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影山飞雄之后》何团团

13、木村 来找死的话

　　每晚都把所有的偷拍视频看到机器发烫，彻夜不眠，白天自然难以集中精神听课，向井脸色憔悴，无视老师们的提醒，在课堂上睡得比隔壁的影山还猛。
　　下了课后，班级重新变得嘈杂，尖叫笑闹让她再次醒来，但也没有动，闭着眼，头昏脑胀地继续趴着。

　　“向井麻代？”略微沙哑的男声在顶上响起，听着不认识，向井懒得理，藏在臂弯间的眉头轻蹙，继续装睡。
　　“喂，起来啊。”肩膀被不礼貌的力度推搡两下，晃得她原本就昏沉的大脑更是突突直跳。

　　向井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缓缓抬头，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来人穿着乌野的黑色校服，一头略长的黄发，眉毛被剃得极淡极细，右边眉尾打了两枚圆钉，浅棕色带点凶相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
　　应该是高年级的不良，但是，还是不认识。

　　“啊，真的是你啊。怎么会在这里？”那人夸张地张圆嘴，笑了两声，目光毫不掩饰地从上到下打量她一圈，最后停在胸口的位置，“你现在，长得比小时候可爱了呢。”
　　邻座影山的位子是空的，这人说着话，就一屁股坐在上面了。
　　向井见状，心中更加烦躁起来。

　　“还记得我吧，你哥的朋友，木村翼，小时候经常去你家玩呢。”木村翼面对她侧坐着，两条手臂架在前后桌面上，前倾身体，凑得很近，却根本没在意她的脸色，自说自话起来。
　　木村翼，谁？从小到大，向井佑实带回家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
　　见她还是漠然地不回应，木村翼有些急躁地“啧”了一声，自言自语嘀咕道“怎么还是这死样子”，又抬起眼睛回忆：“让我想想……对了！你那时候个子小小的，留着两条辫子，我们还玩了拖车游戏，记得吗？”

　　拖车游戏……
　　比所有记忆率先闯进脑海中的，是双脚奔跑在木制地板上急促的撞击声和拖行的簌簌声，向井原本散漫的心绪骤然僵住，瞳孔紧缩。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是你。”女孩闭上眼睛，梦呓似的喃喃。
　　“啊，想起来了嘛！”完全不会看人脸色的木村翼满意地笑起来，眉角的金属圆钉随之晃动两下，“我在三年5组，这么久了，完全不知道你的存在呐！昨天碰见佑实，才知道你也在！怎么会想到要来乌野的呢？”

　　上课铃声打断了木村翼兴奋的滔滔不绝，他站起来，掏出手机：“呐呐，留个号码给我，好嘛？我问佑实要，他说什么也不肯给。”
　　还陷在回忆和情绪中的她，有些茫然地看男子打开手机盖，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
　　那一瞬间，除了厌烦，甚至生出几分不可思议的情绪。
　　你怎么还有脸来？
　　来找死的话，我成全你。

　　眼里渗出几分狠毒，她正要说话，一道身影从前门出现，影山回来了。
　　木村翼此时已经离开了影山的位子，正站在两人座位中间的过道上，用拿着手机的手叩叩她的肩侧。
　　影山身姿挺拔，长相不俗，混在人群中颇为引人注目。向井的视线追随着他，眼里的坏情绪淡去一些。
　　“喂，拜托你啦，我们叙叙旧嘛。”木村翼依旧不依不饶，开始用手机盖拨弄她的头发。
　　指节碰到她颈侧的皮肤，向井立刻侧身躲开，抬臂拦了一下他的手，浑身发毛，如被腥臭的怪物舔过。
　　眼前一幕令某个片段划过她的脑海。
　　在东京的宿舍里，影山也是这样，拦住了她的手。
　　原本因被躲开而心生不爽的木村翼，看见这女孩猛抬起头，眼神又蓦地变直愣，空茫茫地盯着他看。

　　——在影山心里，她是不是也和这个木村一样烦人又恶心呢？
　　木村翼被这种怪异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挪动一下位置，站在了她斜前方，伸手又要来推她的肩膀：“你这家伙不要动不动就不说话啊……”
　　原本坐回位子上旁若无人的影山，突然侧过脸来，抬眼看向木村翼，又迅速瞥了一眼向井。
　　这是两周以来，影山第一次主动投过视线。她哪怕还在出神，身体也比意识更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一眼轻飘飘的，像是在看这个闯进班级的陌生男性的同时，顺带看的罪魁祸首，却犹如一道强力魔法，把女孩从僵直的发怔状态，迅速解救出来。
　　思绪在她的眼睫间流动。
　　微笑从脸上缓缓漫起来，邪恶的灵魂重新归位，表情显得虚伪又生动。
　　她立刻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笑容很温柔灿烂：“好啊！抱歉呢，刚刚没有认出您，木村前辈~老师快要来了，您把号码报给我，下课了我们就联系。”
　　木村翼被她骤然改变的态度哄得一愣一愣的，顿时喜笑颜开，飞速报了一串号码，留下一句“联系我哦！”，在老师推门前，从后门溜出了教室。
　　没有目送对方离开，她维持着笑容，手指在键盘上输入号码，一个字一个字打上“木村前辈”，叩击的声音很重，存好以后便丢进挂在桌旁的书包口。
　　等她做完这一切，再转头去看，影山早已经望向黑板，不再关注这边，长长的睫毛尖端被光线染得几乎透明。

　　好久没有闻到影山那股香气了，也没有抱抱他，她趴在桌上，偏过脑袋，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这个距离根本就闻不到，也不能抱，不能摸，只能看着。
　　似乎注意到她专注的眼神，他浓黑秀气的眉拧了拧，微微朝反方向侧过脸去。
　　——连看也不给看。
　　撇撇嘴，她收回视线，继续趴回臂弯中睡觉。

　　放学时间，木村翼又出现了。
　　影山已经离开班级去往社团，木村翼在教室外拦住她，说来接向井回家。
　　向井本来就不舒服，闻言简直想直接吐在他脸上。
　　她缠着影山要一起回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不行，想想更是要吐了。她强压下不适，朝木村翼露出一个弧度满分的笑容，满脸欣喜地同意了：“但是，我可能要先去美术部再回家呢，前辈可以等吗？”
　　“没问题没问题，说起来，我可以去参观参观吗？在乌野三年还没进去过美术部呢。”木村翼也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
　　“这不太方便吧，要先问过社长的意见。”她自顾自疾步前进。

　　天已经擦黑，一直望着窗外的向井，终于等到排球社的众人结束训练。透过体育馆的大门和高高的长窗，能见到日向和影山、月岛、山口四人已经正在做拾球、擦地的收尾工作。
　　她迅速提起早已收拾好的书包，很想踹一脚，但依旧选择隔着衣服轻拍对方的肩膀：“前辈、前辈、快醒醒，回家了。”
　　两人迈出教学楼的时间刚好同从体育馆出来的四人碰上，向井在黑暗中看向影山，他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似乎也注意到这边，脚步一顿。
　　紧接着是月岛，他的眼神在向井和木村之间来回两次，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
　　这次的受害者不是他的队友，月岛自然懒得干涉。但他不算友好的眼神却让木村翼浑身冒刺：“喂，看什么啊，你这家伙！”
　　“咦，向井？”日向这才从絮絮叨叨聊排球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注意到侧前方的他们两人。

　　“前辈，这些是我的朋友们。”她抬手扶住木村翼的手臂，制止他继续下去。
　　“哦哦，这样啊！”木村翼低头看看被拉住的衣袖，这才朝他们抱歉地笑笑，“既然是朋友，不如一起回家吧。”
　　“好啊，前辈，我叫日向翔阳，初次见面！”
　　“我是木村翼，三年级的，你这家伙不错嘛！你们从体育馆出来，是排球社的吗？我听说过你们之前打进全国赛了对吧！”
　　日向性格开朗讨喜，也很自来熟，很快就跟木村翼熟络起来，他们两个在前方聊得火热，剩下的四人走在靠后的位置。月岛和山口偶尔谈两句，向井则是站在影山旁边，两人都不说话。

　　“对了，前辈和向井同学是什么关系啊，亲属吗？朋友？”日向回望向井一眼。
　　“嗯……怎么说呢……发小？我和麻代的哥哥是朋友，很小的时候我们三人就在一起玩了。”木村翼的嗓音带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不过以后也许就是男女朋友了也说不定。”
　　天呐。向井简直要为他的脑补能力叹服，她抓着胸前书包的背带，木然望着前方，却并没有否认。
　　月岛率先哈哈笑了两声，清亮动听的嗓音吐出状似祝福的话：“那太好了，两位确实很般配呢。”
　　“诶——是这样啊？”日向又转头来，想向她确认似的，见她面无表情，又把视线移向同样面无表情的影山，最后只能一头雾水地转回去，岔开话题。

　　几人在路口分别后，向井还要费劲地同木村翼拉扯几番，让他不必送。木村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朝自己回家的另一条路线走去，临走前，用警告的目光瞪视影山一眼。
　　影山全程在旁边听他们两人拉扯，他长得比木村高许多，气势也强出一截。下半张脸被红色的针织围巾遮住，眼尾上挑的锐利眼睛坦然回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