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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宴会 "我的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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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华德家族的晚宴，定在伦敦西郊的低语松林庄园。
黑色的迈巴赫如幽灵般驶入被苍翠松岭吞没的盘山车道。
车窗外是伦敦冬夜特有的刺骨寒风与漫天冻雨，车厢内却静谧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桑桑有些晕车，脑袋无力地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半阖着眼歇息。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后脑勺，带着不容抗拒却又极其轻柔的力道，将她的脑袋拨离车窗，稳稳地按在了自己的肩头。
与此同时，她微凉的指尖被祁温紧紧扣入掌心，十指交缠，力道大得让她觉得他指节都在泛白。
桑桑脑子里原本昏沉的思绪瞬间炸开了一簇烟花。在这幽暗密闭的空间里，外界的声响仿佛都被隔绝了，耳边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心跳声，以及男人西装上淡淡的冷杉香气。
【叮！检测到高危社交场合！系统任务刷新！】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响：【请宿主在晚宴开始后的三十分钟内，主动接近重要人物——华裔学长周怀瑾，并与其进行至少十分钟的亲密交谈！不执行，系统将判定任务失败。】
桑桑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强行接管？
威胁我？！
桑桑在心里骂了句。
“怎么了？”祁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指尖那一丝细微的僵硬。他侧过头看她，车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优越的下颌线，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得惊人，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紧绷，“害怕？”
“怕？”桑桑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不仅没有半分怯意，反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祁先生，我是在想今晚的晚餐有没有鱼子酱。毕竟，我可是很挑食的。”
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财迷模样，祁温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微放松了些许。他忽然倾身向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温热的呼吸交错间，气氛骤然升温。
桑桑没有躲。
既然刚才被他强势地薅了过来，索性就舒舒服服地靠着这具极具安全感的“人形靠垫”。
“桑桑……”他压低了嗓音，尾音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偏执与缱绻，“今晚会有很多人。我可能会离开你一会儿，去应付那些必要的社交。如果你觉得无聊，或者有人让你不舒服……”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指缝滑入，轻轻勾住她的尾指，像是在给她戴上一枚无形的戒指。
“就来找我。或者，直接发脾气。我会帮你把那些苍蝇全部赶走。”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又极度占有欲的模样，桑桑心里那根一直悬着的弦莫名地松了一下。
“好啊。”她弯起唇角笑着应下，随即突然凑近他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去完成一点我自己的事情。”
车门刚被侍者拉开，伦敦冬夜裹挟着寒意的风便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桑桑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提起裙摆迈下踏板，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忽然横在了她身前，稳稳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别动。”
祁温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下一秒，他高大的身躯倾覆而下，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圈在了自己与车门之间。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却又透着一种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隐秘暧昧。
桑桑微微仰起头，视线恰好落在他微垂的眉眼上。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她腰间那根繁复的丝带，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那是他亲自为她挑选的礼裙。
浮光锦织成的白色鱼尾裙，背部是极尽奢华的复古绑带设计。那些丝线从领口一路蜿蜒至后腰，交错、穿插、缠绕，美得惊心动魄，却也繁琐得令人发指。
此刻，这原本用来彰显优雅的绑带，倒成了他名正言顺将她禁锢在怀里的绝佳借口。
“松了。”祁温低垂着眼眸，指尖灵巧地将一个松脱的蝴蝶结重新系紧，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锁骨。
他享受用这些华丽的束缚将她牢牢拴在自己身边的时刻。
桑桑被他圈得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摆弄。
听着他刻意拖长的语调，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嘟囔道：“明明是你非要我穿的……”
“嗯，是我选的。”祁温坦然承认。
最后在她的绑带上轻轻拍了两下，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低声宣告主权：
“既然穿了我选的裙子，今晚，你就只能乖乖待在我的视线里。”
桑桑白了祁温一眼。
什么古早霸总发言...
这个世界里还有正常人吗？
还有那个动不动就发癫的系统。
车门打开，冷风灌入。
祁温也整理了一下那条深蓝色的领带——就是桑桑刚才亲手为他系上的那条。
他率先迈开长腿走下车，然后转身，向车内的女人伸出了手。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刺眼得让人想打喷嚏。
桑桑刚一露面，就敏锐地捕捉到了无数道探究、鄙夷、甚至带着恶意的目光。
那些穿着高定礼服的贵妇和绅士们，正用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扒了个精光。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的儒雅亚裔男人正端着香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重要人物，周怀瑾，登场。
【叮！检测到重要人物！距离宿主5米！系统即将强制接管宿主右腿，踢开男主，奔向重要人物！】系统兴奋地尖叫。
“想踢开他？”桑桑在心里冷冷地回应，“那你可得问问我的脚答不答应。”
就在系统的倒计时即将归零的瞬间，桑桑突然踉跄了一下。
“小心。”祁温立刻扶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
“有点晕。”桑桑顺势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糯，完全没了平时的刺头模样，“祁温，我有点冷。”
祁温眉头紧锁，想也不想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警告！宿主行为异常！系统强制指令失效！原因……原因竟是宿主在撒娇？！】
系统陷入了逻辑混乱。
桑桑躲在祁温的外套下，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强制社交是吧？
她一把抓住了祁·人形挂件·温，像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祁温，我饿了。我不想吃这里的鱼子酱，我想吃你上次买的那个很贵的和牛。还有，这里的人眼神好可怕，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祁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意从心底蔓延至耳根。
她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故意的。
在这个他最讨厌的、充满了虚伪客套的家族晚宴上，她用这种近乎“示弱”的方式，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和……被需要感。
“好。”祁温的声音有些哑，他甚至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错愕的亲戚，直接揽着桑桑的腰，将她带到了休息区的沙发旁。
“在这里等我。”他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我去给你拿吃的。”
看着祁温转身走向餐台的背影，桑桑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明的算计。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叮！男主情绪波动值+50！当前状态：被依赖/隐秘的愉悦！】
【系统提示：虽然宿主没有按主线走，但男主的反应似乎……更虐了？我竟然有点看不懂了。】
“闭嘴。”桑桑在心里说道，“看好了，这就是反向攻略的进阶版——‘当着正主的面，调戏假想敌’。”
她转身，径直走向了那个正在寻找机会搭讪的“重要人物”周怀瑾。
“学长。”桑桑露出了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拦住了正端着酒杯发呆的周怀瑾。
周怀瑾闻声转过头，无框眼镜后的目光落在桑桑脸上。
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那笑容挑不出半点错处，却也不见丝毫温度。
"学妹？"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惊喜，"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上次在学校匆匆一面，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
他说着，自然地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向桑桑示意了一下，动作优雅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桑桑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原主的记忆——确实有过这么一次校园活动上的偶遇，但两人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叮！重要人物主动搭讪！宿主当前表现完美！请继续保持！】
系统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桑桑没有理会它，只是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同样无可挑剔的微笑："学长好记性。我倒是记得很清楚，那天您穿了一件深 灰色的西装，站在舞台左侧第三排的位置。"
她顿了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了一句："不过学长，您刚才看我的眼神，可不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校园往事。"
周怀瑾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几乎是同一秒，他眼底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桑桑无比熟悉的、属于穿越者的审视与冷静。
"你也是。"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桑桑瞳孔微缩。
她设想过无数种和这位"重要人物"交锋的场景，唯独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利落地自爆身份。
"你的任务是什么？"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惊慌，而是直接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晚宴上，每一秒都可能被系统捕捉到异常，她没有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试探上。
周怀瑾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端着餐盘走来的祁温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和你一样，被困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他用极轻的声音说，"但我的任务是——从零开始创业，实现跨越阶级。"
啥玩意？
从零开始创业！
桑桑挑了挑眉。
随机抬手轻轻鼓了鼓掌：“恭喜你，要当一辈子社畜了。”
周怀瑾：“......”
“从零开始创业？实现跨越阶级？”
“这听起来像是哪个三流职场爽文里的标准开局，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家族晚宴里？”
“怎么，觉得我的剧本比你的‘恨海情天’要轻松得多？”周怀瑾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暗红的残影。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随便开个公司，赚点小钱，就能完成任务回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是固化的。霍华德家族的财富垄断了百分之八十的资源，他们有一万种合法的手段，让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在一夜之间破产。”
桑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正在餐台前挑选食物的祁温——那个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想上前搭讪的宾客纷纷退避三舍。
这就是这个世界绝对的权力掌控者。
“上一个试图完成这个任务的穿越者，是个野心勃勃的金融天才。”周怀瑾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他白手起家，用了三年时间建立了一个商业帝国。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系统设定的‘跨越阶级’门槛时……霍华德家族出手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死局：“他的资金链一夜断裂，合伙人背叛，妻子车祸身亡，最后他自己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永远留在了这里。系统的惩罚不是抹杀，而是让你在这个世界里生不如死。”
桑桑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所谓的“任务”，根本不是给他们这些外来者的生路，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屠宰场。
“所以，”周怀瑾转过头，无框眼镜后的目光直直地对上她的眼睛，“我不打算按它的规则玩。”
他将酒杯放在一旁的托盘上，向前迈了半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一个极其微妙的位置。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对旧识在热络交谈，甚至带着几分暧昧。
“我需要你的帮助。”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的系统绑定的是男主，你能接触到霍华德家族最核心的资源和信息。而我，可以帮你规避那些致命的剧情陷阱，甚至……帮你找到系统的漏洞。”
桑桑盯着他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看起来和任何一个优雅的绅士没有区别。
但她知道，这只手的背后，是一个同样被困在绝望剧本里的灵魂。
“凭什么信你？”她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冷静地反问。
“凭我们都想活着回去。”周怀瑾的回答简短而笃定。他的目光越过桑桑的肩膀，落在了刚刚端着餐盘走来的祁温身上，嘴角的笑意变得危险起来，“而且——凭你现在如果拒绝我，那位先生恐怕不会太高兴。”
话音刚落，祁温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发顶，目光却直直地对上了周怀瑾。
“聊完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但桑桑能感觉到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了几分。
周怀瑾从容地收回手，端起另一杯酒轻轻碰了碰唇边，笑容温润如初：“刚跟学妹叙了叙旧。祁先生放心，我们没有耽误太久。”
他转身离开的瞬间，用只有桑桑能听到的口型说了三个字：
“考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