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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青玉扳指 脑海里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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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生辰见她如此神神秘秘的,心里的急切被勾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桑榆却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其实是想压住内心的不自在:“那人浑身上下没有伤口,仵作说是突发急症,暴病而亡。但我仔细检查过,耳窍有少许血水流出……”
“大师兄?”她还没说完,宁生辰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桑榆心中一松,随即又一紧。松是因为,四师兄既然是这样的反应,说明他并不知道此事。而自己这次之所以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疑问,而是以这种委婉的方式探问,便是担心四师兄对自己有所隐瞒。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然而,若此事连四师兄也不知情,那么,大师兄究竟为何杀关简寻?
“你觉得,是大师兄杀的?”
宁生尘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比划着追问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比如,死者两眼内角和鼻梁上,有没有三个倒三角的红点?”
桑榆点头。
“死者脑后,风府穴处,有一块铜钱大小的尸斑,触手微凉?”
桑榆再次点头。
宁生尘吞了吞唾沫,再次发问:“死者瞳仁呢?”
“异常清澈。”桑榆的回答,无意坐实了凶手的身份。
宁生尘把手往桌上一拍,语气笃定:“就是大师兄,错不了!”
“可是四命仵作都验过,都说是暴病而亡。”桑榆仍心存侥幸。
“那是他们孤陋寡闻。”宁生尘却没有看出桑榆的不安,仍是一脸自豪道,“这是大师兄的独门绝技,用内力将冰针从人的鼻孔刺入大脑,不仅找不到凶器,就连真正的死因都验不出来。”
说起这一独门绝技,宁生尘便滔滔不绝:“那三个红点,仵作是不是说是血管破裂?”
桑榆微微点头。
“其实那是冰针刺入形成的痕迹。还有风府穴处的尸斑,也是冰针刺入后寒凝血瘀,在后脑皮下最薄弱处形成凉斑。包括死者瞳仁异常清澈透亮,也是冰针入脑的缘故。说起来,大师兄能想出如此绝妙的杀人方法,还是我给他提供的灵感呢。要不是我精通医理,无意中启发了他……”
“贡献了一个杀人的法子,你很得意呀?”桑榆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我们是杀手和细作,杀人是……”宁生尘嘟囔着,见桑榆脸色越发不悦,这才悻悻闭嘴。
桑榆也知道,师父培养他们,为的就是杀人,因而也并未深入探讨这个话题,而是转问道:“普天之下,难道除了大师兄,就没有其他人也可能用这种法子杀人吗?”
“要让冰针刺入脑中,且不至于刺破后脑勺造成明显的伤痕,不仅需要极高的内力,还要手法娴熟。我想,除了大师兄,应该不会这么巧,有另外一个人也精通这种手法。”
其实桑榆内心也知道,关简寻一定是大师兄杀的,此番求证,不过是觉得这件事所涉非浅,若大师兄也牵涉其中,那定也是听从师父的命令。只是,师父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杀了关简寻?
宁生尘却不知其中缘由,甚至挑眉笑道:“这么说来,是大师兄暗中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
桑榆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问:“大师兄来京城做什么?”
“这我哪知道!”宁生尘忙道,“我都不知道他来了京城。”
“当真?”
“千真万确!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都是听师父的命令行事,互不打听,互不干扰。这次是因为你第一次执行任务,又事关皇室,师父不放心,才让我协助你。大师兄他们,可向来是独来独往的。”
这话倒是不假。看他的样子,也不似说谎。
“不过你也别着急,大师兄既然知道你我都在京城,完成任务后,说不定就会来看望我们的。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桑榆只能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问:“齐韫之……你们查清了?她当真一个人被寄养在大林寺,无亲无故?”
“怎么这么问?”
“我只是……有些担心,毕竟京城鱼龙混杂,若是还有漏网之鱼,我岂不是很危险!”桑榆佯装喝茶,掩饰自己的谎言。
目前,她还不想把溪月暴露出来。因为她很清楚,按照师父的行事风格,一旦说出溪月,溪月就决计活不成了。
“这事是三师兄处理的,他虽然神神叨叨的,年纪轻轻就装什么高深莫测的道士,但办起事来,还是很让师父放心的。应该不会错。”宁生尘说着,又宽慰她,“你就放心吧,既然大师兄也进京了,你就更安全了。谁敢对你下手,大师兄还不把他当西瓜砍!”
桑榆干笑两声。
带着满肚子疑惑回到豫王府,经过枕雪院的时候,桑榆看到一队小厮丫鬟鱼贯而入,个个手里都捧着或大或小的盒子,有的甚至两个人抬着一个担子。清风也跟着忙前忙后,安泰“仔细些些,别磕坏了”的声音不时从屋内传出。
出于好奇,桑榆跟着丫鬟们走了进去,登时脚步一顿。
什么金杯玉瓶,珊瑚东珠,白玉如意,翡翠屏风,云锦狐裘,徽墨歙砚,人参鹿茸,象牙玳瑁,应有尽有,桑榆简直看得眼花缭乱。
安泰正眯着眼一件件打量着那些宝贝,手里还拿着簿子,低头看一眼簿子,抬头瞟一眼东西,似乎在一一核对。
“安伯,这是做什么呢?”桑榆说着,手不由自主地就摸向了一匹织金缎子。
安泰抬起头,见是她,忙笑呵呵地回答:“姑娘回来了!这不,长宁节快要到了,又正赶上元宵,王爷吩咐了,一定要挑一件合意的礼物送去。老奴便想着,趁着天好,把库房里的宝贝都拿出来清点一番,定能挑件让太后满意的。”
桑榆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目光却被成堆宝贝中一个角落里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枚青玉扳指。
搁在紫色的绒布上,愈发衬得玉质温润,色泽古朴。她拿在手中端详,才发现这是一枚玉韘,也就是射箭时用的扳指。扳指上没有螭纹等常见纹样,而是刻着一支莲花,栩栩如生,古洁高雅。内侧还用古拙的笔法刻着两个字。字迹太小,桑榆要凑近才能看清。
“济……苍!”
两个字念出口的瞬间,桑榆觉得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试图抓住,却倏忽不见。
她正兀自想着,安泰却突然走上前来:“姑娘喜欢这扳指?”
她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一直在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和那两个字。
她没有立即回答,因为她不明白,安泰的声音里为何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紧张。
正要探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看上什么了?”
是阮衡。他今日一早便去宫中朝贺,因而身上穿的是石青色朝服,头束金冠,颈挂青金石朝珠,腰坠翡翠结牌,外罩紫貂狐裘,更显矜贵无双。
只是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在看到桑榆手中扳指的瞬间,便暗了几许。
桑榆不慌不忙,将那扳指拿起,语气十分正常:“这扳指真好看,是别人送给王爷的?”
“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阮衡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扫了一眼那些堆积如山的珍宝,“这些东西,你要是有喜欢的,跟安泰说一声就行。”
“是啊,齐姑娘,”安泰闻言,几乎是抢上前来,脸上堆着笑,手已经伸了出来,“这扳指估摸姑娘也用不上,姑娘若是喜欢青玉,那里还有几对上好的玉镯,老奴这就拿给姑娘!”
桑榆见他如此急迫,便知这枚扳指定然不简单,于是一边把扳指送到安泰手上,一面故意带着几分埋怨:“安伯你干嘛这么紧张,好像我多看两眼能把它看坏似的。”
安泰面上赔着笑,手上却不停,立马将那扳指塞进一个锦盒里收了起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他又赶紧从一堆珍宝中拿出几个匣子,一一摆在桑榆面前的小桌上,打开,里面当真是几对青玉手镯。
桑榆立马将那扳指抛诸脑后,两眼直勾勾地在几对手镯上扫来扫去,想全部拿走,又怕阮衡觉得自己太贪心,可要挑出一对吧,这几对都好看得不得了,这怎么挑呀!
她正愁苦不已,却听阮衡幽幽道:“手镯就算了,我倒是有一物想送给你。”
别呀!桑榆在内心嘶吼,别算了呀,我可以都收下!
她暗自叫苦不迭,就见阮衡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匣子。
桑榆接过,打开一看,登时双眼发亮,这是一枚金指环,刻着缠枝莲纹,指环缀了一圈细细的蓝艳的点翠,中间嵌着一颗白润的小珍珠,整个指环做工精美,贵气而不失柔媚。
安泰瞥见,很有眼力见地适时开口道:“这是坤宝斋的吧?难怪王爷今日朝贺回来得这么晚,原来是给齐姑娘准备礼物去了!”
阮衡没有否认,虽瞪了安泰一眼,但眼中的笑意却掩藏不住。
“却之不恭,那就……多谢王爷了!”桑榆喜不自胜,立马套到了左手无名指上。
阮衡眉头微动,犹豫良久,还是讷讷开口:“这个,不取下来吗?”
“啊?”桑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右手中指上的精钢指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