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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出院 好混乱的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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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野兽一样,丢失人类的克制和理性,浓烈到灵魂都会发抖的毫不掩饰的痴迷,病态也没关系,疯狂到吓人也没关系,只要他知道是爱。
这种爱能让他得到几乎和托球时精确预知全场相媲美的,最强掌控感和安全感,完美填补了身上最后一份缺失的漏洞。
影山抿紧嘴唇忍着笑,弯腰把人面对面抱起来,让她的腿环在自己腰上,女孩顺利搂紧他的脖子,迫不及待地凑上去。
他的翅膀舒展开了,扫过展示架,碰倒几个杂物,两人都没有管。
抱着她的影山正朝门口走,这会儿已经踏上了石阶,就听到女孩分开一点,在相接的唇瓣间含糊抱怨:“别出去,我还要亲。”
影山现在心情好,愿意顺着她,把人按在门板上,打算让她满意了再走。
仓库的门忽然被从外部推进来,虽然影山眼疾手快地后退一步,单手撑住门抵消了一点冲力,厚重的门板还是磕到了向井的后脑和肩背。
开门的是个叼着烟的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军绿色短袖衫和黑色嘻哈裤,看上去三十几岁的模样,手里提着一提啤酒。
他也被吓了一跳,看见门口是两个很年轻的学生,男的把女的动作暧昧地抱在身上,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后脑,女孩也转过头来,两人的嘴唇都被染湿了,红到发肿,满是无辜地看向他。
老板也有些心虚,但很快又咬着烟屁股抱怨起来:“我说你们这些人能不能别再来仓库办事儿了,要做就去酒店,不要把这里搞得乱糟糟脏兮兮的行不?你们会打扫啊?”
浑身挂饰的他叮呤当啷地迈下了石阶,绕过退开的两人,哐地一下把啤酒放上货架,拿下烟在仓库里嗅了嗅,又在每个角落绕来绕去,没看见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这才不耐烦地瞅一眼还站在原地望着这边的男孩:“看什么看,赶紧滚!”
虽然被凶了,但他们俩确实占了人家的仓库,影山抬手护着女孩不倒下,冲老板鞠了一个躬:“不好意思。”
说完他颠了一下怀里的人,用耳语的音量催促她:“快点道歉。”
“……不好意思。”大小姐终于再次转过头来,不情不愿地咕哝。
这一幕怎么看着就这么让人不痛快呢,高中生谈起恋爱来真是不顾别人死活。
老板眯起眼睛露出嫌弃的表情,夹着烟的手冲他们扇扇:“行了行了,走吧。”
护士站的座位上,城下打字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更慢,一脸的愁云惨淡。
交班的护士记录了向井妹妹下午6点开始就不在,护工前川在她来上夜班时又告诉她,傍晚时向井的母家那边的两位亲人来过,又出去找人了。
虽然被叮嘱过可以自由进出,但这么久以来,向井妹妹还是第一次离开医院范围。过了将近4个多小时,还是迟迟不归,连一向肃然静默的前川都忍不住忧虑起来,又不敢贸然报告给上级,只好喊来儿子一起出去找人。
把这一情况告知向井医生,他也只是满不在乎地说:“出去玩了吧,等回来以后给我打个电话就好。”到点了还是照常下班离开。
毕竟也旁观了这么久的兄妹互动,城下已经对他不抱希望了。
向井妹妹没有带手机,医院的监控也只能查到她大概的方向,其他什么线索也没有,出去找她的两个人也迟迟不归。
城下无法离开岗位,只能在心里祈祷小姑娘很快就会安然无恙地回来。
到了晚上接近12点,廊外终于走进人影,城下立刻站起来探身去看。
是一名高大的年轻男生,用抱小孩的姿势单手抱着向井走了进来,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双女式圆头皮鞋,向井妹妹的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照常不爱搭理人。
城下:“……”还真的找到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直到男生走到护士站外。
此人长得很高,身高接近一米九,即便半边上身被女孩的身体挡着,也能一眼看出是运动员的健壮体格,肩背很宽,气质介于男人的成熟与男孩的蓬勃之间。
他穿着宽松的短袖衫,露在外面的修长手臂肌肉结实,线条流畅漂亮,能单手抱着一个接近成年的女性这么久,力量可见一斑。
长相也是显眼又干净的帅气,头发修得很短,羊脂一样透白的脸庞上长眉大眼,眼珠乌溜溜的,眼周被睫毛描出漆黑的天然眼线。双眼皮很深,眼尾上勾,翘鼻红唇。
总之是身体和脸每一处都被规划成完美比例的好模样。
此刻那双漂亮眼睛垂下来,隔着护士台看向呆站着的城下,朝她有礼地点了点头,表情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啊、”城下反应过来,绕出护士站,想去接过向井,男生反而退了一步,抱着女孩的那边身体往后撤一些角度,轻声说:“她睡着了。”看上去很不情愿把人交给她。
城下只好缩回手,看着他自发朝向井妹妹病房所在的方向走去。城下跟在后面,同时给前川拨了个电话,通知她人找到了。
到了病房里,拒绝了帮忙的提议,男生放轻动作,独自把向井抱上病床,又小心地捻好被子。城下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只好退到会客厅,拿出手机又拨给向井医生。
那头早就已经睡了,被吵醒的嗓音带着困意,含含糊糊地说:“哦,我知道啊,明光老早就给我打过电话了。”
城下:“……”第一次这么想伸进电话里把人拖出来暴揍一顿。
不久后,前川和拿着车钥匙的儿子终于赶回来,两人都是大松一口气的模样,连声朝影山道谢。
这个带向井回来的男孩看上去情绪并不好,虽然是个很懂礼貌的孩子,言行举止挑不出毛病,就是能感觉到他有点抗拒她们。
被无形冷落的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沉默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佐藤医生走进来:“向井妹妹找到了?”
坐在床边的影山抬起头,起身朝她鞠了个躬:“您好。”
“喔喔,你好,感谢你带她回来,请问是麻代的亲属吗?”
男生的眼睛眨了两下,语气平稳:“我是她的男朋友,叫影山飞雄,请多关照。”这样自我介绍后,又恭敬地鞠了一个躬。
前川母子没什么反应,他们在向井家族里什么怪事没见过,此刻也只是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一下男孩。
只有城下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向井妹妹竟然有男朋友?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起过啊。不对话说这两人不是亲戚吗?好混乱的关系啊!
佐藤反而双眼放光,疲累发青的眼眶都在八卦的浸润中透白不少。短暂的寒暄后,影山提出希望和她聊聊,佐藤便把他带到值班办公室,又用眼神催促恋恋不舍的城下赶紧回去工作。
影山对着陌生人废话很少,一坐下就单刀直入地问:“佐藤医生,请问您能给向井办出院吗?”
“可以是可以,但影山君有问过麻代的意见吗?我下午听说,她是不愿意出院的。”
“她答应过我会出院,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今晚就能办出院手续。”
佐藤有些吃惊:“今晚?那恐怕不行哦,要等明天早上才行。不过,如果你们有急事,你也可以先带她回去,等会儿我去把她叫醒,她同意了就可以。”
男孩松了口气:“好的。”
“我可以问一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看你很着急的样子。”
影山依旧有几分抗拒和警惕地望向她,他似乎不信任这间医院的任何人:“我听说她没有病,明明只是休养,却变成了现在这样。”
“原来如此……”
因为经常洗手,佐藤医生的指尖比普通人更苍白,攥着手里的一支原子笔,修剪到指端平齐的指甲抠着笔壳,许久才叹息道,“没能尽全力保护她,是我的失职,抱歉。如果她愿意听你的话,就不要再让她回来了。”
那双和小动物一样清澈的眼睛似乎在掂量她的诚意,神情过分肃然,几秒钟后才松口说明了情况:“她,今天离开医院,应该是去自我了断的。”
佐藤的动作一滞,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略垂下头,再抬起时,眼里溢出几分湿意:“这件事,请求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包括我接下来说的话……
“她是药物实验的对象。不知道这样说你能不能理解,没有精神问题的人,一旦使用精神类药物,只会有反效果。”
“……”影山像是长久无法理解这段话,表情变得空茫,需要花很久,才显露出愤怒,握紧拳头颤声质问道,“所以呢?你们就真的给她用?”
“这是她父亲的决定。有她在,项目资金确实会推进得更顺利,但也仅此而已了。她哥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劝过她逃跑。但是、三年前她还会逃,现在却变了个人。”
捕捉到什么关键词,对面的男孩喃喃重复:“三年前……?”
“对。”佐藤在愧疚的情绪下失去了医生惯常的冷静,神情苦闷地调整坐姿,她觉得自己把每件事都搞砸了,既没有救下妹妹,也没能守住医院的秘密,
“……那时候,药物明明已经准备上市了,麻代还是被送进来试药,她反抗得很激烈,所以一直被锁着。”
“是2011年11月3日以后,对吗?”
佐藤略感惊奇,重新打量他,缓慢回答道:“你们那时候就在交往了吗?还是妹妹有告诉你?确实就是在那个月,具体是哪一天,我也记不清楚了。”
“她用那个药,都会有什么症状?”影山又问。
“我不知道。向井妹妹几乎不和我们沟通,她不表现出来,我们能观察到的也只有心率血压这些,一直不太稳定,但是并没有什么器质性问题。”
影山回到病房时,向井还在睡,她看上去累极了。护工的儿子还在会客厅等候,走进来轻声询问影山,是否要帮忙安排酒店。
影山当然不可能独自离开,新干线也已经停运,再把向井抱去酒店她也许会被吵醒。
冷静下来的影山思索了几秒,婉拒了对方的安排,最终放弃了当晚就出院的冲动,告诉两人他在病房里休息就行。
护工搬来椅子放在床边,又拿出折叠床摆在一边,做好这一切,她才安静地退回陪护室,轻轻合上了门。
所有人都很周到,很正常,他们关心向井,甚至照顾他。
却又全都眼睁睁地看着她衰弱到这个地步。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不会越界,包括我。”影山用极轻的声音说话,他低下头,把侧脸贴在她枕边,像过去许多次那样,看着她熟睡的脸反射着地灯微弱的光。
“只有你会,向井。”透明的眼泪顺着鼻梁无声坠落,滴在洁白的布面。
世界有一个看不见的尺度,什么努力、梦想、善意,一旦做得太过,超出了这个尺度,就会转瞬变成可笑的愚蠢。
看不清尺度的影山学得很烂很烂,却也能被他人的冷眼教会。
而病床上的这个笨蛋,明明看得清楚,却始终学不会,才会最终被无数的尺度困死在这里。
如果他可以更早来,如果他能早点放下没用的顾虑,她是不是就能更早离开这里呢。
影山讨厌这里,无比讨厌,讨厌到害怕、恐惧的地步。它比少年院残忍无数倍,遵从指令狠狠罚过向井麻代,吸食她的生命,却善待影山飞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