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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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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像这一款,我的公司以前也有生产,止痛效果很好,但患者很容易产生耐药性,最开始吃半片一片,几周后就要吃两片,几个月后就要吃五六片,不吃不行。”陈康仁把药瓶推到一边,“有一些运动员会打止痛针,不过我不推介。你说你阿哥全身都疼得厉害,我想还是尽早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比较好。”
“我也是这么和他讲的,可他不肯。”阿宁两只手托住下巴,“药店老板告诉我这份止痛药卖的最好,所以我才买回来给他吃。”
“我认识一个医生。”陈康仁拿出口袋里的钢笔,“这样,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之后你去找他可以说我的名字。”
“程……”阿宁探头去看陈康仁写在菜单空白处的字,“……7579。”
“谢谢你。”阿宁小心收好那页菜单,“我再给你做一杯饮料。”
“不用了。”陈康仁挽留将要起身的阿宁,“其实,我想约你去看电影,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阿宁有些为难,“餐厅很忙,走不开人。”
“我等你忙完。”
“回来了。”阿天收起晾衣架上的衣服,“给你留了夜宵。”
阿宁放下背包,“阿坤呢?”
“他出去了。”
“我就知道是他。”
“电影好看吗?”
“就是电影而已。”阿宁挤到阿天身边,把他腿上的衣服搬到自己腿上,“我来叠,你去休息。”
“我来叠。”阿天又把衣服搬回原位,“你去吃夜宵。”
阿宁不再抢,但也不许阿天做事,她拎起他的一只胳膊搭在她肩,钻进他的怀抱,让他拍她搂她,“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过无忧无虑的生活。”阿天会意照做,“是哥哥没用,只能做到这样。”
“乱讲。”阿宁抱住阿天的腰,“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最好的。”
阿宁坐在沙滩垫上,一双手在她的后背涂防晒霜。乳霜油腻,轻柔推开,推到她的肩上,脖子上;他的双唇慢慢依过来,落加亲吻。
“你记不记得那年我们在意大利。”阿宁说着,仿佛闻到柠檬花的香气,“我觉得我是在那个时候爱上你的。”
“什么?”
“没,”阿宁抽离,她转头看向陈康仁,笑了笑,“没什么。”
陈康仁把阿宁圈在怀中。夏日的阳光照耀他们,海风吹拂,他向她索要亲吻,她不吝啬。他们紧贴一起,嘴唇交依;他保留一点彬彬有礼,深吻过后只在她的下巴多添一个小小的吻。
阿宁向陈康仁怀中缩了缩,“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不用理他。”陈康仁说,“要不要去游一圈。”
“不要。”阿宁抱住陈康仁的胳膊,“你也不准去。”
“好,我不去。”陈康仁笑容宠溺 “我在这里陪着你。”
那目光还在,阿宁加快脚步,想着只要走出这条小巷就安全了。她抓紧包带,面前突然蹿出一个人影,她惊呼出声。
“阿坤!”阿宁把包砸过去,另加拍打,“你吓死我了!你好讨厌,做什么吓我。”
“怕就不要走夜路。”阿坤顺其自然地背过阿宁的包,“就不要这么晚才回来。”
“你还说我,”阿宁挽住阿坤的胳膊,“你整日不见踪影,也不来餐厅帮手。你答应我,不许再做那些事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阿坤说,“我都答应你。”
“要下雨了,走快一点。”
“不会下雨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喜欢雨天。”
“你不喜欢吗?”
“嗯?”
“足球。”
欢呼声从大屏幕里窜出来,一时间冲进阿宁的耳朵,她茫然看着球员在绿茵草坪上奔跑,含糊说:“我不太了解。”
“我也不太了解。”
阿宁疑惑,“你弟弟不是踢足球吗?”
“我没有弟弟。”陈康仁说,“我是独生子。”
“是吗?”阿宁的目光从陈康仁滑回屏幕,“可能是我记错了。”
球赛继续,陈康仁凑到阿宁耳边,“猜猜哪支球队会赢。”
阿宁笑着躲开一点,“不好玩。”
陈康仁勾手叫来工作人员,他在支票簿上签了一串数字,“这里是一千万。”接着撕下那张支票给阿宁看,“有没有好玩一点?”
阿宁抗拒,“这样不合法吧。”
“不要紧。”他像躲在一扇不断开合的大门后面,“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声音蛊惑扭曲,“选一个吧。”
阿宁从梦中惊醒,她跌宕跑出卧室,直直扑进阿天的怀抱。“哥哥。”她两只手又掐又捏,用力确定他的存在。
“小宁,怎么了?”阿天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阿宁一愣,“是吗?”是做噩梦了吗?她记不清。她退出一点阿天的怀抱,他的身形样貌模糊,她揉揉眼睛。
亲亲他,亲亲他的脸颊,把他口中镇压的符纸吻出来,这样他就能回家了。她抱着他的双手湿润粘腻,她低头去看,一片红色。
“哥。”阿宁惊慌失措,“哥,你流血了!”
“小宁,”阿天身影闪动,声音也支离,“这是你的血。”
一柱血水流出她的睡裙下摆,沿着她的小腿流到地上。一只小船,里面载满了血和肉块,那是她的鞋。
这是你的血。
阿宁从沙发上坐起来,她看到阿坤,下意识就问:“阿哥呢?”
阿坤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他很快回来。”
阿宁爬起身,拖沓着脚步挪向厨房;她打开冰箱,找到一些牛奶和火腿。
“我们出去走走吧。”阿坤提议说。
“还不行。”阿宁拿出面包,“我做三明治可以吗?”
“我想和你出去走走。”
“吃了东西才能走。”
他们互相背对着,咔哒咔哒,阿坤转过身,朝阿宁的方向走去。她哭不是因为害怕,火腿叠上面包,她为他担忧,“吃了东西才能走。”
阿坤已经走到阿宁身后,他抱住她,亲吻她的脖子,亲吻她的肩膀,咬住她的胳膊,咬下一块肉;她能听见肉在他齿间摩擦的声音,多吃一点,她说,吃饱一点,却不敢回头。
“不要你答。”阿坤说。
他的手松懈了,她挽留,但只得一只手。阿宁惊恐转身,阿天正步步后退。他每退一步,就有一寸皮肤开裂,就有一处肢体掉落。阿宁边追边捡,追上了,哭泣着把他聚拢起来,尽管是做无用功。
“哥哥,不要离开我!”
“小愿。”
阿宁问声转头,是陈康仁。他裸赤着,身上是清晰可见的缝合线,面颊做了修补,仍难掩崎岖狰狞。他颤巍抬起一只手,“小愿。”问她,“你会来看我吗?”
天崩地裂,她掉下去,掉进无尽深渊。地狱里原来只有她一个,孤独环绕着她,这是她的终结。
“……陈太的血糖有点低,再加上怀孕,还有神经性的紧张,所以才会昏迷,我想打完这只葡萄糖她就会没事了。”
“她怀孕了?”
“是,已经十六周了。”
郑继伟隔着玻璃看向病床上的江愿。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流出来,流进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