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影山飞雄之后》何团团

34、剖心 及川老师恋

　　4月，影山等人升上高三年级后，乌野排球队重排了每位成员的背号。
　　山口作为队长，继承了1号背号，影山升为2号，月岛和日向则分别为3号、5号。
　　这也意味着，升上三年级的他们，已经彻头彻尾地成为球队主力，像过去的大地、田中前辈他们那样，没有倒下的权利，在为后辈扛下所有压力的同时，带领球队不断精进，冲击全国。
　　三年级的五人和乌养教练经过慎重商议，又开了一场全员大会，最终决定放弃今年IH的冲刺，把主要精力和战略部署用来主攻明年的春高赛。

　　在月岛看来，也许是真的急于摆脱某人离开的阴影，把排球当做一种救赎，又或者就是注定在这个时期会变得更强，影山对排球的投入简直到了疯魔的地步，体力和脑力都无限灌进小小的一个排球里，不管是速度、体能还是技术都在极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日向虽然也在尽全力跟上影山的进步，却总因他颐指气使的态度而较劲，两人都不是愿意同对方说好听话的人，有时候日向认为要用A战术，影山又坚持B战术，说着说着就又要吵架。
　　日向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希望向井结束旅游回来乌野，带回过去与影山两人间和煦温暖到发热的氛围，哪怕有点肉麻，影山好歹不会像这样，不管是态度还是战术要求，简直比刚上高中那会儿还要残暴，失恋的人真可怕！
　　其实不仅是日向，整个乌野排球队都在吃力地勉强配合影山堪称恐怖的神速成长，体育馆每天都有捡不完的球，训练时间也越来越久。
　　好在影山升上三年级后，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肩上更多的责任，终于变得沉稳不少，又有乌养和谷地从中调停，否则都很难说一年级的成员还能留下几个。

　　5月上旬的某天。对乌野排球队来说，这天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下午刚放学，还没踏进体育馆的成员们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氛围。馆外站着很多校外人士，有几个还拿着摄像机和照相机，馆内更是围了一群看上去很厉害的穿着制服的人，曾经打过比赛的县内排球手也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心，正是在界内执着球的影山飞雄，此刻正同几个看上去像大人物一样的男女交流。
　　武田老师走出馆外，神情看上去很激动，脸冒红光，看见日向等人在门外踌躇着不明所以，便快速换好鞋后几步走到他们面前，压低的声音也挡不住高涨的情绪：“大家，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影山被国家队选中，要去参加奥运的选拔训练了！”
　　“诶！”在队员们又惊又喜的感叹中，只有日向表情空白地瞠大眼睛，怔愣地站在原地。
　　“在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影山的差距。”后来的日向坦诚道，也是从那以后，无论作为二传的影山给出的要求有多高多不切实际，日向都没有再抱怨过一句，反而越来越拼命，速度也逐渐跟上了那“几乎不可能”的步调。
　　不止是三年级的，就连一二年级的后辈都在这种情况下才清楚意识到，不是影山太快太恐怖，而是，如果想要达到国家级的水准，想要在春高拿到冠军，他们做的还远远不够。
　　像影山这样的天才，远不止一个，但只有影山，会尽自己的全力，协助乌野登上高峰。想要赢，也唯有这一条路能走。

　　国家队来的那天，县队的某位领导也把刚从阿根廷回国的及川彻叫来陪同了。这位影山曾经无比崇拜又竭力模仿的二传手前辈，此刻内心其实非常矛盾。
　　一方面，他根本就不想去乌野亲眼看影山那小鬼到底成长到了多么令人不甘的恐怖水平，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也太窝囊了吧，谁怕谁，最后还是咬着牙去了。
　　果然，天才就是让人讨厌，精进程度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强，几乎每项数据都是让县级和国家队教练们啧啧称奇的出色。
　　站在界外旁观的及川，并不会因为影山得到国家队的青睐而如何，但那股虽然也会因为被选中而激动，却还是一副“我完全不觉得我怎么厉害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难道你们不是这样吗”的态度和表情，果然还是好让人火大啊啊啊啊啊——
　　等到工作人员都陆续离开，影山身边才空出来。已经和日向等人聊完的及川彻也想跟着大部队走了，同小飞雄叙旧聊天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好吗！正扭曲着一张帅脸，噘着嘴在心中不忿地腹诽，转头就看见众星拱月的小明星正朝他走来，又是熟悉的要开口说什么的模样。
　　“别再说让我教你传球了！我确实是学到了很多新技术但绝对不会教你的。”在影山鞠躬打招呼的同时恢复了冷酷的表情，赶在对方开口前，及川立刻接话，抱臂侧过头去。
　　闻言，影山张张嘴，脸上打出大大的失望二字，像被泼了水的大型犬，肉眼可见地耷拉下去，又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才重振精神，点头直视及川彻道：“我知道了，及川前辈。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无关排球的问题想要请教您。”

　　及川宁愿相信外星人占领地球，地球是平的，咸蛋超人真实存在，也不愿相信，影山飞雄，陷入了恋爱。
　　两人对坐在咖啡馆屋顶的室外场，面前的透明小桌上各放了一杯装点华丽的饮品。
　　灯光下，及川彻双手交叠撑着下巴，中途摸摸把手上移抵住嘴唇，才能强忍着震撼，听完影山结结巴巴偶尔含混的描述，靠自己超高的理解能力搞清楚前因后果，开口就给出一句，他认为很重要的正经回复：
　　“我一直以为，小飞雄你最后会跟排球结婚的。”
　　“……”除了地下室的细节刻意模糊，影山把一切都老实说了，虽然每件事也都是简单的几句带过，他自己都没想到能记得这么多，闻言也只是尴尬地舔舔嘴唇，继续期待前辈的下一句答案。
　　终于绷不住了，及川低头哈哈大笑起来，哪怕是这样夸张的大笑，五官也依然是清爽的帅气，配合着永远品味在线的穿搭，所过之地总能被无数的女孩们青睐和追逐。这也是影山会来找他请教的原因，他总觉得及川前辈一定很懂这种男女方面的事情。
　　其实并不算非常懂的及川彻，第二反应是：“你也有今天，小飞雄，哈哈哈哈，倒不如说运气实在太好了，被国家队看上也就算了，恋爱竟然也能跟富家女孩两情相悦啊，可恶。”感慨完后，看见影山依旧一声不吭地坐着乖乖挨他的嘲笑，及川彻终于还是放过后辈，认真回想了他的问题。
　　“听你的描述说，那个女孩总是找各种理由缠着你黏着你，又喜欢说谎，讲很夸张的话，确实和普通的女孩子很不一样。”相比小两岁的影山，及川已经基本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在阿根廷训练的时间让他的肤色也比过去暗了些许，显露出和高中生完全不同的成熟和性感，说话却依旧保留着总像撒娇的亲和调子，他垂下眼，用银勺搅动着杯中浮动的奶油，“但就算是骗人，说的也都是好听话，缠着你的时候，你也不觉得特别反感，对不对？”
　　相比及川的优哉游哉，影山则显得严肃紧张得多，单手扶着桌沿前倾身体，不放过前辈的每一句话，很是认真求教的模样。点的可可星冰乐，除了刚坐下来时喝了一大口，之后便没有再注意过。听完及川的话，就偏头仔细想了想，缓慢地点头，答道：“……对。”
　　“小飞雄还记得对你表白的女孩有多少吗？”
　　“不记得了。”
　　及川活动了一下身体，朝后靠去，一边手臂曲起，闲散地搭在黑色的金属椅背上：“嗯~当初在北川第一的时候，本来还是喜欢着我的一年级女孩，后来有不少都转去喜欢你了，明明是我比较帅也更温柔好吗？听说表白过的也全都被你拒绝了。想来这两年也拒绝了不少吧？”
　　“是。”依旧不知道及川想表达什么的影山终于忍不住走神了几秒钟，端起星冰乐，鼓着嘴，又一口喝掉了大半，唇边染上奶油沫，看上去实在无情又无辜。
　　果然有很多吗，脑补一下不知多少女孩都曾在排球笨蛋冷酷的拒绝下哭泣，及川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讲解：“恋爱这种东西，是要先愿意接触，才能继续下去，不是真的有丘比特之箭一发即中的，特别是以小飞雄你这样连男女都分不清的性格，要谈恋爱，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那个女孩出现了。”仅这一句话就迅速拉回了影山的注意力，他猛地抬起头，继续眼也不眨地听对方滔滔不绝。
　　“跳过表白的步骤，直接用骗的方式，帮你跳过了拒绝的门槛，直接开始了恋爱前的‘接触’，而且刚好，她所说的每句话，所做的每件事——”说话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神秘的、暧昧的笑容，配合天生低哑温柔的嗓音，仿佛话语都染上魔力，“都正中影山飞雄的下怀。”
　　黑白花色的飞蛾被小桌上空悬吊的灯盏吸引，持续不断地撞击着玻璃灯罩，敲出不大却又不容忽视的磕响，光影在四周变幻，划过影山怔然的面孔。
　　“从小就只知道围着排球转，不受小朋友欢迎，连游戏机都不懂怎么玩的小孩，进入北川第一，又因为太过独断的传球，也不懂玩耍，既没有朋友，比赛还被队友抛弃，每天只能自己跑步、自己练习；就算是升上高中了，遇到了能和你打配合的队友，性格也还是不可爱，凶巴巴的，让队友们想夸都要拐着弯说话，就算说了某人还是听不懂，从来不知道看氛围，是让人可气的白目。”
　　滔滔不绝地细数了过往他听说的和自己观察的后辈侧写，及川彻越说越可乐，差点要停不下来了，见影山脸上终于显出几分生气的模样，才拉回正题：“咳咳，但是！还是但是！突然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女孩，给你很多很多的关注和赞美，无限接近地填补你全部缺失的，最直接的喜欢和爱，把你摆在了最想在的位置，到了疯狂的、病态的地步，就像一个完全契合的拼图，嵌入唯一空缺的位置。”
　　太过一针见血的尖锐，让对面的少年更加不安起来，真相赤裸到令人不敢直面的地步，影山抿起嘴，几乎是难以忍耐地攥紧拳头，想要及川前辈不要再说了。
　　“这样病态的喜欢，或者可以说是爱，也许换谁都会拒绝，都会反感，唯有小飞雄你，绝、不、会。”一双能够洞察并发掘任何潜力的慧眼，灯光流转在深瞳中，直勾勾地望回来，“你是一旦体验过这种感觉，就完全离不开。听上去是她非要缠着你，她需要你，让人不得不接受。但我敢肯定，这一切也离不开你的、可以说是无意识的、引导。不喜欢却不反抗？我怎么不知道，小飞雄是这种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那女孩来缠着你，而是你——”在隆隆作响的听觉和轰动的视觉世界里，能做到许多影山无法做到的，支配球场却又能被深深信服，一直以来总是优秀、强大、机敏的二传手前辈，此刻坚定地抬起手指，直直地指向了他的鼻尖，“需要她。
　　“是你，选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