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得意 忘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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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影山终于无法忍耐地转开头：“够了吧……唔。”他眯了眯左眼，因为女孩顺势亲上了他的左边耳垂，甚至一路往他的颈下亲去，他忍无可忍地直起身，一把推开向井：“行了！”
虽然语气烦躁，推开她的手却收了很多力道，即便是这样，向井依旧被推得一晃，侧倒在地上。
向井抬起头，看见影山拿袖子狠狠擦了几下嘴唇，他的嘴唇已经红透了，湿润微肿，溢出细细地血丝。
而她自己的嘴唇也刺痛发麻、唇肉的某些地方还在神经性地跳动。
影山抿了抿嘴，平复紊乱的呼吸，拍掉手上的灰尘，起身的同时尝试去拉跪坐在地上的向井，没好气道：“行了，亲这么久，舒服了吧？起来，去医院。”
两人身上都脏兮兮的满是尘土。她顺着抓握的力道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我知道了，回去我会叫家庭医生过来的。”
“家庭医生？”影山有些吃惊。
“我不喜欢去医院。”向井这样解释，她脚步不稳，走得很慢，最后还是影山把她背回去的。
在路上他问：“那个混蛋要怎么办，报警把他抓起来吗？”
“不要。前辈和我，只是各取所需罢了。他也没有做错什么，是我允许的。”
“……”影山像是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只骂了她一句，“白痴。”
影山背着她也走得很稳，熟悉的香气飘散包裹，趴在他背上晃晃悠悠的，让向井觉得很安心，也很困倦。
高烧的身体加上一系列突发事件的刺激，此时放松下来时，肾上腺素终于宣告全线撤退，她的脑袋靠在影山的肩头，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实在太累了，陷入完全无意识的深度昏睡中，连梦也没做。再醒来时，天光大亮，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昨天夜里应该是下了一场大雨，此时乌云尽散，艳阳高照。窗外的大树枝叶凌乱，叶片被洗得发亮，捎挂着未落的雨珠。
校服外套被整齐叠放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原来的校服衬衣，连内衣也没脱，校裙也是。她整个人就这样脏兮兮地被放在床被中。
坐起来时浑身没有一处不是痛的，她花了很久，才僵硬地掀开床被，带出轻微的药水气味，看见受伤的地方都已经被仔细处理过了。
床边立着一把靠椅，椅面有一盆清水和毛巾，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药箱，除了治疗伤口的药，上方最显眼处还放着一包退烧药。
向井家中什么药也没有，这些估计是影山跑回家拿的，她拿起退烧药的纸包来看，上面还贴着一张便签：
「记得叫家庭医生！」
“……”想象着影山是怎样安顿好这些，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字真丑。”
确实有家庭医生，只不过人在东京。
只是她不想去医院的借口罢了。
抬手扶上左边锁骨的位置，以她的经验判断，只是大关节和左边锁骨有点挫伤，再严重点也只是轻微的骨裂，没有到要去医院的程度。
回味着亲吻影山的美妙滋味，她双颊染上晕红，再次兴奋起来。
完全——完全值得。
当天是周末，很少见的，影山早上就来她家探病。
她已经洗过澡，床铺换上了新的床具，钟点工正在楼下打扫。
影山检查药箱，拿起退烧药看了眼：“你没吃药吗，向井？也没叫家庭医生？”
“叫了，刚刚才走，药……她说吃这个就好，等会儿就吃。”向井坐在沙发上，信口胡编。
眼前暗下去，微凉的手背贴在前额。影山蹲下身凑到她面前，试探她的温度：“可是，好像已经退烧了。”他放下手，一脸不可思议，“原来真的有效。”
向井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忍不住被逗得大笑不止。
虽然不知道她笑什么，但是能感觉到是在嘲笑自己，影山有些不忿地粗声粗气：“笑什么啊。”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
她笑得很开心，毫无阴霾，手臂交叠撑在并拢的膝盖前，前倾身体，盯着他在金黄色的光线下变得透亮的黑眼睛：“你真可爱，影山。”
“能不能……别老是说这些奇怪的话。”影山嘴角别扭地翘起弧度，眼睛躲闪开。光斑在他脸上跃动一瞬，是一只鸟儿踩着窗外的树枝，滑落的雨珠反射出的光。
说假话的时候会听，说真话时又不爱听了。她心觉好笑，抬手轻轻拧了一下他滑腻的脸颊肉。
手感真好，好像小宝宝的肉肉。忍不住又拧了一下。
她食髓知味，此时望着他剔透的皮肤和嘴唇，又忍不住凑上去。
影山露出一脸“又来了”的表情，挡住她的嘴，很严肃地说：“我们必须商定一件事。”
被捂着嘴的人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接吻、咳、”突然意识到楼下还有人的影山骤然压低声音，“接吻可以，但是不许伸舌头。”
“为什么？”向井如遭雷击，拉下他的手急迫地问。
“什么为什么……因为很不舒服。”影山拧起眉头瞪她，语气强硬，“昨天是特殊情况，以后不许，绝对不行！”
“可是……”
“如果还不满足我也没办法！不行就是不行，你敢舔一次，一周都不许亲。”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对话啊，在备受打击之余，她的思维还不受控制地跑偏了。
昨天就发现了，在这种事上，影山总是用一本正经的态度说很色.情的话。
什么“他没满足你吗”，什么“亲这么久舒服了吧”，明明说的是很正经的事——好吧好像也不是很正经……
对方实在态度坚决，摆出一副“不容商议，再议就撕毁协议”的表情，受助方的向井只好乖乖闭上嘴，还得用态度表示自己非常赞同，无比配合，伸舌头什么的确实太恶心太难受了。
和影山重归于好后，她从有算计才哄、暗着哄，变成天天哄、变着法子哄。
这招对性格强硬，讲话直来直去，不会说好听话的影山来说特别管用。
每次他都会一脸别扭地被夸成翘嘴，然后红着脸和耳朵吼她“别说了！”“闭嘴！”，很偶尔才会犹豫地反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向井火力全开，费尽心思，用从前在家族里看到的男人哄情人的方式去哄影山。
家里新搬来一个书柜，上面摆满了排球相关的最新杂志，其它领域的体育杂志也不少，更是托人从各地采购“也许影山会感兴趣”的球衣和签名球送给他。
向井家族追求的方式，除了欺骗、强制，剩下的就是使劲砸钱了。
然而……大概是排球界，或者说各界那些被称作“运动天才”“运动笨蛋”的痴人们，和她们这些俗人从来不同。
影山对这些珍稀的签名球、球服，昂贵的纪念品、球鞋等等等等，完全不感兴趣。
“不需要买这些给我。”他站在堆积成山的奢侈品前，眼睛却只是垂视着身边的向井，“我帮你不需要你回报什么，而且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他说完这些，看她无甚反应，依旧看着满屋子的杂物发怔，便像安慰似的，像感谢似的，抬手抚摸她的发顶，由上至下到发尾，然后揽住肩膀，把她拢进自己怀里。
影山给她很多很多的拥抱，很多很多的温柔，他却什么也不要。
在他怀里抬起头仰视，看见影山朝她浅浅笑了笑，是感谢的意思，低头贴住她的唇。
他什么也不要。
钱和权，强迫和诱惑，可以留住很多人，唯独留不住影山。
他是真正属于天空的，最自由的小鸟。
她留不住。
向井转而把这些送给日向。
令她欣慰的是，和影山淡漠的反应不同，日向一打开门，就被这些金山银山一样闪耀的宝贝们震惊到了，“哦哇啊啊啊啊——”地蹦蹦跳跳。
他在里面把东西全翻动了一遍，几乎每一件都能讲出来历，并给予最具情绪价值的反应。
——然后一件都不要地空手而归。
3月，乌野町冬季的寒意并没有散去多少。积雪未化的这天，乌野高校又一年的毕业日到来了。
向井站在不远处，看着排球社的众人拥簇着四位三年级前辈们，热热闹闹说着告别的话，相约未来。
东峰忍下要流出的眼泪，眼睛通红地说，会回来看他们拿到全国冠军，泽村和菅原也红着眼睛打趣他，倒是后辈们这边早已哭成一大片。
清水的视线不期然对上在一旁窥视的她，向井双肩一颤，在温柔的注视下，小幅度地鞠了个躬。
面对她无来由的躲避，清水洁子一直都是宽容的，和她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其实向井自己也不知道这种回避的缘故，此时反而鼻子酸酸的，生出很多歉意和些许的后悔。
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清水朝她挥舞了一下手里的证书筒，用口型道：“再见啦。”
这些人，是影山那边的“纯真世界”的人，善意的、纯粹的、热忱的——
和面前这人一点也不一样，他是向井这边“恶贯满盈世界”的人。
“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啊？”看着这个摘下眉钉，染回黑发的木村翼，她狐疑道，“别告诉我就这么一个多月，前辈已经去监狱服完刑出来了。”
“啰嗦，臭女人。要杀就来杀，明明是你自己跳下去的！”木村翼抓紧证书筒，狠狠瞪了她一眼，“我来，是要问你。”他瞥一眼后方人群中，正望向这边的影山，又转回来审视她，“你那天，是故意的吧。会有那么巧的事，排球社刚好就那天休息？”
“什么意思，我难道会自己跳楼吗？明明是前辈先动的手，怎么反而成了别人的错了？”女孩无辜反问，好整以暇，“该感谢那天我心情好，不然木村前辈哪里还能领得到这卷毕业证。”
木村咬牙：“你是为了那小子吧？”影山已经走过来了，对话的两人同时望向他。
“说到这个，还要感谢前辈赐的机会哦。”向井低语，朝木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下辈子投胎，长成他这样再去勾搭女人吧。哦——我忘了——”
影山已经走到她身边，同她并肩，用一双警惕的眼睛盯住木村翼。
向井朝身旁的高个少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这种笑容出现在她脸上，看得木村翼又生出了久违的鸡皮疙瘩。
她转回来，用口型无声说话，生怕木村看不懂似的，说得缓慢：
「地、狱、没、有、转、生」
“妈的，神经病。”木村已经受不了这个自顾自出演伊藤润二漫画的女人了，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后悔自己的浪费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