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观测指南》给我枕头

7、第 7 章 中午休息

　　中午休息时间。陈维冬从食堂回来，悄悄拿出手机准备躲到厕所给许岚发信息说明下情况。他们的班主任，一位严肃的老头过来叫走了他。
　　同学们交头接耳瞎打听。陈维冬忐忑的跟着自己班主任来到空教室，老师开门见山的说：“最近跟高二年级的女同学走得近？”
　　“嗯，因为是邻居，所以一起上学而已。”
　　“你们这个年纪，男女同学相处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注意分寸。”
　　陈维冬做梦也没想过要跟班主任探讨恋爱问题，只得装傻充愣。
　　老师不吃他这套，继续不紧不慢地说：“女同学成绩不错，也很上进，你要是不顾人家成绩，只想自己那就不对，你要是真想建立一段有责任的长久的感情关系，那你应该做的是将自己放在她的人生轨迹中，这样才能有机会一起面对今后更多的人生。如果彼此都不在对方的人生方向上，那就是幼稚的过家家，你也是高中生了，我想可以这样直接跟你谈了吧？”
　　陈维冬先是感到气虚，继而看到老师一如既往的严肃面孔，像是在对话的是一个可以掌控自己人生的成年人，又涌上一股自尊。
　　他不再敷衍，思索着慢慢的说明自己的想法：“我知道她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学习，不会违背她心意做拖后腿的事情，您放心。我自己，我会尽力。虽然还不知道我的落点在哪里，但肯定是比现在更靠近她的地方。”
　　面前这个男学生向来是班里的孩子王，又高又帅的孩子自然而然的聚拢着人气，更何况性格阳光开朗，少见他有烦心事。这样顺风顺水的孩子，老教师见过的不少，自然明白陈维冬能说出这些话，有这些思考已经是端正了态度。
　　“我和那位女同学的班主任会密切关注你们的成绩，不想让我们找家长，就自觉学习吧。”
　　有些沉重有些激荡的陈维冬回到教室，发呆了一下午。晚上的“约会”怎么办？刚被约谈就顶风作案？摸着包里的礼物，陈维冬想，不管了，下刀子都要去。

　　许岚到商场附近车站下车，很快就看见陈维冬。男生站在商场前的广场咖啡店门前，不知道在想什么，满脸落寞。许岚惊诧，这表情在他身上可不常见。
　　许岚走过去，轻声喊道：“陈维冬？”
　　陈维冬回神，看见许岚站在自己身前，面带关切。不由得脸皮发烫。之前还不觉得，此时想来，他们的关系好像已经“人尽皆知”了。
　　即使他们其实并没有明确关系。
　　“饿不饿？我们先吃饭。”陈维冬振作起来，来都来了，当然要让她轻松的度过今天。
　　“好，你想吃什么？”
　　“简单一些，我们只有四十多分钟的时间吃饭。”
　　“我知道一家云南餐厅，味道还不错，我常点他家的外卖。”
　　“好。”
　　一边商量一边往电梯处走。许岚看起来很自如，谁都不知道她心中翻腾着多高的浪花。之前谁能想到自己会和男同学单独出门吃饭看电影！家里人要是看见了下巴都要掉下来。许岚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操控了，平白无故地生出来的叛逆。明明仔细想想样样都不是平时的自己会做出来的事，可如今样样做得理直气壮。
　　“看来我有当坏孩子的潜质。”许岚心想。

　　两个人的内心孤注一掷的，惊涛骇浪的，可实际上无论是吃饭还是电影都毫无波澜的结束了。唯一可说的是在商场看见了许岚的家教老师方楠。
　　他们没有上前打招呼，因为方楠看起来不太方便。他拉着一个女孩面色僵硬的在说着什么，那个女孩身姿丰润，穿着朴素，在方楠的疾言厉色下无惊无惧，只是平静的打开帆布挎包，拿出什么东西塞进方楠怀里，转身离开。
　　他们目睹全程，虽然诸多猜测，但还是不约而同的躲开方老师的视线范围。
　　陈维冬送许岚回家，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越想越不是滋味。即便因为答应老师不打扰许岚，可是，也不应该是这样结束，这样无趣和平淡。自己今天都没有好好看看她，也没有问一问她今天开心不开心？想要做什么？
　　强烈的不甘心，让陈维冬折返回去。
　　听见门铃声，沙发上呆坐的许岚才回神，今天的约会许岚全程在神游，像是灵魂困在神志中观测自己的本我——那个什么都敢做的许岚。
　　开门，四目相对。
　　“我有话跟你说。”陈维冬喉咙干涩。
　　许岚直愣愣的看着他。
　　室内明亮的灯光倾泻出来，让脸红的人无所遁形，陈维冬突然有些焦躁，他拉住许岚手腕，轻轻将人拉出来，两人跌跌撞撞来到楼梯间。
　　昏黄的灯光正合适。
　　手腕被握着，烫的许岚寒毛直竖，她看着陈维冬单手打开背包，掏出一个盒子递过来。
　　许岚下意识接过，想打开可是没有手，她也不挣扎，就那么看着陈维冬。
　　陈维冬会意，空着的手帮忙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蝴蝶水晶发夹。许岚还在观摩这个礼物，听见陈维冬说：“许岚，我会好好学习的。”
　　嗯？谁问你了？许岚莫名。
　　陈维冬继续说：“我绝对不拖你后腿！”
　　哦。许岚继续垂眼。
　　“你别生我气。”声音低落下去。
　　又开始卖乖！许岚已经想笑了。
　　“老师找我谈话了……好像你们老师也都知道我们……还有同学也有知道的……”
　　许岚猛地抬头，眼睛睁的很大。好像听到了什么鬼话。
　　“什么时候？”
　　“今天。”
　　瞬间，什么都敢干的虚妄被戳破，泡沫散去，只留下惊慌的许岚。
　　“那你还敢和我看电影去？”许岚不可置信。
　　看着女孩慌张的样子，陈维冬认真说道：“许岚，我觉得不能当成什么都没有的去敷衍过去，老师们敷衍不过去，我们自己也装不了。”
　　“那怎么办？会不会被批评？你被骂了吗？”
　　“没有，我没有被骂。”陈维冬接着说：“你也不会被骂。许岚，别害怕，你会让自己成绩下降吗？”
　　“当然不会！”
　　“那你相信我，你这样认真努力的学生，不会有老师骂你的。”
　　“可是，即便老师不说什么……”
　　“谁都说不了什么！”
　　“什么？”
　　“什么都没有，谁都说不了什么！”陈维冬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许岚笑，“难道我们怎么样了吗？”
　　手腕还被他捏在手里晃了晃，看着这般臭不要脸的陈维冬，许岚终于平静了一点儿，身上的力气像是消失了，她倚在墙上，嘟嘟囔囔：撒谎精。

　　陈维冬开心起来，不对，不止是开心，他好像整个人神采飞扬起来了，对比许岚的萎靡，像是采阴补阳的妖精。
　　再次回到许岚家门前，两人状态完全不同于之前。陈维冬不再惶惑于约会本身的无聊或是对自己的质疑，许岚也不再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他们真的看见了彼此，直到此刻。
　　对着要进家门的许岚，陈维冬再一次提醒：“许岚，你知道我的意思对吧？”
　　许岚晃了晃手里的盒子，无情的关上门。

　　陈维冬回到家，热烈的宣布自己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并要求立刻马上开始上补习班。
　　他可不傻，许岚成绩好又上进，自己才是两人中会被老师家长重点攻击的对象，要把这个短板补齐，相信老师们也无话可说。陈维冬美滋滋的背起文言文。
　　许岚开始胡思乱想。梦游般的约会，隐晦的告白，一切真实到像假的。从前许岚胡思乱想是在想自己，想许岚的真假许岚的矛盾许岚的来处和归处。
　　如今，一个陈维冬砸过来，砸坏了许岚的思维体统，许岚的人生好像回不到从前的平静，毕竟他就那样在心湖中游来游去，再想思虑什么，总是绕不过他去。只能连着他一起想，而一旦连着他一起，就会想到将来想到未知，仿佛许岚的过去不再有意义。

　　跟这些相比，被学校发现这件事竟然显得不那么可怕。也许是陈维冬的理直气壮感染了她，许岚又披上了虚妄的铠甲，像战士般在成堆的作业中拼杀。她要做让所有人挑不出毛病的许岚。
　　第二天，陈维冬眼见许岚气势汹汹的往车站走来，十分疑惑，怎么一夜不见，小水晶变身怒目金刚？但昨日的羞涩还在，便扭捏的问：“今天还练单词？”
　　“当然练，必须练！”许岚怒其不争。
　　陈维冬闭嘴，乖乖交出单词本。于是新的一天涛声依旧。

　　到了学校，许岚确实没有被张老师特别关照，她紧绷的心彻底放松，许岚默默提醒自己：只要我装不知道，那别人知不知道都只能算是不知道。再说自己班上同学两耳不闻窗外事，未必有陈维冬他们班那么消息灵通……
　　陈维冬却陷入完全相反的包围圈中。好友大声嘲笑他装模作样，早在他不骑车开始坐公交上学时就被扒过一遍了，更何况又是天天一起到校，胆大包天还妄想瞒天过海，终于被老师制裁，大快人心！
　　这帮家伙，唯恐天下不乱，无视陈维冬义正词严的“澄清”，坚持鼓噪到底。陈维冬沉痛表示：自己大意了，最难搞的不是老师，而是狐朋狗友主动散播的流言蜚语。
　　最后，将常玩在一起的几人聚在一起，严肃交代：进入紧急状态，帮哥们澄清一下，没有谈恋爱！好处是会带她去打篮球。
　　在一片哄声中达成约定，能让任何一个高中老师蹙眉的闹剧终于平静下来。至于余波未平，相信很快会被即将到来的考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