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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死无对证 太子到底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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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不敢!只是心中疑惑不解,寝食难安。”钟伯玉说得诚恳,好像真的吃不好睡不着似的。
闻清却暗暗为他提心吊胆。这小子,是看豫王平时和颜悦色,现在又病了,就真当他是病猫了?
阮衡逼视着他,眼中看不出情绪。良久,才淡淡出声:“你说。”
“多谢王爷!”钟伯玉一听他松了口,立马喜笑颜开,好像完全没有体察到阮衡方才的不悦似的,也全然不觉得自己的言语多有冒犯。浑似个市井无赖。
“下官是想问,上元当日,给下官递的字条,可是王爷安排的?”
此话一出,闻清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怀疑本王?”阮衡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隐隐透出寒气。
钟伯玉毫不避让:“下官仔细查看过,那张字条上的字,是一个个剪下来,再重新粘上去的。此等手法,与不久前……关简寻构陷王爷的手段,如出一辙。”
他在“不久前”后面停顿了片刻,硬生生将“永王殿下”改成了“关简寻”。毕竟,陛下可没说那件事的主谋就是永王。
“哦?”
钟伯玉清楚地看到,阮衡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是他不明白,阮衡为何要迅速将这丝诧异压下去。
阮衡盯着钟伯玉:“既然你早就发现了,为何当晚在重华殿,不直接向圣上禀明?”
钟伯玉的回答实诚得让闻清嘁了一声:“下官不敢火上浇油,惹圣上更加不悦。”
“那你应该去问关简寻。”阮衡的话语里不无赌气的成分。
“死无对证。”
“你……”
若不是知道钟伯玉的为人和行事风格,阮衡说什么也要把他丢出门去。
可是舅舅之死让他时刻谨记“忠言逆耳”四个字。
倒不是激励他要义无反顾地说什么逆耳忠言,而是让他时刻提醒自己,君王大多是听不进逆耳忠言的,所以,说话不可太刺耳,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另外,也提醒他,对于说出逆耳忠言之人,切不可心浮气躁、意气用事,以免让无辜之人陷入舅舅那样的境地。
所谓“人不知而不愠”,他调整心态,平静下来后才道:“不是本王。”
“当真?”
“当真。”
“那王爷在宫宴开始之前,从何得知宫宴之上会有人装神弄鬼?”
听他这么问,阮衡将目光转向闻清。
闻清立马摆手,急道:“不是我!我不是……我……我没告诉他,是他自己偷听到的。”
“的确是下官无意中听到的。”钟伯玉将自己如何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而后不依不饶,“王爷可否告知事实?”
阮衡收回目光,敷衍解释:“直觉。本王并不知道有人会如何装神弄鬼,只是隐隐觉得,会有人趁机兴风作浪,才让闻清警觉些。”
钟伯玉显然不信这个说辞,但他作为一个小小刑部员外郎,人家王爷屈尊降贵地说了这么多,眼下不愿再说,自己总不能真的审个不停。
况且,如果此事真是豫王自导自演,他绝不会拜托自己探查真凶。
闻清怕钟伯玉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于是立马提出自己的疑问:“难不成是有人故技重施?”
她也没有提永王,但“故技重施”四个字,无疑指向永王。
钟伯玉摇头:“同样的手段连用两次,太冒险,也太愚蠢了。”
“也许,对方认为最危险的法子就是最安全的呢?”闻清不以为然,“就像此时此刻,你的第一反应不也是绝不会是同一个人吗?连你这个查案的人都这么想,别人更难免落入这样的思维定势里。”
“这……”钟伯玉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两人僵持不下,阮衡却突然问:“永王如何?”
“上元夜后,皇上命他继续禁足,他被困府中,但一直和贤妃保持着联系,永王妃每日都带着小世子进宫探望贤妃。”闻清回道,“除此之外,没什么异常。”
“嗯,榆林街呢?”
“我昨晚接到安泰的传话后,立马去了榆林街周家。可……那座宅子早就荒废了。我里里外外查遍了,连后院枯井都下去查看了,没有什么发现。”闻清说完,又问,“王爷,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啊?”
她实在不明白,阮衡在身中毒箭后醒来,让安泰急急忙忙给他传话,竟然是让她去搜一座废宅。
虽然说,那是太子舅舅的废宅。
阮衡听完,眉头不松反紧,又继续问钟伯玉:“宫宴一事,查到什么了?”
钟伯玉见他神情比方才自己出言不逊时还要严肃,于是不再卖关子:“上元夜挂的走马灯有足足一百盏,数量多,经手的人也多,走马灯里何时被何人放入的冰雕,尚未查到。不过,九龙屏风上的血字,但是有了线索,只是……”
看他为难的神色,阮衡就知道,心中的猜测只怕是真的,便道:“但说无妨。”
“御膳房有个老宫女,专门负责杀猪杀羊的。而她年轻的时候,曾是文绣院一名出色的绣娘,因擅长绣凤凰被先皇后赏识。”
闻清觉得不可思议:“文绣院的绣娘,还被先皇后赏识,按理说,就算先皇后过世,她也不应该沦落到去御膳房杀猪啊!”
的确,即便是宫女,也分三六九等。文绣院的绣娘,干的是精细活儿。被先皇后赏识,更是一个宫女莫大的荣誉。而御膳房杀猪宫女,干的是脏活累活。这前后落差,的确有些大。
“恐怕不止如此吧!”阮衡忖度。
钟伯玉点头:“不错,她不仅是文绣院的绣娘,得了皇后赏识后,更是成了太子的奶娘。”
“太子?”闻清万万没想到想到,此事七拐八弯,竟然真拐到了太子头上。
她惊愕地望向阮衡,却发现阮衡的面色比她想象的平静得多。
“她人呢?”
“死了。”
直到此刻,阮衡的眼中才迸出一丝讶色。
不待阮衡追问,钟伯玉就补充道:“下官查到她头上的时候,她的尸体都已经被拉去乱葬岗了。下官带着仵作去乱葬岗翻找许久,找到后验尸,是自缢。死亡时间,据仵作推测,就在上元夜。”
“做完这一切就死了?这么说来,她是自愿赴死?”闻清再也坐不住了,“是太子?”
钟伯玉扫了一眼阮衡的神情,模棱两可地说:“也不能这么武断,自缢之人,有可能是自愿赴死,也有可能,是被逼无奈。死无对证。”
豫王和太子的事,他自然听师父魏尚书说过,因此,在太子一事上,他说得格外小心。
“这摆明了嘛,她肯定就是替太子办事!”闻清却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可是太子为什么这么做啊?他……他为什么要害你呀?”
太子从前和阮衡有多亲近,钟伯玉只是有所耳闻,旁人或许也只是人云亦云,可她却是亲眼所见的。
太子的贤良,她也是真真切切感受过的。当年谢云谦之事,不少人传是太子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与其舅舅合谋。对于这个传言,闻清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事实证明,太子得知是自己的舅舅害死了阮衡舅舅一家的时候,痛不欲生,在那之后不久就发了疯,亲手杀了自己的舅舅,而后更是一蹶不振。
这样的人,她不相信会装神弄鬼来加害阮衡。
可是阮衡似乎不这么想。他面色铁黑,声音暗哑:“他也不是第一次害我了。”
“可……”闻清还想争辩一两句,却被钟伯玉暗暗戳了戳胳膊,她于是闭口不言。
钟伯玉没有和闻清一样给出自己的判断,而是把问题抛给阮衡:“王爷让下官去查宫宴一事,如王爷所料,似乎和太子有关。又让闻清去盯永王,可见王爷对永王也有所怀疑。宫宴都是贤妃一手操办的,永王恐怕也绝非清白。既然太子和永王都有嫌疑,还请王爷指点一二,接下来,下官应该怎么查?”
阮衡岂能看不穿他的小心思,直言不讳道:“怎么查是你刑部的事,本王没这个本事指点。”
呃……
气氛好像有点尴尬。闻清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只好又出来打圆场:“王爷,我也有一个疑问,不知王爷能否解答?”
“本王不是解谜的!”阮衡的不悦显而易见。
“我知道!这不是,王爷身上的谜题太多了嘛!”闻清故意打趣,试图缓解气氛,“王爷昨夜让我去查周家废宅,又让钟伯玉查到了太子奶娘的头上,莫非,王爷早就知道太子有问题?太子难道,真的有异动?”
这个问题,阮衡不知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因为根据上一世的记忆,上元夜,宣德楼上,他身中毒箭,昏迷不醒。而他刚一醒来,宫中就出事了。
而且上一世,也正是在这件事之后,天翻地覆。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就在他准备编排一个理由敷衍过去的时候,安泰神色慌张地进来了。
“王爷,齐姑娘被抓了!”
“什么?”阮衡和闻清异口同声地问。
安泰:“就是一盏茶之前的事,在大街上被抓的。”
“谁抓的?为什么抓她?”闻清急问。
“是夏统领亲自带人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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