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观测指南》给我枕头

8、第 8 章 这一学年

　　这一学年的上学期就快结束。即将到来的寒假没有给许岚添加什么快乐的期待，想到今年过年要和妈妈一起去舅舅家，她就坐立难安。虽然姥姥去世以后，妈妈和舅舅家的关系回暖，但积重难返，妈妈的性格也不是能够热络起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年会想要一起过年。
　　方楠看着今天不太专心的学生，温声提醒：“这部分内容算是高中物理的重中之重，这个公式不吃透，高考至少十五分拿不到。”
　　许岚定了定神，“对不起，方老师，是我跑神了。我再演算一遍。”草纸上一行行公式排列，渐渐填满许岚的思绪。

　　在学校没有感受到特别关注的许岚，在车站与陈维冬会和时却感受到了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每每这个时候，都格外感激实验班的老师和同学们，他们都没有闲工夫搭理自己。不过好在其他人也只在这时候朝二人散发八卦气息，大部分人也并不在意学校中多出的八卦具体是谁。
　　陈维冬现在几乎天天等许岚放学，他自己找了课外补习，是个老教师办的，基础薄弱一些的学生，会带着他们重新过一遍学过的知识点。周末两人都很忙碌，自然珍惜通学路上这十几分钟的公交时间。
　　两人聊到寒假的安排，陈维冬恨不能一口气将空余时间安排妥当，邀请许岚看他打球，顺便认识自己的朋友；去公园玩陈小米；过年一起出来放烟花……
　　看他兴致勃勃，许岚不忍心打断，想象和他一起做这做那好像也很有意思。回到家，今天许安慈休息，她先是关心女儿在学校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后，就宣布了许岚的寒假具体安排。二中放假一个月，实验班要提前十天上学，剩下的二十天，从二十九就要去舅舅家呆到初五。
　　“上高中后，你就很难见舅舅和舅妈，趁着假期多待一段时间，他们也想你了。”
　　“好。”许岚轻声答应。
　　许安慈想安慰或解释些什么，可看到许岚稚嫩的脸庞，又咽了回去。只问道：“你有没有想做的事？”
　　许岚惊讶抬头，没想到妈妈会这么问自己。想做的事吗？当然是有的。
　　“我还没确定，需要先和朋友约好。”
　　许岚声音紧绷，许安慈看她不自在，以为是她不好意思提要求，便主动解围：“你都高二了，当然可以和朋友们出去玩，不要太晚回来就好。到时候多带点儿钱。”
　　“好，谢谢妈妈。”

　　熟悉的愧疚感涌上心头。许岚再一次迎接这熟悉的味道。这一次风味略有不同。以前是许岚自己的存在就让她愧疚，好像一个左右为难的小丑；而现在是隐瞒陈维冬让他愧疚，她完全可以推一半责任给陈维冬嘛，又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不知为何，这种愧疚的味道好像有点清新，不像以前那般黏腻。许岚咂摸着。
　　女儿看着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更像是一个孩子了。难得见到她当着自己的面这样发呆。
　　许安慈想，不论许岚在想什么，肯定是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毕竟以前每当谈论到钱，这孩子都坐立难安，事实上在自己面前，许岚都少有自在，更何况发呆。
　　她悄悄离开，没有打扰许岚。

　　因为许岚和陈维冬约定了只在公交车上说话，所以第二天早上，陈维冬听许岚说了她的假期安排。再扣除补课时间和作业时间，陈维冬一脸生无可恋：“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写作业吧。”
　　许岚忍不住笑了。笑完开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是地方难找。
　　但是陈维冬倔强的表示，篮球他是一定要打的，许岚也一定要去看一场。许岚答应了，让他定好时间告诉自己。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一场流感袭来，脆弱的实验班学生病倒大半，张老师怒其不争，苦口婆心劝告学生们身体的重要性，强调假期不要忘记锻炼。
　　许岚也中招了。她还不算严重，很快退烧，开始咳嗽。考场上她想强忍咳嗽，很快发现没有必要，因为大家都在咳，此起彼伏像是一曲荒腔走板的歌剧。
　　脑袋嗡嗡的结束这场考试。学生们面无人色，老师也不多说什么，赶紧放人回家。
　　陈维冬知道许岚不舒服，早早点了热果茶等在车站，这时候也顾不上别人看不看，传不传了，好不容易在一众戴口罩的人群中扒拉出来许岚，便一把塞进网约车上，还是赶快回家休息最重要。
　　许岚家的门口陈维冬不知道来过多少次。犹豫再三，陈维冬对着进门的许岚问：“家里有人吗？”
　　“没有吧。”确实没人。
　　陈维冬组织一番语言，慎重表示：“我要进去。”
　　许岚半张脸藏在口罩里，一双眼睛满是问号。怎么做到的理不直气也壮？
　　陈维冬赶紧解释：“我们一起学习嘛，你病成这样，自己怎么吃饭？”
　　许岚：“我是感冒，不是重病卧床。”
　　“可是，我不想让你自己一个人。”
　　许岚不知道怎么拒绝他，便借口道：“我妈刚值完夜班，今天应该是白班，很快就回来了。”
　　“那等阿姨回来，我再走嘛。”
　　你说的是人话嘛！许岚无语。
　　“顺便打个招呼。”陈维冬不以为意。
　　打招呼什么的太过离谱，许岚强硬的将他推走到电梯里，自己回家锁门。

　　气的忘了咳嗽的许岚也不在乎家里的冷清，也不在乎只在车上说话的约定，只顾着和陈维冬你来我往的发微信。此男的脸皮厚度与日俱增，许岚不敌。只得让他打开书本，赶紧学习，试图在知识的版图上扳回一城。
　　许岚没什么胃口，温热的果茶缓解喉咙的不适，门铃响起，许岚疑惑的开门，又是你！
　　彻底没了脾气的许岚，有气无力的问：“干嘛？”
　　“给你送粥。”袋子上还标着某粥店的大名。
　　“谢谢。你让外卖员直接送来不行吗？”
　　“那多浪费。”
　　聪明的许岚不再接话，绝对不给这家伙发挥的空间。但是，她打开门，让满身寒气的陈维冬进来。
　　他自来熟的去厨房，将粥倒在碗中，配上勺子端上桌，许岚洗过手，“你也一起吃吧。”
　　衡量了一下饭量，陈维冬听劝的把剩下的粥原样端上桌。
　　许岚起身拿出碗和勺子，帮他把余下的粥倒出来，两人面对面开始吃饭。
　　“怪麻烦的。”陈维冬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个也是洗，两个也是洗。”许岚不以为意。
　　“我来洗。”美滋滋。
　　也不知道天天在高兴什么。也不怕传染。许岚轻哼。
　　吃完挤在水槽边，陈维冬自然是赢下洗碗大权，好好地表现了一下。终于把这个家伙送走，许岚吃过药，累得睡着了。
　　陈维冬在小区中散步。他想散一散脸上心上的热意。他发誓，他是正经人，只是看见许岚才控制不住。她一颦一笑都好像跟自己有关，她静默无声时也让陈维冬觉得是在看自己。对，陈维冬觉得许岚一直在看自己，他只敢偷偷地想，不敢去核实，怕被骂是妄想症。虽然很有可能确实是妄想，但如果只是自己偷偷的想一想，应该可以的吧。男生乐出声，吓得小区猫霸大米一激灵的跑了。
　　折腾够了猫，陈维冬回到家。
　　无惧父母探照灯似的目光，陈维冬回房间开始学习。期末考结束了，今年就先这样，来年一定要让成绩有明显的起色。

　　周一，去趟学校拿考试成绩，听各班班主任宣讲一下寒假注意事项，就放学了。
　　假期第一天，到处都是撒欢儿的学生，许岚两人避开人潮，来街心公园闲逛。许岚大病初愈，很快气喘吁吁，陈维冬建议她假期每天和自己一起锻炼。许岚十分抗拒，从小就不爱运动，每天锻炼还不如做题舒服。
　　边想着边找到长椅瘫坐上去。陈维冬无奈，问她要吃什么，两个人挑来挑去，决定午饭贡献给伟大的肯德基上校。
　　上校家人满为患，许岚排队点餐，陈维冬身负找座位的重任，眼观八方的穿梭在餐桌间。
　　“大陈！”角落里传来招呼声。
　　陈维冬一眼看见石定波他们坐在那里，他顿时一乐，踏破铁鞋无觅处，他们几个人也是刚吃上没多久。
　　“一起一起啊。”
　　陈维冬四下寻摸，然后搬来一张空椅子，和原本的空座位挨在一起，毫不客气的说道：“我和朋友一起来的，一会别给我起哄啊。”
　　晚了，已经开始怪叫了。
　　这群指望不上的！陈维冬无语，要不是座位难找，才不搭理他们。
　　最后警告一次后，陈维冬就跑去接应许岚，许岚还在点餐，陈维冬等她点完，告诉她可能要和他的朋友们拼桌。
　　说实话，许岚当下有些慌张，感觉也怪怪的，只是人这么多，遇到熟人确实算是运气。只好摆出无所谓的样子。
　　两人端着食物和朋友们汇合。
　　陈维冬介绍道：“这是石定波，初中、高中我们都同班。张子韧、郭鼎是初中同学，可惜高中没分一个班。”
　　转向另一边，“这是许岚。”
　　“学姐好！”三人齐声招呼道。
　　许岚抿嘴一笑，又不是大学生，被叫学姐怪搞笑的。
　　“你们好，打扰你们了。”许岚不好意思的打招呼。
　　“学姐，你真是实验班的？”
　　“是。”
　　“学姐，你真是大陈邻居？”
　　“呃，是。”
　　陈维冬打岔：“你们怎么知道的？”
　　“呵呵，我们早就推断出来了，能天天一起上学的，不是邻居是什么？”三人贼兮兮的笑。
　　见他们都冲着陈维冬打趣，许岚正好充当害羞乖乖女，默默吃东西。
　　“学姐……”
　　“干嘛学姐学姐的。”转头问许岚，“就叫名字行吗？”
　　“行。”许岚点头。
　　看到对面三人如出一辙的八卦表情，许岚到底还是脸红了。
　　不过，好在陈维冬吸引了大部分火力，这顿饭终是有惊无险的吃完了。
　　分开前，他们定好下次打篮球的时间。
　　热闹的寒假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