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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玉镯 再入江湖, ...

  •   纵然如此,闻人雨薇心中仍有些不舍,奈何少年心意已决,执意如此。身为亲人,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数不尽的叮嘱,以及站在府前目送着二人离去,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

      马车上,无头女尸一事又被搬了出来,二人将目前的情况理了理,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无头女尸与玉镯必有关系。

      花逢道:“所以,我们现在通过玉镯来调查死者的身份?”

      “没错,”公孙有期点了下头,将镯子递给花逢:“阿逢,你仔细看看这镯子。”

      隔了一层手帕,花逢眯着眼,仔细地观察着手中的玉镯,温润似水,澄澈明亮,似乎没戴过几次,约莫过一刻钟,他就在最内侧发现了一道刻痕。

      公孙有期适时掀开车帘,阳光落了进来,花逢也看清了上面的字。

      “环琅堂?”

      “那是燕老板名下的产业,一家专门卖珠宝的店铺,遍布各地。”

      “燕老板?”花逢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依稀记得有个人也姓燕,就在他与温蕴华初次见面的酒馆,只是那时候,听闻其名未见其人。

      “是燕飞霜?是那个酒馆老板?”

      公孙有期诧异:“你也知道他?”

      “我曾去过他开的一家酒馆,”一顿,花逢又道:“不过,我没想到他还会做别的生意。”

      “他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富商,什么样的买卖都会做,”公孙有期转了转扇柄,道:“这镯子就是出自环琅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他的东西向来都有记录,只要知道了死者的身份,一切就好办多了。”

      话说如此,但要找到燕飞霜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至少花逢是这么认为,“那我们该怎么找到他,去酒馆还是去环琅堂?”

      公孙有期道:“去环琅堂,如今正值佳节,按燕飞霜的习惯,这会儿大概还在店铺里清点账目。”

      花逢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问:为何你会知道那么多?

      公孙有期勾了勾唇:“阿逢,我与他打过几次照面,也算是半个朋友。”

      不多时,载着公孙有期和花逢的马车就停在一家店铺前,二人下了车,还没进屋,就被站在门口的小厮拦下。

      “二位客官,我们初一到初四都是闭店,若是想买东西可以到那边的福记楼瞧瞧。”那小厮笑得殷勤,话语却是赶客。

      公孙有期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们是找你家老板的。”

      那店铺的伙计仍没有动作,仿佛脚下生了根,紧紧扎在地上,跟个钉子似的依旧站在门口:“唉,那真不巧了客官,我家老板前不久刚出去。”

      燕飞霜不在?

      花逢一怔,忙道:“请问你家老板去了何处?”

      伙计转了转眼珠,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着:“你们找我家老板是有什么事?若是不急可以先进屋等着。”

      公孙有期神色平常,淡定从容地拿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放到伙计手中,“不必麻烦,只要告诉我们燕老板如今在哪儿就行。”

      小厮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眉眼一弯,面上乐开了花,朝二人拱手谢道:“嘿嘿,多谢客官!”

      他麻利地将银子塞进口袋,动作极其娴熟,对二人说了实话:“我们家老板说是要去翠云阁,可能半路还转去了别的地方,二位客官若是真想找他,倒是可以去那儿碰运气。”

      顿了顿,伙计又道:“不过,我家老板临走前说过,他今天会回来,若是不着急,二位也可以进店等着。”

      虽说张安没有规定无头尸案的期限,但还是早些弄清为好,思及此,花逢伸手拽了拽公孙有期的衣袖,二人来到一边。

      “有期,我们兵分两路,你留在这儿,我去翠云阁,这样一来,总不至于都不扑空。”花逢将心中的打算说了出来,抬眸时又瞧着他:“怎么样?”

      公孙有期摇着扇子,笑而不语。

      一道视线似有似无地停留在花逢身上,以至他生出几分迟疑:“怎么了?”

      “呵……”公孙有期勾起唇角,忍不住调侃道:“阿逢真厉害,这么快就想到对策了。”

      花逢摸了摸脸颊,别过视线:“那,那就说好了,你留在这儿,我去翠云阁。”

      “嗯,”公孙有期点了下头,分别时又叮嘱道:“阿逢,路上小心。”

      花逢将玉镯收好:“你也是,等我回来。”

      翠云阁是一家专卖丝绸布匹的店铺,也是燕飞霜名下的产业,距离环琅堂不算太远,花逢只用了半个时辰便赶到了。

      挂在翠云阁檐下的铃铛时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两扇朱漆大门豁然敞开,依稀能瞧见里面的装潢,庄重典雅,富丽堂皇。

      伫立门前,反倒让花逢生出几分踌躇。

      正犹豫时,不知何处飞来的红纱突然将花逢整个人罩住,飞扬乱舞,落在风中勾勒着少年修长的身形。

      没等他将纱布揭下来,一阵亲昵的声音忽的打在耳畔,惊得他浑身一颤,急忙扯下纱布,猛地扭过头看去。

      “是你!烛悯炀?”

      在看清来人后,花逢瞪大眼睛,万分惊讶。

      浓艳而炙热,明艳而张扬,一袭红衣,正是江湖三毒之一的烛悯炀。那日在演武场上发生的事,花逢可还记得呢,她同温蕴华一起离去,之后再没下落。

      想不到如今竟会在此地碰面,一想起她当时说过的话,当即便问:“温蕴华呢?”

      风拂过她的鬓角,衬得她明眸傲然。

      其实,烛悯炀与花逢有过两次交际,一次是在红霞林,一次是在演武场,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半个熟人。

      她收了那红纱,扬声轻笑:“小家伙,你问他做什么?”

      “温蕴华为何要找玉翡翠?”

      闻言,烛悯炀半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你这么在意玉翡翠,是他什么的人?”

      “朋友。”花逢答得坦荡。

      “呵呵,他那种人才不会有朋友,”似是不信,烛悯炀又摇了摇头:“他就是个麻烦,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跟我们江湖三毒打交道,不然……”

      “不然会怎样?”这样的话已经有人劝过花逢一次了,他心中早有定数,不必再说第二次,面对烛悯炀,只道:“温蕴华和玉翡翠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就这么想知道?好吧告诉你也无妨,那疯子想要再续前缘。”烛悯炀摊手道。

      “什么前缘?”

      没等花逢想明白,那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可惜呀,玉翡翠铁石心肠,太无情太狠心,对谁都一样,你说这种人怎么会有朋友,又怎么会有结果呢。”

      “那他们两个……”花逢下意识地转过头,不想与烛悯炀撞了正着,近在咫尺,他陡然一惊,瞳孔骤缩。

      不知是什么时候,烛悯炀的手已然搭在花逢的肩膀,举止极为亲昵,与那日在演武场的女子大相径庭。

      少年满眼的震惊,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轻浮。

      烛悯炀调笑道:“仔细一瞧,原来你生的这般俊俏,也难怪武林盟主对你念念不忘。”

      “你——在胡说什么!”似是炸了毛的猫儿,花逢又恼又怒,一把甩开她的手。

      “咦?难道是温蕴华说错了?”烛悯炀讶异一声:“他这可是跟我说的,若是哪里说的不对,你找他算账去。”

      说话间,她脚尖一点,如飞鸟啄水与花逢拉开距离,同时,还晃了又晃手中的东西,一抹亮绿,极为惹眼。

      再看她本人,嘴角上扬洋洋得意,与那日出现在演武场上的女子并无分别。

      “你!”

      花逢心下一惊,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的口袋,公孙有期交给他的玉镯如今全无踪影,方才那一遭分明是她故意的,偏偏他又正中她下怀!

      这镯子若是被烛悯炀拿走,他还拿什么去找燕飞霜?

      花逢道:“还给我!”

      逢场作戏而已,如今东西到手,烛悯炀也懒得再装下去,面对眼前这少年,她只是耸了耸肩,自顾自地将玉镯套在自己的手腕上,转了转,白皙的手腕多出一抹贵气,北阳郡主本是如此。

      挑衅道:“这好像不是你的东西,你从哪儿弄到的?”

      花逢沉声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快还给我!”

      烛悯炀却道:“要我还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大发慈悲还给你,怎么样?”

      这种要求,花逢断断不会答应,“别做梦了,我怎么可能叫你姐姐?”

      烛悯炀一甩衣袖,又朝他扬了扬腕上的玉镯:“你不愿意,这镯子我就不还你了。”

      很快,二人闹出的动静又吸引来另一人,他站在远处,目光沉沉,双眉紧蹙,紧紧盯着那抹红色。

      那视线太过直白,就连花逢也察觉到不对,侧目看去,只见一位面容清贵,衣着华丽的男子。

      烛悯炀目光一扫,也瞥见了他,似是熟识,她的脸色倏地变了又变,眼中笑意全无,只剩下一腔怨恨,死死瞪着他,俨然换了一个人。

      “燕飞霜,真是好久没见啊,你怎么还活着呢?”烛悯炀收了手,声音冰冷。

      “多谢郡主关心,这是我的店,我不出现在这儿,还能在那儿。”燕飞霜回道。

      烛悯炀冷哼道:“才过完年就碰见你这灾星,真是晦气。”

      如猫碰见狗一般,烛悯炀对燕飞霜可没什么好脸色,面上一阵厌烦,还不等燕飞霜开口,她当即摘下腕间的玉镯,放在手上掂了掂,随即一抛。

      玉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花逢急忙上前一步,小心地接过玉镯,在确认玉镯完好无损后,他长舒一口气。

      不知是不是与温蕴华混久了,烛悯炀也变得随性起来,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眨眼的功夫,就不见踪影。

      花逢捧着玉镯,暗道:他们两个人似乎有什么旧怨。

      势同水火,永不相融。

      直到烛悯炀走远,燕飞霜移过目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花逢:“我记得你,在酒馆和温蕴华打了一架,没错吧。”

      都多久的事了,花逢都有些没印象了,燕飞霜居然还记得。

      花逢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确有这件事,那时候是一时兴起,若是给酒馆添了什么麻烦,还望燕老板见谅。”

      “无妨,至少那次没弄坏什么东西。”一顿,燕飞霜又问道:“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花逢摇了摇头,只道:“烛姑娘似乎对这镯子感兴趣。”

      闻言,燕飞霜垂下眸子,目光缓缓下移,默然许久,才道:“那是环琅堂的镯子,北阳郡主有万贯家财,断不会去抢一只玉镯,这镯子是你的?”

      花逢否认道:“不是我的,燕老板我想打听一件事。”

      他将岁洲郊无头女尸一事告诉了燕飞霜。

      思量片刻,燕飞霜缓声道:“即是公孙盟主有求,我自当配合,不过,记录玉镯去向的账册还放在环琅堂,恐怕还要你跟我去一趟。”

      花逢爽快答应,随即,二人便动身前往环琅堂。

      不多时,两道身影便出现在环琅堂门口,店内的伙计一瞧见燕飞霜回来,急忙迎了上去。

      “老板,有位客人要找您……”

      “我已经知道了,”燕飞霜抬手打断他,吩咐道:“你去抽屉的第三个格子把去年的账册都找出来,另外把门关好,别放人进来。”

      “小的明白。”

      伙计忙不迭地点头,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

      花逢默默跟在他身后,旋即踩着楼梯上了楼,公孙有期早在此等候多时,刚一碰面便免不了一番寒暄。

      燕飞霜朝公孙有期拱手道:“不知盟主要来,有失远迎,还望盟主见谅。”

      “无妨,先说正事。”公孙有期收起手中的折扇。

      小厮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就将一叠厚厚的册子呈了上来。

      燕飞霜拿过那只镯子,手指搭在内侧,一边摩挲着,一边翻着账册,不久,他便将账册推给二人。

      “这是去年新进的料子,买的人不多,就一个,你们自己看。”

      花逢接过账册,粗略扫了一遍:“玉镯的买家名叫陆林舟?”

      “原来是青言堂的陆堂主,想不到他也会来岁洲。”公孙有期适时感慨,但见花逢一脸茫然,又解释道:“阿逢,青言堂是江湖上有名的帮派,陆堂主与前任武林盟主是结拜兄弟。”

      “前任武林盟主?济世?”花逢心中一惊。

      玉翡翠曾说过,他的父母就是因为济世的一封信而来到夕城,倘若那人还活着,夕城的事,其中的一些细节很快就能查明。

      可花逢也明白,此事定然没那么简单,此事已有数年之久,时间跨度如此之大,只怕那位武林盟主早就不在人世。

      思及此,花逢问道:“前任武林盟主济世现在如何?”

      公孙有期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片刻,才缓声道:“济世早在十七年前殒命,命丧夕城。”

      愣怔一瞬,花逢的手慢慢握紧,十七年前发生了许多事,每一件都在影响着江湖,而十七年后风云又起,江湖的纷争注定无休无止。

      冥冥之中,他注定要融进这纷争的漩涡。

      许久,花逢松开手,回归正事,问向燕飞霜:“请问陆堂主是什么时候来买的这只镯子?”

      闻言,燕老板拿过账本又往后翻了几页,纸张哗啦作响,翻了又翻不得结果,因此他叫来环琅堂的伙计,将花逢的问题抛给他。

      伙计挠着头,思量半晌才道:“大概是在腊月初九,那位姓陆的客人买了这镯子,他跟小的提过一句,说是这镯子要送给他娘子。”

      隐约之间,那具无头女尸的身份有了眉目,但于二人而言却不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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