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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阴阳怪气 她们是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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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不知他这是何意。
钟伯玉也没有继续打哑迷,解释道:“今夜重华殿内虽设有地龙,又有灯烛炭火,但到底是天寒地冻,正常情况下,猪血只需一刻钟,就会开始凝固。微臣没有记错的话,在豫王离席之前至少两刻钟以内,并没有再上菜,也无人在御案后的九龙屏风四周走动过。”
皇帝望向总管太监。总管太监眼珠朝上,细细回想了一番,肯定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说明用来写血字的猪血,至少两刻钟之前就准备好了。而要让猪血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不凝结,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相信爱下厨的人都知道。”
“放盐?”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急切抢答道。
“不错,放盐。只要放足够多的盐,就能大大推迟猪血凝固的时间。而这紫砂半月壶里的猪血和九龙屏风上的猪血,都咸得发苦。”
总管太监听了这话,不敢耽误,立马伸出手指往那杯子里一蘸,而后往嘴里一送。他的脸立马皱成一团,嘴里“呸呸”地连吐不及。
简单漱过口之后,又跑到九龙屏风前,用手指轻抹了抹血字,伸入口中,而后露出同样的表情。
“圣上,的确咸得发苦。”
永王阮徽斜靠在凭几上,懒懒开口:“这也只能说明半月壶里和那些字用的是猪血。可那些字莫名其妙地凭空出现,我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总做不了假吧?”
“这就更简单了。”钟伯玉说罢,又对总管太监说,“劳驾,能不能将那扇九龙屏风抬过来?”
总管太监望向皇帝,见皇帝微微点头,立马差人去抬。
七八个太监七手八脚地把清风抬至大殿中央后,钟伯玉拿起那紫砂半月壶,一边演示,一边解释。
“这架九龙屏风,正面用的是名贵绢丝,上面的图案错综复杂,即便多了几个小孔,也绝难看出来。更何况,若非出事,谁会凑近去看呢?幕后之人正是利用这一点,派人悄悄在这幅刺绣上,刺了密密麻麻的小孔,这些小孔组合起来,就是那十六个字。而且要保证这些孔洞与正常刺绣图案互不相通,确保血液只会沿着字迹渗出,相信做这件事的人,应该精通刺绣。”
“既然是精通刺绣之人,又能在宫中做手脚,最大的可能,想必就是宫中的绣娘。”皇后道。
“不错。”
又有人问:“那幕后之人是怎么让血字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出现的呢?”
钟伯玉又举起那只紫砂半月壶:“这就是这只半月壶出现在屏风后面的原因。”
说着,他用手从壶柄上像是捋起什么似的:“诸位恐怕还没发现,这壶柄上其实绑着两根细线吧?”
众人听了这话,再定睛一看,果然,那丝线细若蚕丝,几乎透明,若不是此刻殿内灯烛高照,而钟伯玉又穿着深色衣裳,还真容易被忽视。
“这两根丝线一长一短,若我所猜不错,短的一根,是系在屏风顶端的横档上,好让紫砂壶悬吊在半空。而长的一根,系在屏风一侧的竖档上,方便操控。”
他一边说,一边绕到九龙屏风后,开始按照猜测还原。
殿中已无人再发出声音,所有眼睛都盯着他那双修长的手。
不一会儿,两根丝线绑好,一根系在上端,一根系在左侧,系好之后,紫砂壶的位置在“一门两代”的“一”字上方不到一指。
就在大家几乎快忘记呼吸的时候,钟伯玉又做了一件事。
只见他将绑在左侧竖档上的丝线轻轻一拽,紫砂壶微微一倾,壶嘴于是正对着“一”字,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魏仲明拊掌大喊,打破了紧张的沉寂。可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冒失,瞟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皇帝,于是又闭上了嘴。
查到这里,血字之谜就算破解了。
接下来,只要去查近日接触过这架九龙屏风的人,以及这把紫砂半月壶何以出现在这里,顺藤摸瓜,不难查明真相。
只是鬼影一事,尚毫无头绪。
不过,既然血字被证实是人为,那所谓的鬼影一说,自然也就站不住脚了。
皇帝的兴致显然已经耗尽,吩咐魏魏仲明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之后,便匆匆离开重华殿,往太一殿的方向走去。
朝中大臣,除了魏仲明和钟伯玉,都立马跟了上去。
这是上元大典的流程,重华殿宫宴之后,皇帝和群臣便要去太一殿奉香。
而女眷们,则在太后和皇后的带领下,于宫中赏花灯。
只不过,此时太后更是疲倦至极,交代几句之后,就回宫歇息了,留下皇后主持大局。
经此变故,桑榆也没了赏花灯的心情。她与闻清并没有跟随女眷们的脚步去往张灯结彩的御花园,而是继续待在重华殿内,观察钟伯玉如何查案。
“哎呦喂,这下真是被你小子害惨了!我就说不带你来,不带你来,都怪我这人心太软,这下好了吧!这明摆着是个烫手山芋,查不出来,圣上会让我们好看。这查出来了吧……哎……”
魏仲明絮絮叨叨,急得在原地打转。钟伯玉却好似全然没有听到,沿着那浅蓝色的帷幔一一查看那些走马灯。
桑榆拉住闻清:“方才一出事,你就离开了座位,你去哪儿了?”
见她突然如此发问,闻清先是愣了愣,而后会心一笑:“怎么,你担心是我陷害你们王爷?”
“那倒不是,我只是……”
“行了,反正豫王也没说不能告诉你。”闻清直言不讳,“实不相瞒,我正是受豫王之托。你应该还记得宴席开始之前,他说要我再帮他一个忙吧?”
桑榆点点头。
“他告诉我,宴席上会有人装神弄鬼,一旦如他所言,要我立刻等在殿门处,看看有无可疑之人趁乱离开。”
桑榆闻言心惊:阮衡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然而,并没有?”她又想起方才闻清回到席位后,朝阮衡摇了摇头。
“嗯,那影子一出现,我就立马飞奔出去。我很确定,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离开过重华殿。”
“姑娘方才说,豫王在宴席开始之前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钟伯玉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二人身后,吓她们一跳。
看着他那彬彬有礼的微笑,闻清总觉得不怀好意,于是避开他的问题:“你偷听我们说话?”
钟伯玉微微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态度倒是挺谦卑:“算不上偷听,只不过,在下的耳朵,比常人稍微好那么一点儿。”
说罢,他仍穷追不舍:“闻姑娘还没回答在下的问题。”
“你认识我?”闻清有些诧异。
桑榆双眉一皱:不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果然,钟伯玉一下听出她话里的期待,于是立马溜须拍马:“闻大小姐巾帼不让须眉,颇有闻老将军之风范,实乃女中豪杰,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钟某更是感佩不已,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桑榆:这小子的嘴,怎么比宁老四还贫!
闻清被他夸得心花怒放,得意扬扬。
钟伯玉胸有成竹,一脸期待地等着。
谁知闻清将垂到肩膀上的辫子往后一甩,脸上的笑容未改半分,但说出的话却给钟伯玉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既然你听过本姑娘的大名,就应该知道,算计到本姑娘头上,会是什么下场!”
“啊?”
钟伯玉还没反应过来,闻清的拳头已经挥起。
“且慢!”
桑榆看到一道胖胖的残影一掠而过。
魏仲明呼哧呼哧喘着:“且慢,闻女侠拳下留人哪!劣徒不知好歹,出言冒犯,还望闻女侠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老夫的薄面上,饶过他一回,可好?”
闻清这才收住了拳风。魏尚书的面子,不得不给。
魏仲明笑嘻嘻地道了谢,又立马回头教训钟伯玉:“你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这二位是谁吗?闻姑娘,差点儿就成了豫王妃。齐姑娘,那是圣上钦点的豫王妃。她们是你能审的吗?你审得明白吗?”
闻清岂能听不出他这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气得双手叉腰:“老头儿,他审不得,你审得呀!怎么样,要不要拿两幅镣铐,这就把我们锁进刑部大牢啊?”
“闻女侠这说的哪里话!”魏仲明扭脸又是一脸和蔼的笑,“我们也是奉命查案不是?再说了,您如果真有什么线索,我们两方齐心协力,才能早日帮豫王洗清嫌疑啊!”
闻清对他的变脸嗤之以鼻,嘁了一身,转过身去,不想搭理。
桑榆见状,立马接话:“魏大人所言甚是。但是仅凭豫王事先说了一句会有人在宴席上装神弄鬼,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和钟大人一样,豫王事先也收到了一张告知的字条呢?”
“这……也不是全无可能。”魏仲明瞄了钟伯玉一眼,“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弄清楚,那鬼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钟伯玉眼神笃定:“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