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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而复得 她是我失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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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阮衡外出回来了,桑榆提着手中食盒,兴冲冲地直奔枕雪院。
师父说了,要尽快取得阮衡的信任。但是,老四说得没错,自己一不通琴棋书画,二不解风情,要想拿下阮衡,的确是件难事。她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不知道是谁说的名言:要想栓住男人的人,先得栓住男人的胃。
做饭她可就当仁不让了!这些年在昭明山庄,她可靠着做饭这一绝活,赚了师兄师姐们不少银子和袒护呢,否则,以她的资质,恐怕早就被师父踢出师门了。
所以她连午间小憩都顾不上,立马根据回忆学做了醉仙楼的这道蟹酿橙,正信心十足地送来给阮衡品尝。
可走到门口,她停下了脚步。
里面有人。是阮衡和安泰。
“王爷,恕老奴多一句嘴,您好像……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人都是会变的。”
“可是王爷,您不是不知道,虽然您战功赫赫,朝野敬重有加,可毕竟功高震主,当年……您今日如此,只怕会引起某些人不满。”
“安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可是,为什么呀?”
“什么为什么?”
“您为什么突然对齐姑娘如此……上心?”
安泰的问题,正是桑榆心中的疑惑,她于是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
屋内是长久的沉默,久得桑榆脖子都酸了。
“因为……她是我失而复得之人。”
桑榆本想接着听下去,却看到两个丫鬟正端着茶水和糕点走来,情急之下,她竟然忘了自己是来送蟹酿橙的,慌不择路地逃之夭夭了。
回去的路上,她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阮衡那句不明所以的话。
什么叫“她是我失而复得之人”?没记错的话,齐韫之以前并没有见过阮衡,二人应该没有交集啊!
莫非,他们二人其实见过,只是太过隐秘,其他人都不知道?就像老四偷偷买的话本里写的那样,阮衡小时候独自外出遇到危险,被齐韫之救了,然后他铭记终生。在发现救他之人就是齐韫之后,向圣上请旨赐婚?
否则,圣上怎么会好好的把一个江州刺史的女儿赐给如日中天的皇子呢?
不对不对,如果真是这样,此前,阮衡对待这桩婚事的态度就不该是厌恶、拖延,而应该是迫不及待啊。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决定还是先打探一番。
听花阁的西面琉璃花窗前,有一株枝干遒劲的梨树,在隆冬腊月里虽只剩干瘦的枝条,却如同画者在宣纸上勾勒的线条,另有一种清冷的雅致。
“梨云!”
桑榆远远喊了一声,却见坐在树下发呆的梨云身子一抖,急急忙忙地擦了擦眼角,而后心虚起身。
走近发现她双眼微红,桑榆温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有些想家罢了。”梨云将眼泪眨巴进去,立马将自己的情绪尽数藏好,换上一个丫鬟该有的姿态,“姑娘有何吩咐?”
“没什么要紧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来王府几年了?”
“奴婢本是瑾妃,也就是王爷生母身边的宫女,瑾妃亡故后,就一直跟在王爷身边,有七八年了。”
“这么说,你对豫王应该很了解吧?”桑榆的眼睛都亮了。
梨云不知她为何突然这么激动,可是否很了解主子这类的话,她不敢妄言,只能沉默以对。
桑榆全当她默认了,于是借着外头风大,将她拉进屋内。
“王爷从小到大,除了这次剿匪,去过江州吗?”
梨云不明所以地思索了起来,而后摇摇头。
没去过?那么,阮衡和齐韫之从前见过的可能就不大了。桑榆心里冒出了第二个猜想。
“那么,王爷从前,有喜欢的人吗?”
梨云蜷在袖子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些,她尽力使自己呼吸平稳:“王爷这些年东奔西走,忙于战事,除了像关三姑娘那样倾慕王爷的,王爷没有主动惹过什么风流债,姑娘尽可放心。”
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桑榆忙摆手:“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说……”
桑榆不知道该怎么问才能尽量显得正常又不突兀,纠结思考了良久,慢慢逼近桑榆:“你觉得我眼熟吗?”
桑榆始终觉得在江州,阮衡第一次看到自己时,那反应,绝不像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如今结合“失而复得”这么一想,那眼神分明像是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莫非,自己长得像他的一位故人?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而被她把脸贴到跟前的梨云,脊背一点点向后倒,眼睛里满是疑惑。
桑榆这才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了,于是坐直开,尴尬地喝茶掩饰。
梨云终于开口:“姑娘想问什么?”
“我不是刚来不久,对王爷也不熟悉嘛,所以想多了解了解,以免在什么不知道的地方,触了王爷的霉头。”
“王爷为人很宽和,即便对我们下人,也不轻易处罚,更别说姑娘您了。”
桑榆再三询问,也没套出点有用的,终于有些泄气了。也许,即便阮衡心里真的有个白月光人物,这些下人也不一定知道。
“不过,”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梨云却又缓缓开口,“有一支梨花簪子,王爷十分珍视,不许任何人碰。”
桑榆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梨花簪子,总不可能是大男人的东西吧?看来,果然存在这样一个女人。
“还有……”
梨云犹犹豫豫的神情令桑榆越发兴奋:“还有什么?”
“奴婢不知该不该说。”
到嘴的鸭子怎么能让它飞了!桑榆立马拉住梨云的手:“好梨云,说话哪有说一半的?你告诉我,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梨云咬咬嘴唇,好半晌才下定决心,低声道:“我有一次听到王爷在梦中喊了一个名字,叫什么……鱼儿,我不知道是哪个鱼字。”
“鱼……鱼儿?”桑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鱼儿,榆儿,天底下不会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吧?
而梨云看着呆愣出神的桑榆,眉头微微挑动,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
那支梨花簪子,这个从江州来的不知死活的齐姑娘若是敢动,免不了惹得王爷大怒。
而王爷梦中的那个人,她身为一个丫鬟,无权探问,那就让这个眼里容不得沙子,刚来京城就收拾了关成玉的准王妃去揪出来。她也想知道,占据王爷心扉的,究竟是哪个鱼儿猫儿。
入夜后的京城,暖黄光晕在正阳大街两侧的歌栏舞榭中流转,车马辚辚,人声喧嚷,吆喝起伏,丝竹缠绕,实为天下繁华之最。
而京城西面的群山,如同暗夜中潜伏的猛兽,静静环伺。
此时的关简寻,正低着头在一间屋子里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抬眼瞄向空寂的门外。
终于,地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身影。关简寻好似抓到救命稻草般,不等人进门,就朝着门的方向跪了下去:“微臣见过王爷。”
关简寻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绣金云纹皂靴,踏在地上发出轻微声响,在经过他面前时没有片刻停留。
来人一身玄色蹙金蟒纹锦袍,头上束着赤金蟠龙冠,仪表堂堂,矜贵冷峻。正是六皇子永王阮徽。
阮徽进屋后,靠坐在交椅上,右手的指腹反复摩挲着左手大拇指上戴的玉扳指。
“这么急着见本王,是账本找到了?”他的声音懒懒的,透着一股天家自带的倨傲与威严。
“尚……尚未。”关简寻头也不敢抬,嗫嚅着,“不过,豫王今日找上微臣了。”
岂料阮徽冷笑道:“说起来,本王还未恭喜你。”
关简寻不明白喜从何来,不敢接话。
“你的好女儿若真成了豫王妃,你就是豫王的老丈人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
关简寻吓得立马连连磕头:“王爷恕罪!是微臣管教不严,微臣已经严厉责罚过她了。王爷,微臣忠心可鉴日月,绝无二心啊!”
阮徽见他磕头如捣蒜,斜睨道:“行了,起来吧,本王一句玩笑,你也当真。”
关简寻喉中一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却又话锋一转:“不过,微臣认为,豫王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敲山震虎。否则,豫王对齐知远的女儿,态度怎么转变得如此之快?”
阮徽没有说话,而是一味地转动手上的玉扳指。
关简寻知道,永王每次沉思的时候,就会这样转动他的扳指,于是继续道:“况且,豫王刚从江州回来,就行径如此古怪,不得不让人多想啊!”
跃动的烛火让关简寻看不清永王的眼神,不过,通过这漫长的沉默,他笃定永王的内心也有所怀疑。
“所以,你深夜来找本王,有何良策?”
“江州刺史齐知远一家惨遭灭门,而凶手,竟然被豫王草草杀了结案,微臣听闻,朝中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词啊!”关简寻点到即止。
阮徽却很是不喜欢他这总是说一半留一半的行事风格,不耐烦道:“有话直说。”
“是,微臣听说,豫王此举,倒颇有欲盖弥彰之嫌!”关简寻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亮,“江州刺史为官清正,颇有官声,王爷不如奏请圣上,为齐知远追封,顺便,提出此案疑点。”
“哈哈哈,”阮徽大笑起身,“好你个关简寻,老七盯上你了,你却想借本王的手永除后患,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言语虽严厉,语气却轻松。关简寻不失时机地赔笑道:“微臣是为了替王爷断绝后顾之忧。”
“不急,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