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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画中女子 这怎么可能 ...

  •   阮衡有些心虚,目光转向一边,言辞含糊:“不太适合。”

      安泰不知道内情,以为阮衡是嫌这指环太寒酸,于是立马附和:“是呀,姑娘,如今您是准王妃,出入的都是高门大户,交往的也都是王公贵族,这些小玩意儿,您要是实在喜欢,自个儿慢慢欣赏回味倒没什么。况且,王爷买的这枚指环,多衬您哪!”

      明明是顺着阮衡的意思,可阮衡听到那句“您要是实在喜欢”,眉头却皱得更紧。

      安泰见他脸色更加难看,又以为是自己多嘴了,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了几分。

      桑榆却转了转那精钢指环,不以为然道:“既然是喜欢的东西,当然是要戴在手上,时时看到才能心生欢喜,藏起来偷偷看算怎么回事!”

      安泰看到一向沉稳平静的阮衡牙关紧咬,下颌紧绷,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如果只是觉得这枚精钢指环太寒酸,王爷绝不至于气成这样!这指环,莫非有什么故事?

      不等他揣测,阮衡就艰涩开口:“随你。”

      语气里带了几分赌气。

      桑榆见他一言不发又出去了,只觉莫名其妙:“王爷不是刚回来吗?去哪儿?”

      “透透气。”

      而安泰知道主子这是心情不佳,决定还是要替主子拿掉这碍眼的东西,便继续劝道:“姑娘,虽说戴什么的确是看自己的心意,但马上就要到长宁节了,届时,若是被皇上、太后和诸位娘娘看到,只怕以为王爷苛待于您,这始终……”

      “我也要去吗?”桑榆根本没听他的絮叨,只挑自己关注的问。

      “当然了,太后特意嘱咐王爷,要见见您。”

      “啊?”

      “齐刺史清正爱民,却遭此横祸,留下姑娘您一人,太后慈悲为怀,说要好好安抚姑娘。何况,听说了姑娘在永王府献草龙一事,太后直夸您心灵手巧、心胸开阔,虎父无犬女呢!”

      “呵——呵呵。”桑榆笑得比哭得还难看。人果然不能太招摇!

      “王爷叮嘱老奴一定要好好挑选礼物,也是为的这个呢!”安泰故意低声透露,“您头一回见太后,王爷可得为您好好张罗张罗。”

      “所以,他这是在为我挑选送给太后的礼物?”

      “可不!”

      桑榆歪着头看了看满屋子的物件,突然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脆生生叫了一声:“安伯,那我可得好好帮您!您看有哪些相中的,我帮您送到王爷书房,供王爷挑选,省得您跑进跑出,怪累的!”

      安泰听了这话,心里犯起嘀咕。王爷的书房,向来只准他和清风进入,连每日的洒扫都是他亲自做的。可是,齐姑娘提出帮忙,自己又不好拒绝。而是,王爷对齐姑娘的心事,他看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齐姑娘也不是第一次进入王爷的书房了,上次,甚至还和王爷在书房睡了一夜呢!

      也罢,反正书房就在隔壁,与这间屋子相通,中间只隔了一扇门,而此刻,为了方便把挑好的东西放进书房,那扇门是打开的,也就是说,在这桌边,可以直接看到王爷的书房,里面的一举一动,都可收入眼底,没什么好顾虑的。

      安泰迅速地思索着,时间之短,甚至没让桑榆看出丝毫犹豫。他乐呵呵道:“那就劳烦姑娘了!”

      桑榆摆摆手:“哪里的话,我还得谢谢你们为我操心呢!”

      她说着,就撸起袖子,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安泰细心挑了几个锦盒递过去。桑榆小心翼翼捧着,一面跨入书房,一面去瞄那那书案旁的卷缸。

      今日一早,她来送饺子时,阮衡匆忙收起的那幅画,她实在是好奇。

      可是手中只有几个锦盒,放下就得走,根本没有借口停留。

      如此送了两趟东西之后,第三次,安泰终于挑了两幅字画,让桑榆送进去。

      桑榆抱着那两卷字画,一步一步靠近书案,眼睛却一直盯着那盛满字画的卷缸。她清楚地记得,早上阮衡匆忙收拾的画,用的是青绿色丝绦捆扎的。巧的是,这画缸里,只有一幅画轴用的是青绿色丝绦。

      应该就是它了!

      可是,要怎么在安泰眼皮子底下偷看呢?她放慢脚步,用眼角余光偷瞄门外的动静,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安泰正在摆弄一个青铜酒樽,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一阵喧嚷,接着传来清风骂人的声音:“小心点,摔坏了,你十辈子都赔不起!”

      安泰抬头往门外瞧了一眼,见清风颇有不依不饶的架势,于是放下手中的青铜酒樽,抬步向门外走去。

      就是现在!

      桑榆没有任何犹豫,将手探进卷缸,将那卷轴抽了出来,打开。

      她的指尖开始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画中人从脚往上逐渐展露,穿着淡蓝色衣裙,腰间垂下碧玉珠串和银色绦带,颈间带着珊瑚璎珞。

      慢慢的,画中人的下颌、唇、鼻依次出现,待到整张脸都暴露在桑榆眼前时,她差点儿惊呼出声。

      这……

      她正惊愕不已,就听到门外安泰和清风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呀,别总是咋咋呼呼的,王爷叮嘱过几次了,待人要宽和。”

      “安伯,你这也宽和过头了吧!做错了事,该骂就得骂,该罚就得罚。”

      “罚不罚,那也是王爷的事。”

      二人说着,一齐抬腿迈进屋中。

      安泰一进屋就下意识地偏头望向书房内,却见桑榆正将书案上的东西一一摆放整齐。

      桑榆假装忙活了一阵子,才双手叉腰,欣赏了一下自己辛苦劳动的成果,然后满意地走出书房。

      “姑娘去歇着吧,这里让清风来就行了!”安泰此话,显然是委婉的逐客令。

      桑榆摆摆手,观察着他脸上的笑是真心还是假意。确认应该没有试探之意后,她才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方才自己动作快,一听到声音就赶紧把画轴卷好,放回原处,又装出整理的样子。

      此刻,她也没有心思继续假装帮忙了,于是匆忙告辞。

      新年第一天的太阳格外温暖,好像要把旧年里的风雪全都融化,但阳光照不到的沟沟壑壑里,仍有残雪在挣扎。

      桑榆穿过一树树梅花,沿着池边的鹅卵石小径心不在焉地走着。

      她一遍遍回想着方才那画中的女子。她看得很清楚,那女子,分明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这怎么可能?难怪说,阮衡画的就是自己?不对,她没穿过那样的蓝衣裳,也没有那些首饰。更何况,自己如今就住在豫王府,只要他想见,日日都能见到,还要画什么呢?

      莫非,阮衡心底的那个人,真的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思来想去,好像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难怪阮衡第一次看到自己时,那眼神像是看到了曾经的恋人。难怪此前他一直对这桩婚事不满,可在江州见到自己后,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带回京城,还不顾流言蜚语,非要自己住在豫王府。也难怪他对安泰说,我是他失而复得之人。

      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是,那女子为什么和自己长得如此相像呢?不是六分七分,也不是八分九分地像,而是,一模一样!

      要不是桑榆记得小时候家中只有自己和一个弟弟,她都要怀疑那画中女子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妹了。

      她天马行空地想着,突然,脑海里又蹦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师父知道这件事吗?莫非,师父早就知道阮衡心里有这么一个人,也知道我与她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才会让我潜伏在阮衡身边?否则,师父为什么放着二师姐不用,选我来做这么重要而危险的事呢?

      这女子到底是谁?她如今是死是活?如果死了,怎么死的?如果活着,她在哪儿?

      思绪纷乱,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在这时候想起了三师兄的叹息:“人生一世,棋子而已。”

      从前她觉得三师兄总是哀生叹逝、郁郁寡欢,有几次还劝他“人生得意须尽欢”。可是此时此刻,三师兄的叹息重重地落在自己耳边,回荡,盘旋。

      “大年初一的,你寻什么死啊?”一道急促的声音驱散了三师兄的叹息。一股蛮力抓着桑榆的胳膊,把她往后重重一拽。

      是溪月。

      桑榆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方才自己沉思太过,竟差点儿一脚踩空,跌进池子里。

      “我,我没注意。”桑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

      溪月察觉到她似乎心情不太好,便问:“怎么了?”

      桑榆自然不能让她知道此事,于是强打精神,故意装出苦恼不堪的模样:“马上要到长宁节了,安泰说,我也要随王爷进宫。”

      “你要进宫?”听了这话的溪月却精神一振。

      看她眼里几乎闪着星星,桑榆脑海中警铃大作:“你激动什么?”

      溪月往前凑了一步:“你进宫要带丫鬟的吧?可以带我去吗?”

      桑榆被她这热切的目光吓得往后退:“你想干嘛?这次又想毒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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