没人回复,影山还在高声和日向讨论着战术,显然没时间看邮件。她抓着手机,不安地来回绕了几步,又等了近十分钟,才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跑来,紧接着是影山清亮的声音,他踩着一只鞋朝她的方向看:“你来了?抱歉,等我一会儿,我们再打几分钟就结束了。”
“好,我不急的。”刚刚还在文字里含着催促的她,此刻却又摆出柔顺的样子。
影山便放心地回到场内,日向问了一句“是向井同学吗?”影山嗯了一声,继续和他讨论起配合发球需要改动的地方,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向井站在黑暗里,凝神听着室内的动静,偶尔甩甩校服裙下光着的腿,赶走搭在上面带来痒意的小飞虫。
这也是她不喜欢来体育馆的原因之一。本来想要更接近影山,除了在班里做同学,还可以去排球社当经理。奈何她看到那位名叫清水洁子的美人经理的第一眼,就不自觉地有些怵她。更何况,月岛萤也在排球社团。
她宁愿在其它时候多下功夫,也要离这里远一些。
尽管已经尽量避开,时间久了,果然免不了被月岛萤发现。
他是一个过分敏锐的人,从小就是,有一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和一张尖刻的嘴。而且和他哥哥一样,实际上很爱管闲事。
只是月岛明光的管闲事是温善的热络,而月岛萤只会在他认为需要的时候,擅自强硬地主持正义。
就像此时,尽管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她的存在,月岛萤只需要从寥寥几句对话中,就能精确捕捉到影山和她之间不太寻常的关系,并且三言两语就投下乱石。
“影山,劝你还是不要再靠近她为好。”微凉的声线,带着与生俱来的平淡,又似乎暗含挑衅的音调,不高不低的音量,明显是不怕门外的人听到,“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乌野高校地处偏远,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四处都是一片寂静,这番话更是让原本热闹的体育馆内忽地陷入一片死寂。
“……什么,意思?”影山在沉默后,不解地问。
“我们的母亲是姐妹,我从小就认识她。”月岛萤顿了顿,“具体的我不能说太多,但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接近你一定是有目的的,而且是一个非常变态、不正常的目的。”
“月岛,这样说也太过分了点。”日向多少和向井交谈过几次,他一向用善意看待每一个人,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月岛的话,更何况是如此夸张的描述。
“……”馆内,月岛萤浅色的目光垂扫过日向严肃的神情,忍不住露出一个早知如此的嘲弄笑容,“那家伙很会骗人。你这样说我并不意外。我话就说到这里,影山,信不信全在你们。”
影山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皱着眉头,乌黑的眼睛盯着他看,不说相信,也不说不相信。
月岛萤像是感觉到什么,笑落下去几分,怜悯地瞥他一眼,又去看空无一人的门口,转身捧着手上的球朝道具间走去。月岛自觉是出于几个月相处下来那点浅薄的队友情谊,才会出言多管闲事,不然他都懒得掺和向井家相关的任何事,沾上一点都觉得晦气。
收拾好书包后,月岛萤慢吞吞地同山口忠并肩走出大门,朝原本向井所站的位置看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该不会埋伏在哪个角落里,等我路过,再一刀把我捅死吧。
月岛萤翻了个白眼,望着天空沉默,被自己的想法激起了鸡皮疙瘩。
更恐怖的是,他根本无法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