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影山飞雄之后》何团团

37、天堂 不是一直想

　　污染已经爬到他右边的下颌，向井皱紧眉头，伸手去碰，徒劳地尝试抹掉。
　　影山细微地侧过头蹭了蹭，将脸埋进她的掌心。
　　不知为何，就是这个动作，让那污染就此停住了。

　　半阖的眼睛藏着柔和的浅光，淫靡的色彩光线下，他温顺的表情甚至染上了神性，身后的白色羽毛朝上撑开，延伸进来包住两人，遮住了一切异常的、恐怖的、污秽的幻觉。
　　向井被眼前的一幕震得瞳孔颤动发热，咽了咽喉咙，在供奉他和毁灭他的两种极端之间挣扎。
　　“谁都可以不喜欢我。”沙哑的嗓音，在茧一样狭窄的包裹中，只能被两个人听见，“谁都可以讨厌我，你不行，你不行。”像命令、像撒娇、像哀求。
　　他殷红温热的唇黏膜擦过她的手腕，让女孩忍不住憋了两声闷哼，手指抽搐着蜷缩了一下，修剪得宜的指甲在对方脸上刮出两道很浅的短痕。
　　被抓的人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长长的睫毛垂着，依旧用那种仿佛在诱骗的嗓音问：“你的匮乏症，难道不需要治疗吗？”
　　“我没有——”她终于开口，想要说出的却是代表“拒绝”的真相，只是话语被打断了。
　　“我会帮你，只要你说‘要’。”影山低头同她凑得更近，双唇距她的唇只有两指宽时才停下，从来纯真的黑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分毫变化。

　　只要点头承认，就可以得到，最邪恶也是最美丽的果实。
　　到底谁还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拒绝的话呢？
　　做好人真难，每天都要被架在火上烤，一点都不想做好人，爱也让她很辛苦，不如继续做恶人，折磨影山，把他吃干抹净。
　　她花了半年，置身无数恐怖的幻境，漫长的失眠，光怪陆离的梦境，才勉强建立起来的良知，就这样轻飘飘地被他几句话击碎。

　　“……要……”这个字很轻，却因为靠得太近，被另一个人清晰地听在耳朵里。影山的眼神变了，骤亮的、漩涡一样吞噬一切。

　　一切又回到原点，影山也许永远无法逃开了，她觉得悲伤、绝望、自我厌恶，又沉溺。
　　希望这只是她真正疯掉前的幻境，也希望幻境能永恒。

　　扶着他脸颊的手擦过他的耳朵来到颈后，双手交握压下他的肩背，高大的男孩翘起嘴角，顺从地弯下腰，消去最后的距离。
　　两人的身影在昏沉的紫红色灯光下，几乎要融进黑暗。
　　和以前生怕被推开而克制的吻不同，女孩吻得很贪婪，伸出舌尖抵进他的唇缝，影山的手伸向她背后，挡在她和墙壁之间，把人抱紧，张开嘴邀请进入，含住了她的舌。
　　向井被酥得手指和脚趾都紧紧蜷起，喉间哼哼两声，腿都软了。却被强硬地撑在原地。
　　所有的气息和暧昧的黏腻，影山高大结实的身体，滚烫的手，绞住她的紧到发痛的拥抱，都被病态的感官放大，女孩被含吮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开始出汗，紧紧闭上眼，心跳快得像濒死。
　　相纠缠的唇线间不时能窥见两人粉色的舌肉，伴随着黏腻的水渍声和模糊的轻叹，被闷闷的乐音盖住，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尽管她这样攫取生命一般掠夺了很久很久，影山依旧没有推开她，只是在空调的低温度下，额角和鼻尖都溢出细汗，气息和唇舌也变得滚烫。
　　他甚至会回应，从一开始的接纳到后面强势的进攻。汗水混杂，挡在她背后的两只手被收回，身体再近一步，把女孩挤压在他和墙体之间，空出两只手重新捧住她的脸，侧头去加深这个吻。
　　向井无力抵抗这样热情的影山，他不知道她的感官被药性放大，以一种“你不是一直想要吗，那我就更多更多地给你”的态度，舔舐、纠缠、深入、探索。
　　女孩搭在他双肩的手臂因为角度问题无法动弹，手指无力地几次屈伸，揪住他后脑短短的发茬。
　　真的一点儿也撑不住了，铺天盖地的快感让她喉间发出泣音，紧闭的双眼溢出泪水，落到影山紧扣着她双颊的虎口，腿软得整个人要从间隙滑下去。
　　影山压得更紧，减缓她下落的速度，身体也相应地进一步跪低，空出一只手把住货架隔层，不肯离开分毫，单膝跪在地上也要继续亲。

　　舞厅的音乐一首接一首地播放，直到男方退出这个吻，“啵”的一声暧昧的轻响从分开的唇瓣间拔出，拉出混着血线的银丝。
　　向井通红的眼中滚出两行热泪，迫不及待地喘。两人的嘴唇都染了血红，蒸腾着急促的呼吸。
　　影山也在喘，抹掉她脸上的泪水，还不忘问她：“舒服吗？”
　　向井爽得眼睛都没法聚焦了，世界变得轻飘飘的，影山正抱着她，巨大的翅膀盖在她背上，软软的羽毛蓬松地搔动她的脊柱。
　　所有不好的幻觉都遮蔽，她被天使带上了天堂，圣歌在盘旋、咏唱，万物亮晶晶的，围着一圈圣光。
　　“嗯……”她的回应发颤，脸颊贴着影山的胸膛，贪婪地吸取他身上散发的香气，她听到了影山的心跳，很快、很有力，便意乱情迷地隔着薄薄的布料一下一下地亲吻他的胸口。
　　影山被烫得眉头抽了抽，也没说什么，一边平复呼吸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肩背。
　　属于男性的汗水滴在她耳廓，伴随着低声诱哄：“那你回来好不好？以后你要什么就跟我说，回乌野上学。”
　　他的声音太好听，就算现在沙哑着，听起来也有种别样的性感，向井浆糊一样的大脑花了一段时间才解读完这段信息，却依旧开口拒绝：“不行。”
　　影山露出了“这都拿不下你”的震惊表情，听见她的质疑：
　　“影山，不要这样，你完全不必做这些。我……我以前做过的那件事，影山难道不记得了吗？”吃干抹净的人又开始良心发现了。
　　“当然记得，你已经道过歉了，罚也罚过了，现在不想讨论这个。”
　　“没罚。”
　　影山瞥她一眼，嗤笑一声：“行，没罚。要罚也不是现在。”他深呼吸一口气，软下语气，不达目的不罢休，“你不是喜欢亲、喜欢抱，以后随便你亲，随便抱，不计时，伸舌头也可以，要不要？”
　　“也可以做？”
　　“……什么？”
　　向井看着他，认真地问：“做，做那个事情，影山知道的吧？也可以吗？”
　　乌亮的黑眸默默挪开视线，原本接吻后只溢在眼眶下和颊边的薄红迅速蔓延到耳后和脖颈。
　　这次轮到影山纠结了，咬着通红的嘴唇，最后一脸沉痛地牺牲：“可以！但是要等到明年春高后！”
　　——天呐。提出话头的向井，反而露出堪称见鬼的惊悚表情，往后退开几分，这次没有再被他拦住。
　　“这都可以吗……”女孩不可思议地喃喃，听到影山磨牙的声音：“满意了吧，还有要求吗？干脆一起提了。”
　　向井思索了一下：“那这样算交往了吗？”
　　让她提还真敢提啊，影山简直要气笑了：“交往是什么样的？”
　　“就是这样啊，接吻、拥抱、做那种事。”
　　“那不就和之前没差——”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似乎想通了什么，带着笑意的眼神觑了女孩一眼，“算了、”他叹了口气，做那种事都答应了，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没错，就是交往了。”

　　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影山善良的底线，不是很低，是根本没有！
　　同她一样坏的女孩，是很少，但不代表影山遇不到。
　　作为一名注定成为明星运动员的球手，强大又漂亮的影山飞雄就像一块时刻散发香气的高级蛋糕，每次比赛，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电视转播，就会有更多人看到。
　　如果到时候那个人也以死相逼，对影山骗色骗身骗心，那不是影山吃亏，而是向井亏大了，死不瞑目，在坟墓里都会变成丧尸爬出来的那种。
　　“行不行？最后一次，不答应我就走了！”影山等了又等，一退再退，终于要抓狂了，都求到这份上了，这家伙竟然还能撑得住，难道这几个月真的有在做什么狗屁治疗，把她变成了一个正常人？还是她真的玩腻了？
　　刷新了影山的数据后，向井在心中用奇怪的公式做计算，影山未来二次被骗的可能性，就算是千分之一，那个分子一也会被影山纵容成百分之百。与其便宜了下一个狼子野心，还不如她来抓住时机：
　　“好。”
　　得出结果的骗子这次火速答应了，干脆得好像纠结的从来不是自己。
　　低声吐槽一句“真费劲”，影山终于长长松了口气，拉着她起身，“走吧，先去医院。”

　　一切都好像一场梦，影山主动来找她，他们接吻，最后交往。这件事就这样顺利地发生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被拉着起身的她主动贴上去，紧紧搂住精瘦的腰，缠到他的胸前使劲地蹭：“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了……”
　　白翅膀包裹成的茧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在无数次炼狱中怀念的、渴望的东西，竟然再次回到了身边。
　　好像最上瘾的毒被判定为良药，她可以兴奋地大肆吞食。
　　影山允许了。惩罚也只会在死后。没有幻觉，也不用再痛，她重新得到影山。这种现实排山倒海地冲垮理智的堤坝，令人神魂颠倒。
　　“你是我的了，影山是我的，我要把你吃掉吃掉，我还要亲我还要亲我还要亲，影山抱抱我，影山亲亲我。”她终于痴笑起来，揽着他的后颈雀跃。
　　相比一开始那副冷漠木然的态度，还有抗拒纠结的疏远，影山显然还是更熟悉这副痴狂迷恋的模样，原本僵硬的身体顿时放松不少。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所有让步和计算都是值得的。

　　及川前辈说得没错，从小到大，没人这样对他说过喜欢，就连爷爷和姐姐也不会，他们一个在不擅长说爱的时代长大，另一个虽然开朗直率，却耻于说肉麻的爱语。
　　没人用这样炽热到好像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的眼神看他，就连小动物也排斥影山的靠近。
　　他似乎就不是会被直接夸赞的体质，可又非常在意不被爱，任何对这方面的调侃都会让影山有点不爽，想要呛回去。
　　即便如此，一直以来，影山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直到遇到了向井，直到现在被她再次紧紧抱住时，这种堪比排球获胜的巨大满足感、狂跳的心脏和胸腔里涌动的兴奋让他确信，他就是渴求这种百分百确定的、满到要溢出来的，直白的最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