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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幻觉 只有他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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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微恐情节,开始时会预警,看不了微恐的宝子可以在预警标出现后跳到下章>0<)
向井坐在病床上,看护士忙里忙外地掇拾一番病房的物品后走出门,紧接着佐藤医生风风火火地进来了,身后还是跟着那名护士,推着叮叮当当堆满器械的小车。
佐藤显然也是刚忙完,扎成马尾的长发有些凌乱,额际有层薄汗,她上下打量了向井一会儿,口罩后吐出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暖气运行几分钟后,室内很快变得暖和起来,护理工人前川也赶到了,佐藤医生低声劝向井,这次扎一个留置针,得到对方缓慢的摇头拒绝。
几个人围着向井转,忙碌几分钟后,看护士把存了血的几条彩虹管插入置具,佐藤医生拿出一小瓶药液摇匀,透明的玻璃瓶外贴着密密麻麻的德文小字标签,尖利的针管从灰色的胶封扎入,熟练地吸取。
病人僵硬的身体不安地动了动,护士和前川立刻警惕地盯住她,连佐藤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拿着针管有些犹豫的样子。注射的针剂实际上是被医嘱要求打在胳膊上的,还要监测记录多项数据,如果她挣扎,弄断针头的几率很大,到时候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没有对她们的提防给予太多眼神,向井把自己的病服衣袖拉高,露出肩膀。
其余几人都松了口气,佐藤拿酒精棉在三角肌处涂抹,嘴里安慰了一句“好孩子”,向井像没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声说:“打完以后你们全都出去。”
城下犹豫地看向佐藤医生,后者只是眨眼思考了几秒便答应了。
“手臂放松。”随着这句叮嘱,冰冷的针管扎入皮肤和肌肉,向井眉头一抽,又拧紧,感受到药液推进身体带来的岩浆般烧灼的疼痛,沿着手臂迅速爬上肩膀,钻进胸腔。
身体回忆起曾经的经历,不受控制地发抖。
佐藤把针管放上金属托盘,药瓶则放进另一个托盘中,从宽大的口袋里拿出记事本快速地写下几行字,出门前还不忘催促护工前川同她们一起离开。
病房内只留下了向井,毛玻璃外,会客室也空无一人。
躺上病床后,她用厚厚的白被把自己包裹起来,却依然挡不住寒意从骨头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溢出,感官也逐渐变得越发灵敏,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塑胶的气息,病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都能带来刺痛。
她感觉到一种极度的恐惧感,不是从思想里形成,却严密地包裹住她,恐惧天花板、恐惧灯光、恐惧温度、恐惧紧闭的门,所有的一切都在眼睛的欺骗下膨胀、膨胀,逼近她,放大着要挤压过来,暖气吹出的声音嗡嗡嗡地持续在耳边。
空气中响起窃窃私语,两层门外的推车轮子滚出震动,沿着地板和缝隙一路钻进她的耳道。
“我错了,我错了,救救我,影山,救救我。”她小声而快速地祈祷,似乎下一秒就有洪水猛兽涌入室内把她卷走,眼前闪过影山哭泣的模样,然后是所有的眼神,烦躁的、空茫的、调皮的、忧虑的、快乐的、严肃的,寒意和恐惧感让她的皮肤增添一波又一波的刺痛,额角溢出细汗,唇色变得苍白。
不要害怕,不会害怕一切,那双眼睛温柔地望着她,那么近,什么也不怕的影山会把她保护在怀里,那只手随意而确定的安抚,他会安定又疑惑地说“没事的,有这么怕吗?”,被结实的躯体裹紧保护的安全感,唇上渡过来的温度和香气,所有所有的善良和纯净,只有他可以在此刻拯救。
脑子里乱糟糟地想了这些之后,她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变得混乱,立刻握紧拳头,出声提醒自己:“清醒一点,清醒一点。”指甲在掌心扎进刺痛,她焦躁地翻过身趴在枕头上,长长地深呼吸。
蔓延全身的寒意忽然浪潮般退去,向井的身体回温了,她却趴在床上,浑身发抖得更厉害。
整个病房变得寂静,静得堪比听觉剥夺的特制密室,这股安静旋转着,像一个黑洞,要把她吸入,或是吐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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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恐幻觉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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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有人,人是最可怕的,她不可以看见人,不能让人看见。那些眼睛,会从玻璃缝隙里,从门缝里,从通风管道里,从天花板的间隙,从床底下,探出来看她。
她躲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全世界都很恐怖,让人无处可逃。
药总是生效得很快,徒劳地用手抹去脸上的汗水,手擦在脸上很痛,蒙在被子里很热,所有的感觉都被放大了,其实没有那么热的,但是她不敢掀开被子,如果这时候影山在就好了,她就不必这么怕。
为什么她会甘愿来受这种罪,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梦吗?还是在乌野的两年才是梦,影山是梦吗?影山飞雄,存在吗?
她是为了接受惩罚才来的,是为了赎罪才来的,对了,她做了要进地狱的坏事,才会在这里,如果出去,一定就会忍不住想办法去他身边。没有别的办法能补偿了,要永远在这里,把思想困住,一天一天一天一天,永远永远离开影山,他才会回归快乐。
想到这里,好像没有那么逃避了,她掀开被子,有一大片黑影从床上飞速蹿进床底,柔白的格子灯缓慢向心旋转。
开始了。
躺在病床上的少女,呼吸变得更快,最后变成恐惧的破碎,她听到了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凑得极近的呼吸声,若有似无。
她什么也没带来,关于影山的一切,如果有带,现在是不是会好受点,她能感觉到,全世界都在异变,就算是出去,也只会看见更可怕的幻觉。无处可去,哪怕只是关在这个房间里,躲在被子里,也没用。
这样想着,下一秒,有什么从被子的缝隙钻入,向井的心跳变得很快,鼻尖溢出冷汗,身体开始发抖,却控制着自己不要叫出声。
一双冰冷的、有着尖利长指甲的枯槁双手,虚虚搂住她的脖颈,粗糙的指纹在皮肤上刻下刺痛。
周围空荡荡的,不应该到处乱看,她却控制不住地在恐惧的支配下,防备每一个角落,直到视线对上通风管道。
细长狭窄的栅栏后,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从缝隙里盯着她。
压抑住一声尖叫,向井浑身一震,下一秒,天花板传来无数人迅速爬动的声响,咚咚咚咚咚,与此同时,门把手疯狂摆动,窗外的世界谁在发出凄厉的尖叫,指甲刮擦墙面,有人顺着大楼外壁爬上来了。
空荡而寂静的室内,少女僵硬地躺着,缓缓望向漆黑的窗外。
有人。
她看见窗户狭窄的缝隙之下,扒着九根手指,一个脑袋从窗外缓缓上升,长得似人非人的生物,同她对视上,也没有躲开。
向井的头很痛很痛,闭上眼又会顷刻感觉到一切都蠢蠢欲动地要扑上来,于是她只好再睁开,对上天花板密密麻麻的无数眼睛。
那些眼睛全都盯着她,浑浊的、惨绿的,瞪得很大,有无数的怨恨与贪婪,就算是角落里的,也要拼命朝她的方向看,眼白被拖得很大,要掉出来一般。
“救救我、救救我……”她压抑着所有的哭嚎,藏在被子里的手握在胸前,她想逃离这一切,到他身边去。
床头柜上就放着一大杯清水,是她要求的,想要冲淡药效的欲望压过了一切,她飞速爬起身,却找不到杯子,只看到地板全部变成了乌黑的淤泥,正朝上蔓延、吞噬一切。
窗外已经变成了一片地狱,无数模糊的影子哭嚎着,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在红色的火海里挣扎,人、怪物、鬼。有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甲乌黑被啃断,要来撕扯她。
“幻觉、冷静点、影山,在哪里,他、不对、我是来治疗的……”她自言自语,强自镇定下来,用双手捂住脸。
有什么抓住了她,水和污物混杂的粘液从她的手臂上浓稠地滴在被子上,滴滴答答,又有一只手穿透薄薄的皮肤伸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紫色的虫群被扰醒,在她腹腔内搅动挣扎,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要从她的身体里破出,无数腥臭的黑水从毛孔里溢出来,向井擦去口鼻腔和眼眶溢出的腐水,终于控制不住地翻身下床,踩进陷落的污泥后,两条腿被迅速吞没。
她哭叫着,嘶吼着求救,喊着影山的名字,要打开门逃到他的身边去。
无数伺机潜藏着的人、鬼、怪物都在这时候朝她涌来,她踩到了一个木制头套,对上里面惨白的眼睛。
被密密麻麻的手压倒在淤泥中无法呼吸,有一只棕色的矮壮怪物呼哧呼哧地爬上她的背,长毛的粗短手指按在她肩上,从头顶上垂下来,铜铃大的眼睛瞪视着她。
与此同时,有一只黏糊糊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用力把她往下拖,在她打开门的前一秒,视线已经被幻觉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