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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你怕什么 我中箭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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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
虽然这个问题,桑榆已经在脑海里回答了无数遍,但真正面对他的眼睛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抠起了自己的手指。
“什么刺客?我挡在刺客身前?”
阮衡真是越来越佩服这位素未谋面的昭明山庄庄主的眼光了,若不是自己带着前世的记忆,看着此时此刻她这茫然懵懂的神情,怕是真要被哄骗过去。
她佯装思索片刻,而后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大腿:“难怪!难怪那晚,王爷会把箭对着我,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你怕什么?”阮衡顺着她的话问。
“我以为……”她的声音弱下去,委屈巴巴地偷瞄他,“我以为王爷还是怀疑我遇到太子的事,所以……”
阮衡不想再听她扯谎,径直问:“所以你为何要挡在刺客身前?”
“我不知道什么刺客,那夜人多,挤来挤去的,我被人群冲散了,差点都摔跤了,可能正好就被挤到刺客边上去了。”
她跟宁老四和大师兄讨论过这个答案,他们一致觉得,毫无漏洞,完全合理,无懈可击!
可看阮衡的表情,好像并没有相信她的话。
他的目光分寸不移地钉在她脸上,好像要穿透这张面皮,直接看破她的灵魂。
“你不相信我?”
阮衡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不知为何,带了几分凄楚。
桑榆开始反客为主,鼻子一红:“你中了毒箭,我害怕得不得了,守在你身边,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你醒过来,第一件事却是怀疑我?你怀疑我什么?怀疑我跟刺客是一伙儿的?”
她情绪激烈,声音越来越大,说着说着,竟然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而门外伺候的下人,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阮衡,你荒不荒谬?你为什么怀疑我?我伙同刺客做什么?刺杀你吗?我难道……”
“所以你害怕什么?”
“我刺杀你有什么好处?”桑榆正歇斯底里地质问,突然听到阮衡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以为自己听错了,顿时安静下来,不确信地问,“什么?”
阮衡重复:“所以我中箭昏迷的时候,你害怕什么?”
“当然是害怕你出事啊!”
“为什么?”
他的眼神逐渐柔和,由怀疑的质问,变成了渴求的追问。
“为……什么为什么?就……你当时那个样子,很吓人,每个人都很担心,这有什么为什么的!”桑榆也不知道,多么好回答的一个问题,自己到底结巴什么。
阮衡却不甘心:“你知道我的意思。”
桑榆的心开始不安分地跳动。她觉得他的眼睛就像秋末的湖水,沉静,清澈,温和,却蓄满太多太多难以言喻的悲伤。
她知道,在这片湖水里,埋葬着一个人。而自己,只不过是通过这片湖水,倒映出的那个人的影子。
她觉得心里闷闷的。
“我不知道!”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要走。
“齐韫之!”阮衡情急之下,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还是有些烫。和昨晚他喊“鱼儿”的时候,一样烫。
她甩开了:“我说的都是实话,豫王殿下如果怀疑我,尽管去御前禀明,抓我下大狱!”
说罢,她转身离去。出门的时候,差点撞翻领着大夫前来的安泰。
“齐姑娘去哪儿?”
安泰话问出口的时候,桑榆已经快走出枕雪院的大门了。他只好回头看看阮衡,却见他垂头丧气的,脸色更差。于是闭口不言,吩咐大夫前去诊脉。
听到大夫说已无性命之忧,只是此毒凶猛,且余毒未消,需好好静养一个月的时候,安泰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下来。
送走了大夫,遣走了下人,安泰终于忍不住心中疑惑,轻声问:“王爷,齐姑娘……可是有问题?”
“何出此言?”
阮衡已经重新躺好,他说这话时,正闭目养神,安泰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
“昨夜王爷醒来片刻,吩咐老奴,一切听齐姑娘的。齐姑娘出府一趟,说是去另寻大夫,可是她是一个人回来的。而且,回来之后,她就变了主意,让我们不许再请大夫,也不许再给王爷用任何药。王爷您今日,也的确醒过来了。所以,老奴觉得,齐姑娘……好像知道怎么解王爷的毒。”
安泰语重心长又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推测与顾虑,阮衡却还是双目紧闭,不发一言。
“此毒凶猛,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京中几位厉害的大夫也都没有解法,齐姑娘怎么就……”
安泰清晰地看到,阮衡虽然还是闭着眼睛,但胸口起伏已经不那么平静了。
“况且,老奴听说,王爷中箭当晚,齐姑娘就在当场。王爷,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安泰言辞恳切。
阮衡终于睁开眼睛,目光却呆呆地盯着帐顶,嘴角浮出一丝苦笑:“听她的,我不是醒过来了吗?她救了我。”
“王爷!”安泰急了,“王爷这是用自己的命去赌齐姑娘昨晚到底选择救您还是任由您……王爷,老奴知道,您定是对齐姑娘动了真心,可……倘若她真的图谋不轨,王爷您可不能犯糊涂啊!”
“我知道。”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让安泰急得差点跺脚。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被人卖了还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了!
但这些话,安泰只敢在心里干着急,绝不敢说出口。
他伺候阮衡十多年,可以说,此皇帝这个亲生父亲还知晓阮衡的脾性,也比皇帝更关心阮衡,他是绝对不能眼看着阮衡为一个女人行差踏错的!
“王……”就在他准备苦口婆心一劝再劝的时候,清风进来了。
“王爷,闻姑娘来看您了!”
“有请。”
安泰只得吞下满肚子的话,换上笑脸去迎客。
闻清是和钟伯玉一起来的。
她一走进屋子,没有先问阮衡的伤,而是用带点儿责怪的语气问:“齐韫之怎么了?气呼呼地出门了,都不理我们!”
阮衡微微侧过脸,显然不想解释。
倒是安泰,几乎失去了一贯的沉稳,迫不及待地问:“齐姑娘又出门了?”
话问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许不对劲,不过好在闻清并未听出,只是“嗯”了一声,就继续追问阮衡:“你气她了?”
可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位钟大人,却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他怕自己的一句失言给自家王爷带来麻烦,于是亲自去嘱咐丫鬟泡茶了。
阮衡用眼白扫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是来问责本王的?”
闻清立马憨笑两声:“不敢,不敢!我和钟大人是来探望王爷的。”
说着,二人不约而同地将手中带的礼品扬了扬,倒是颇为默契。
“有事说事!”阮衡往后一靠。
钟伯玉率先开口:“圣上命刑部、大理寺、京畿衙门一同搜查上元夜在宣德楼行刺的刺客,一无所获。”
闻清说出自己的猜想:“京城全面戒严,官兵日夜交替巡逻,挨家挨户搜查,都没找到。除非,刺客背后之人位高权重,将他藏了起来。”
“未必。”阮衡道,“京城这么大,在百万人中找一个人,本就是大海捞针。况且,若是训练有素的刺客,要躲过风头,不是难事。”
“看来,王爷一开始就没指望能抓到刺客。”钟伯玉道,“所以才吩咐下官好好追查宫宴的线索?”
阮衡很喜欢跟钟伯玉这样的聪明人说话,于是也用他的语气回他:“看来钟大人查到了?”
“是。顺着九龙屏风的线索追查,下官查到,的确有个老宫女接触过九龙屏风,她在宫宴之前也去过御膳房,有机会弄到猪血。”
“是谁?”闻清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在来的路上,她就探问过好几遍,可是这个钟伯玉死脑筋,一根筋,非要等到见了豫王的面才肯说,把她急的呀!
钟伯玉顿了顿,嘴角抿出客气又志在必得的笑:“在此之前,还望王爷能解下官心中疑惑!”
阮衡睨了他一眼,眼中的不悦不言而喻:“你在跟本王谈条件?”
闻清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怕阮衡真的发怒,于是推了推钟伯玉:“你卖什么关子啊,快说!”
钟伯玉却没有承她的情,大大方方地迎上豫王的审视:“下官隶属刑部,案件详情,自该向魏大人回禀,若是提前告知王爷,怕来日同僚给下官安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他这话一出,闻清简直心惊肉跳。
这个钟伯玉,怕不是疯了!被人夸得不知天高地厚了是不是?竟敢在豫王面前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
“王爷,他的意思是……”闻清刚准备打打圆场,话却被阮衡堵住。
“既有结党营私之嫌,钟大人又为何瓜田李下,故意为之?”
“因为,下官认为,或许只有来王爷这儿,才能找到真相。”钟伯玉一改方才的严肃,竟然轻松地耸耸肩,“下官是为查案而来,不算结党,更没有营私。”
阮衡的脸色却丝毫没有放松,眼中的肃杀之气反而更甚:“你的意思,今日来,是为了审问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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