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贪婪 “她需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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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井的动作有些急躁，把门铃按得像催命，又持续拨出电话，随着卡哒一声门把手转动，室内暖色的光终于倾倒出来，淹没了她。
影山明显刚洗完澡，发尾潮湿，穿着贴身的普蓝色短袖和黑色短裤，手里拿着还在叮咚乱响的手机，满脸烦躁地责备：“为什么一直打一直按！说了我在洗……”话语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他反应很快地伸手扶住玄关的鞋柜面，手机在上面脱手滑出一小段距离，另一只手揽住她，防止两人一起摔倒。
女孩闷在他胸前的呼吸又长又急，滚烫潮湿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一下下烧在心口，见她像是哭了，影山瞬间没了脾气，站稳后，有些不知所措地拍拍她的后背。
“你怎么了，向井？是难受了吗？”他压低声音，很体贴地把侧脸贴上她的发顶，两只手臂环抱、收紧。
女孩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衣服。
见她点头，影山抱着对方在前厅的地板上靠墙坐下。
向井蜷在他怀里，闻见沐浴后干净的气味，又凑近他颈间深深地嗅闻几下，觉得自己失而复得，又终于被净化，终于从无法呼吸的沼泽世界探头活过来。那些反胃感被清冽的气味洗涤，无影无踪。
因为影山是最干净的，他不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喜欢玩一些无伤大雅的可爱游戏，所有的心机算计只用在最公正的排球场；他不说爱，也不会在说关心的时候，眼里流出发臭的恶意。
他的关心，是把自己能给的，最大限度地分享给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只因为听信了她的谎言。
是紧紧环绕，不含一丝情欲的手臂；是轻轻拍在后背的掌心；是忍让她所有逾矩的举动，为的只是治好她。
她半睁着眼睛，抓着影山，把他胸前的衣服抓得满是褶皱。持续而反常的沉默也让影山变得小心起来。
“我、昨天去找你，那个人，是你哥哥吗？他说你去意大利学习了……大概。”
她不想再听见那个讨厌的人，立刻缠紧影山卖可怜，亲他，变成死活要大人抱着的小孩，又不讲明为什么不开心。
小孩可不会索吻，影山在数到最后一个吻时，很想提醒她，把她推开。
但是向井开始哭，一开始在玄关时其实没有哭，现在是真的在哭了，她的哭泣没有很恼人的吵闹，只是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眼泪就不断地坠落。
影山以为自己能分清，但是现在又发现，他真的分不清楚，她到底是演的还是确实在难受。
向井麻代是一个很贪婪的女孩。
有一点，就会想要更多。
所以才需要节制、需要管束。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还哭。”影山问她。
摇头，还是摇头，眼泪落得很凶，向井在他怀里，脑袋上的头发都有些乱了，像要钻进他身体里一样，拼命地蹭。
影山经常在学校里和街道上看见各种花色大小的猫咪这样走来走去，用脑袋和身体、尾巴蹭着人的手和腿，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这样想着，影山姑且也把她当做一只猫一样，摸摸她的脑袋，再用手指把毛发梳理好，也算是过了一把撸猫的瘾。
又过了很久很久，天都黑了，向井不再哭了，却还是不肯走。影山又累又饿，变得暴躁起来，终于忍无可忍地把她从怀里抱起来放地下去，又嫌弃地一把推开紧跟上来的人：“变态！上厕所你也要跟着吗？！”
她才终于停住了脚步，鼻子发红，眼睛也很红，目送他往卫生间走去。
非常烦躁、非常莫名、非常嫌弃的影山，最后还是不得不在煮面时，给死赖在家的向井也煮了一份，端到她面前的时候，还要凶巴巴地附带一句：“吃完赶紧回去！”
向井不理他，又变成不会说话的挂件，挂在他身边埋头夹着简单的鸡蛋拉面。
饭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她还是坐在影山书桌旁的靠椅上，看着他练习托球。
向井不常来他家，目前为止这是第三次，影山对于她的存在略感不自在，终于在又一次接住球的同时，转头瞥她：“向井，你什么时候回去。”
室内再次寂静很久，她双眼失焦，像是累了在发呆，嘟囔着说：“我不想回去。
“影山，晚上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睡呢？”
“……”影山把手里的球捏紧，挤出咯吱咯吱的擦响，几乎要压不住额角暴出的青筋。
对方犹不自知地碎碎念：“我不想离开你，我想和你睡在一……”她的话被疾步走来的少年打断，影山一把揽住她的腰，把人半拖半抱地拉出房间，拖向玄关，甚至还有余力在对方的挣扎中坐下来替她穿好鞋，再单手拉开门，很轻松地就一把把人推了出去。
向井又开始哭，这次有哭声了，咚咚咚地锤门，按铃。
门被猛地拉开，被影山在发火边缘的警告眼神死死盯着，她一颤，很是惜命地止住了哭声，啜泣着乖乖接过他塞进手里的手电。
“滚、回、去、睡、觉。”这句话是一字一句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向井这下是终于消停了，一步三回头地，在影山的目送（威慑）下离开。
暑假过后，向井终于暂时、基本恢复如常，让不明真相的影山也跟着松了口气。
对比那天极端的模样，现在的她比平日更黏糊一点，也算勉强让人能接受。
月岛则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受到了超强力的精神攻击。平时还算镇静、出现频率也算低的向井，月岛还勉强能忍，有余力说一些嘲讽的话，现在简直忍无可忍了。
今天的向井又一次提早出现在体育馆门口，社团里的几人已经打完球了，正在和一年级的一起收拾场馆。向井脱了鞋，哒哒哒地跑进来，冲着影山殷切地说：“我帮你！”
大部分人都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笑容，唯有月岛看着她，仿若看着毒蛇一圈圈缠绕上影山的身体，忍不住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
趁着向井把几个排球运往器材室的空档，月岛走近影山，压低声音问：“你真的在和她交往中？”
“嗯？为什么这么问？没有在交往。”影山完全没察觉周边人的态度，一脸自然地收拢球网。
“那为什么总跟她待在一起？”
“……”影山抬起眼睛望向体育馆的高窗外，像是在思考措辞，最终只说了一句，“她需要我。”
“哈？”月岛直觉他一定是被向井设计了，抬手扶住额头，又把运动眼睛推到额头上，露出线条干净深邃的眉眼，依旧尝试说服队友，“只是因为我和她认识比较久，所以有告知你的义务，这会是我最后一次劝你，不要靠近她，也不要相信她的任何话。”
话刚落音，向井就从器材室走了出来，看见影山和月岛站在一起，又都下意识望向自己，就知道两人间肯定没什么好话。
但她并不在乎，更何况月岛什么也不知道。她对付向井佑实那种大家族历练的天生坏种没招，月岛这种只是嘴毒的小孩，其实并没有什么大威胁。
见向井状若无事地移开视线，走去别处收拾，影山便继续同月岛一起把球网推向器材室，口中回应他道：
“我试过了。但是每次不知道为什么，又会和她在一起。
“还是算了吧。谢谢你，月岛，没想到你会为我做到这一步。”
“……什么叫‘为你做到这一步’，听上去好恶心。”浅发少年低而凉的嗓音淡淡，弯腰把躺在地上的拖布杆拾起来摆正，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既然你坚持。”
自从发觉影山似乎喜欢看她拍照，向井便开始当面拍他。她拥有各式各样的相机，包括一些画质老旧的笨重古物，和入门级的傻瓜相机。
偶尔也会拿着手机给他录像，尽管市面上已经推出了专业级的智能拍照手机，她依旧喜欢按键机拍出的失真感。影山对录像就不感兴趣，虽然也由着她拍，拍完后不会凑过来看，而且他讨厌看见手持录像机，向井当面拍的就比较少。
虽然不是情侣，做的却是情侣在一起时才会做的事。即使影山并不这么认为，即使一切亲密接触都是自己骗来的，即使事情的发展逐渐偏离了初始动机并停滞不前。
虽然，影山太可怜了。
隔着摇曳的昏黄烛光，向井望着像小猫一样翘着嘴角微笑的影山，17岁的生日，他的五官被烛光照得温润稚气，在众人吵吵闹闹的生日歌中只敢盯着蛋糕看。
害羞时又露出那个可爱的嘴唇弧度，明明已经开心到双颊发红，还要拼命忍着装五分严肃。点点烛火在那双眼睛里飞舞，纯粹、简单、无知无觉。
日向和田中、西谷等人叽叽喳喳地催他许愿吹蜡，后辈们也跟着起哄，兴奋的嗓音一声叠着一声，回荡在狭窄的社团小屋，震得门板都有些颤动。影山这才不好意思地抬起眼睛来，双手合十。
“……怎么了，影山？快许愿吧。”日向忽然开口催促。
室内安静下来后，听到这句话的向井才回过神来，眼睛一眨，理解过来影山正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望向自己，在她怔愣的同时，影山才闭上眼睛静默几秒，随后吹熄蜡烛。
黑暗截断刚刚的异常，一阵欢呼和掌声后，灯光亮起，室内再次恢复热闹。
练习刚刚结束，饿坏了的一群社员饿虎扑食，毫不心疼地迅速瓜分掉装点精致的三层大蛋糕，蛋糕是以巧克力、坚果、草莓为基础材料做成的，是最受学生群体欢迎的口味，又不会过分甜腻，几个食量大的男孩被极致的美味感动得热泪盈眶，眼巴巴地盯着留给寿星的最后一块，强忍口水。
那是水果和坚果最多的中心一块，上面插着巧克力做成的生日祝福牌，影山便把最后一块又分成可怜的几小份，让给还想再吃的几名后辈。
这是向井同影山商议后，找自家私厨做的生日蛋糕。两人平时已经吃过很多了，做这个蛋糕的本来就是为了能分给社团其他成员，一起庆祝一下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贪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