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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病人 那里没有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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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玛丽医院坐落在伦敦西区，那是一座典型的维多利亚哥特式建筑。红砖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肃穆，尖拱窗和垂直的线条仿佛是某种无声的审判。
圣母‘玛丽亚’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灵魂。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缓缓停在门诊楼前的回车道上。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刮去挡风玻璃上不断积聚的水痕，却刮不散车内的凝滞空气。
祁温并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后座宽大的真皮座椅阴影里，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他微微垂着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袖口的纽扣——那是某种强迫性的动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显露出他此刻极力压抑的抗拒。
祁温其实也有些后悔，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桑桑。
他对于医院并非先天的恐惧，而是记忆里有段模糊的影子，在这里，他曾经失去了些什么，心底无端的缺了一块。
“Julian。”
桑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且笃定。
她没有像普通司机或助理那样急着去拉开车门，而是侧过身，身体前倾，目光直视着祁温那双此刻正极力掩饰慌乱的灰蓝色眼睛。
可当祁温望向桑桑的时候，心底缺失的那块又仿佛被瞬间填满。
“你知道吗？在医学上，双相情感障碍被称为‘天才病’。”桑桑突然开口，语调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海德公园的天气，而不是即将面对的精神科诊室，“梵高、海明威、丘吉尔，他们都曾被这种情绪的过山车折磨。这不代表软弱，Julian，这只能证明你的大脑比常人更敏感、更活跃。你的痛苦，某种程度上是智慧的副产品。”
祁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冷硬如冰：“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怜悯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不是疯子，也不需要被贴上那些浪漫化的标签。”
“我也不是医生，我只是你的陪护。”桑桑伸出手，并没有去触碰他的脸——那太轻浮，也太容易激起他的防御机制。
她的手落在他的领口，细致地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暗纹领带。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指尖隔着布料传递着微弱的温度。
“进去之后，流程很简单。”桑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只需要回答那个老头的问题。如果不想回答，就捏我的手。如果觉得周围的环境太吵，或者那个老头让你感到冒犯，我们就走。没有任何人能强迫祁温做他不喜欢的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还带着温柔的安抚：“那里没有需要完美的祁温，只有需要休息的病人。可以吗？”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心理暗示。
她没有强行把他拖进医院，也没有用哄骗的语气说“没事的，很快就好”，而是巧妙地利用了祁温的骄傲——“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她把选择权交还给他，同时构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退路。
祁温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防备、挣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想从他身上索取价值，只有这个女人，似乎只想在他发疯的时候，递给他一颗薄荷糖。
纵使，穷了些...
祁温庆幸，好在他有钱，给得起桑桑目前想要的所有。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车门。
……
三个小时，对于精神科的初诊评估来说，这是一段漫长得令人窒息的时间。
走廊尽头的诊疗室门终于打开。
那位满头银发、看起来颇具权威的神经内科专家摘下眼镜，神色凝重又带着一丝惊叹。
他看着坐在候诊区翻阅杂志的桑桑，忍不住摇了摇头：“难以置信。虽然处于快速循环期，但他刚才在认知行为测试中的表现堪称完美。祁先生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瑞士钟表，即便在紊乱时，依然在强行维持运转。他太聪明了，聪明到甚至能欺骗过大部分医生的眼睛。”
医生看向桑桑，语气变得严肃：“药物只能控制神经递质，但环境和情绪引导才是关键。他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就像一只受惊后躲进洞穴的狮子。千万不要刺激他，也不要表现出过度的同情，他会感到被冒犯，认为那是对他能力的质疑。”
“明白。”桑桑合上杂志，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会让他觉得，这一切——包括吃药、复健、甚至是你刚才的诊断——都是他自己的决定。”
走出医院，伦敦的天空飘起了细如牛毛的冷雨。
祁温的情绪在药物和心理干预的双重作用下，出奇地平稳。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陷入躁狂的亢奋，也没有跌入抑郁的深渊，而是处于一种难得的“平和”中。
这种平和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不安。
【叮！警告！警告！】
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尖锐地叫了起来，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耳得让人心烦意乱。
【宿主！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你怎么能让他看医生？！你是来攻略的，不是来当老妈子的！古早虐恋文的精髓在于‘误会’和‘作死’！男主生病了，女主应该冷嘲热讽说他在装病，或者因为家族压力弃他于不顾，然后男主心碎离开，女主独自流泪才对啊！】
桑桑一边帮祁温撑开那把巨大的黑伞，遮挡住细密的雨丝，一边在心里冷冷地回复：“闭嘴。你那套过时的剧本已经不管用了。”
【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系统判定当前古早剧情偏离度已达90%！】系统气急败坏，机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为了修正，系统强制触发支线任务：豪门晚宴！请宿主在今晚的霍华德家族晚宴上，结识重要人物，以解锁后续隐藏主线】
桑桑的脚步顿了一下。
霍华德家族的晚宴，那是祁温最讨厌的场合，也是他伪装成“完美继承人”的修罗场。那里汇聚了最顶级的权贵，也藏着祁温童年最灰暗的记忆。
“如果不做呢？”桑桑在心里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如果不执行，系统将扣除宿主所有积分，并强制抹杀！】
桑桑眯起眼睛，看着前方车水马龙的街道，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色块。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祁温。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祁温正安静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怎么了？”祁温察觉到她的异样，眉头微蹙，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而是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挡住了从侧面吹来的冷风。
“Julian，”桑·反向攻略大师·桑露出了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只有猎物才能看到的狡黠，“今晚你是不是有个晚宴要去？”
祁温挑眉，似乎对她的跳跃性思维感到意外：“嗯，家族晚宴。怎么？”
“能不能带我去。”桑桑顺势挽住他的手臂，像是一只黏人的猫，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想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地方，能把我们的祁少爷逼得在雨里发抖。”
祁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他最不愿提及的，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一种带着温度的调侃。
“你想要做些什么，桑桑，不妨直接告诉我。”他没有拒绝，反而顺着她的力道，任由她挽着自己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叮！检测到宿主接受任务！系统正在生成剧本……】系统想欢呼，觉得自己的“虐恋之魂”终于燃烧了起来。
祁温看着她眼底闪烁的狡黠，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女孩打算做些什么，但是他决定还是相信。
“好。”祁温反手扣住桑桑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惊人，将她拉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危险，带着大衣上冷冽的气息，“无论你想玩什么，我都奉陪到底。毕竟……”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是在宣读某种神圣的誓词：
“陪护小姐，我们之间存在契约关系。”
桑桑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的目光：“那就要看，祁先生能不能付得起违约金了。”
【叮！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好感度度70%。】
【系统：？？？为什么会有“终身合同”这种选项？！这不古早！这很现代！这很可怕！宿主你不仅不按剧本走，你还反向一直给男主画饼？！】
……
顿了一会，祁温对桑桑道：“先陪我回公寓换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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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窗外的雨势渐小，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反而让室内的暖气显得更加温柔。
公寓的主卧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祁温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眉头微蹙，手里那条墨绿色的丝质领带仿佛是什么难以驯服的生物，缠绕在他苍白修长的手指间。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镜子里的他，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深邃如渊，唯独脖子上的结打得歪歪扭扭，破坏了整体的禁欲感。
“在霍华德家族的晚宴上，如果连领带都打不好，会被那些老古董当成笑柄的。”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更衣室门口传来。
桑桑手里晃荡着一只还没喝完的玻璃杯，里面是半融化的冰块。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像一只刚睡醒的波斯猫，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镜子里那个“失控”的男人。
平常祁温和桑桑井水不犯河水，彼此在自己的房间蜗居，但自从祁温发病后，桑桑和他的关系近了几分。
祁温转过身，看着她那副散漫的模样，眼底的烦躁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他松了松领口的扣子，语气却依旧硬邦邦的：“过来。”
“命令我？”桑桑挑眉，晃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将冰凉的玻璃杯贴在他滚烫的颈侧，看着他微微一颤，才轻笑一声，“好吧，看在‘钱’的份上。”
她放下杯子，伸手抽走他手里那条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领带。
“我不喜欢墨绿色。”桑桑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向敞开的衣柜。她的手指在那一排排整齐悬挂的领带中快速掠过，最终停在了一条深蓝色的宽幅领带上。那颜色低调中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就它了。”桑桑抽出领带，回到他面前。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凸起的喉结。祁温的呼吸瞬间乱了一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什么猎物。
“别动。”桑桑轻斥一声，将领带搭在他的脖子上。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手指灵巧地翻飞。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让祁温感到一种近乎眩晕的战栗。
他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她神情专注，眼尾微挑，而他，正被她用一条领带，温柔地勒住咽喉。
“好了。”
桑桑退后半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一个标准的温莎结，端正、优雅，却又带着一丝凌厉的压迫感。
祁温下意识摸了摸方才被桑桑系上的领带，上边还残存女孩指尖的余温。
“不喜欢这个颜色呀？”桑桑狡黠的看着他，复而笑道：“不喜欢也没用，因为你系不好领带。”
祁温没有说什么，良久只是淡淡的应道：“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