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徐昇告状 倒杨第2步 ...


  •   “杨圭人呢!”

      “让他滚过来!”

      杨仁面色铁青,原就惨白的皮肤上,紫筋暴起,显然气的不轻。

      遭了。

      老太监动了真火。

      韩氏心头一颤。

      瞧这老不死的咬牙切齿的模样,恐怕杨圭这次真的是捅了了不得的大篓子,但不论怎样,她可不能让杨圭知道,这话是她说的,不然人家俩父子同气连枝儿,自己这个外人可就倒血霉了。

      想及此,韩氏顾不得杨仁身上异味,身姿款款凑上前去斟了一杯淡茶,温言宽解道:“圭儿一贯聪慧,这其中断然有误会。他是您精挑细选过继的,养了这许多年,可别因徐家这等外人伤了和气。”

      “不如您和妾身说道说道,妾虽为妇人,却也想为夫君解忧愁...”

      杨仁在韩氏的殷勤小意下,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打算。

      ... ...

      杨仁的确要除了徐家。

      原因无他,徐瑛实在是太不听话了。

      此女表面谦卑守礼,内里却是个死犟眼硬骨头,这些年,对杨仁的命令,屡屡阳奉阴违。

      就比如,杨仁要在地方加税,徐瑛就不肯派兵去镇压骚乱的百姓,这导致杨仁在西北的收税官做起事来束手束脚瞻头顾尾,缺的银子,杨仁就要绞尽脑汁去其他地方找补。

      这等不为上官分忧,反倒让上官擦屁股的手下,哪个人忍得了?

      再有那个苏老太君,更是以世家望族自矜,表面礼数周全,但杨仁却知道,这老婆子可是打心眼儿瞧不起他这个没了根儿的太监。

      哼!

      既如此,还留这碍眼的一家子做什么?早日除了才是正经!

      但如何下手,却需从长计议。

      所谓‘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杨仁是要拿徐家的军权,但要拿得正当漂亮,彻底扑灭徐家死灰复燃的可能。

      他早就布局好了。

      第一步,先 ‘放血’ ,逐年克扣西北军费预算,削弱其战斗力;第二步,联合西兹国,主动挑衅引起小范围战争,同时利用朝廷施压,逼迫徐瑛不得不出战;第三步,找准机会,启动暗子,里应外合,让西兹国生擒了徐瑛,并造成徐瑛战败叛逃的假象。

      如此一来,大事可成。

      守将投敌叛国,性质极其恶劣。

      哪怕是皇帝,也不能再让徐家人继承西北军权,必得另换人选,到那时,杨仁便可顺利成章接过西北这‘烂摊子’。

      至于什么徐昇、什么苏老太君,这些留在京城作为质子的徐家人,顷刻间便要被缉拿下狱,是生是死,还不是他杨仁一句话的事儿?

      这计划天衣无缝,什么都好,就是需要耐心,不论是逐年放血、策反亲信、还是勾连西兹,都需要一定时间。

      但杨仁等得起。

      他就像一条蛰伏草丛的毒蛇,忍受饥饿、蜷缩身躯、积攒毒液,只为时机一到,骤然发难,给徐家致命一击。

      今年深秋,便是杨仁预计的收网时间。

      但眼看万事俱备,却不想中间出了大岔子!

      杨圭把徐昇给打了!

      且打得颇重,人眼瞅着就不行了!

      得知此事的杨仁当时就惊出一身冷汗,紧接着便拿杨圭盘问 —— 灭徐家这事儿牵扯颇多,杨圭做为杨仁最看重的养子,自然是要参与的。

      也正因此,杨圭知道徐家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这才格外不能容忍徐昇忤逆自己,得意忘形下,便直接下了死手 —— 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嘛,与其在牢狱里受刑讯逼供之苦,还不如在他杨圭手下爽快升天,还少遭罪了不是?

      杨仁震怒,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亡羊补牢。

      他当即派人去了镇北侯府,先恶人告状,说徐昇出言不逊有错在先这才招致祸端,后又威胁,若镇北侯府敢以此作妖,那么就是与他杨仁作对!与其他几家参与围殴的勋贵作对!如此,不但往后西北军的钱粮不好说了,就是西北军权也不一定是徐家的了。

      反之,若徐家老实配合,那哪怕是徐昇真因此而死了,他杨仁也保障西北军权仍在徐家 —— 至于继承人嘛,徐瑛不过三十大几,完全可以再生一个,说不得新世子的品行资质还比这个徐昇好上许多呢。

      到底是多年权宦,这一套胡萝卜加大棒的打法,直接吓坏了苏老太君,镇北徐家也真的老实下来了。

      苦主都没说什么,旁人更没什么言语。

      如此一来,‘镇北侯世子惨打将死’这件原本可沸反盈天的大事,竟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了,诡异地连一丝儿水花都未能掀起。
      杨仁见手段有效,狠松了一口气,继续有条不紊地执行原计划了。

      哪成想又生波澜!

      杨圭这孽障,坦白时,话竟没说全!

      他竟将瞎嚷嚷‘杀死徐瑛’这事给隐去了,杨仁根本不知道他还说了这话,自然也没预备任何后手!

      如今这话被有心人听去了,散播得各处都是,现如今全洛京都知道,他要杀了徐瑛。

      徐瑛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那八成就是他杨仁动的手!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如此一来,他不但不能动徐瑛,最好连她那傻儿子也好好活着。否则,徐家任何一个人死了,那他杨仁真是黄泥落进□□里,有嘴说不清!

      届时,政敌将会纷纷跳出来攻讦弹劾他,朝廷若因此真的追查起来 —— 那他勾结外敌一事,恐怕就要遮不住了。

      是了,他杨仁也是有对手政敌的,虽然这些对手也不见的真心为徐家出头,但拿此作为理由,打倒他杨仁是绰绰有余了。

      多年心血,尽付东流。

      杨仁怎能不恨!

      他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挑了这么个自作聪明的混账当养子!

      杨仁恨不得立刻将杨圭这个罪魁祸首、还有那个暗地里煽风点火的卑鄙小人,拖出来乱棍打死!

      ... ...

      韩氏见杨仁逐渐暴躁,担心祸及自己这条无辜池鱼,因此心下转得飞快,思索着如何安抚几句,将自己从此麻烦事中摆脱了去。不想她还没找好说辞,一旁焦躁不已的杨仁却骤然发难,阴沉着脸问道:

      “那徐昇小儿,如今是生是死,你可知道?”

      “这...”

      韩氏哪儿知道这个?!

      她是来当太太享清福的,可不是真为他杨家做牛做马的!

      杨仁见韩氏这幅张口结舌的蠢样儿,心火更炙,不由怒骂道:“老夫娶你,可不是让你整天吃干饭的!”

      说罢胳膊一抡,当即赏了韩氏一个大耳刮子,打得韩氏脖子陡地一折,凤钗掉落。

      韩氏红了眼圈,反却扬起笑脸,贴在杨仁身侧轻抚其胸,更加温柔小意道:“妾知错了,夫君可不要因妾气坏了身子。”

      杨仁见韩氏如此曲意逢迎,一时没了发作的理由,只坐回案几后又灌起了红酒。过了半晌,方才叹道:“事到如今,还真不能让徐昇小儿死了。” 又吩咐韩氏:“你速速收拾些药材,拿我的名帖,将太医院的御医都请去镇北侯府,务必将这小儿的命保下来!”

      韩氏低声应是。

      人就是如此奇怪,得意时高歌猛进仿若无所不能,一旦受挫,先前的自信便瞬间樯橹灰飞烟灭,脖子一缩便直接当了王八 —— 仿若二极管,中间没有一点儿缓冲地带。

      就如杨仁,上午还盘算着杀人全家,下午便川戏变脸倒盼人活着 —— 只希望自己的势力不会因此受损,灭徐家的事,暂抛脑后吧。

      韩氏见杨仁火消,遂好言安抚:“老爷放心,妾这便去准备,只要徐昇无碍,那市井再怎么吵闹,也只能是流言,朝堂之上,没人能凭这些空穴来风去攻讦老爷。况且,老爷一身荣华只系于天家,只要陛下不知,民间就算吵翻了天,也伤不到老爷一分一毫。”

      杨仁听了,缓缓点头。

      他也怕宫里知道此事。

      因此,几天前,他除了派人威胁徐家外,更要紧的,是赶紧封锁了宫中的消息。他自己对皇帝禀告此事时,只一番轻描淡写,将‘杨圭殴人致死’说成‘两家小儿争风吃醋打闹’,将此事暂时遮掩了过去。

      因此只要徐昇性命无虞,一切便都说的过去了。

      韩氏正欲告退,却不想花门作响,片刻后,一内监,身着宫服,步履匆匆而来,朝杨仁韩氏作揖后,便凑到杨仁耳旁,低声说些什么。

      内监声音极低,又以手掩口,韩氏努力支棱着耳朵,却仍只模糊听见'镇北侯世子'‘陛下’‘太医院’‘户部’几个字儿。

      韩氏虽不知具体是什么,但她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儿,因为杨仁这老不死的脸越来越阴沉,简直能滴出水来。

      正当韩氏想悄悄挪开身子远离杨仁时,杨仁却嚯地起身,骤然掀开还依偎在自己身边的韩氏,一脚踹翻了身前案几,惊惧狂怒道:

      “备车,老夫要即刻进宫!”

      韩氏被骤然掼倒,一时鬓散珠乱,花容失色,她趴在地上扒着杨仁的脚踝,惊惧不已道:“老爷!这是怎么了?!”

      杨仁猛地低头,他狠盯着韩氏似哭又欲笑的扭曲脸,半晌不语,野兽似的前后磨牙半晌,几次仰头闭眼,似在忍耐什么,却终漏出一丝压制不住的恨意。

      “还能怎么!”

      “徐昇小儿!进宫告状了!”

      说罢,便一脚踢开韩氏,任其扑倒在瓜果酒水一滩狼藉中,急匆匆进宫面圣去了。

      ... ...

      是的,徐昇进宫了。

      至于他为什么进宫,还要从几日前他与苏老太君的一番谈话说起。

      话说,自打徐昇立下军令状,承诺要‘让杨家主动赔罪’后,他便立刻行动了起来,努力做出一番新气象,以证明自己有意愿和能力兑现承诺 —— 武艺碍于头上有伤暂时是不行了,但书本却捡起来了,人也更孝顺体贴了,每日清晨都雷打不动地早起去给苏老太君请安,顺便陪着老人家吃一顿早饭。

      饭间,祖孙俩唠家长里短时,徐昇便丝滑地将他如何实现军令状的‘每日行程’嵌入其中,说与徐老太君知道。

      是的,有些习惯已经刻入灵魂,哪怕穿到小说里也如影随形,譬如,徐昇就试图通过「日报」这一互联网公司的常规运营动作对苏老太君做‘向上管理’,让苏老太君这位+2 leader时刻掌握「杨家赔罪」这一项目的最新动态,以满足其对徐家上下的掌控感,从而让徐昇能撬动徐家更多资源预算(人和银子),一步步实现其‘让杨家赔罪’的短期目标,和暂时隐藏的‘打倒杨家’这一最终目标。

      “祖母,截止昨晚,咱们家的人已经在洛京城里的72家大酒楼、58处勾栏瓦肆、还有其余100多处茶馆脚店处敲打唱作了一番,如今,这洛京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无一不知杨仁老儿的险恶用心,料想其在如此汹汹舆论下,为了避嫌,不论明面上的刁难、还是暗地里的黑手,都会有所收敛,为孙儿接下来的行动争取时间。”

      说罢,徐昇看了眼侍在苏老太君一旁的崔妈妈,笑道:“此次搅起这番舆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不论是提前写说辞,还是跑店家演戏,累心又劳力,若不是有衡叔和阿森帮衬,我一个人是万万不成的。”

      衡叔和阿森,是崔妈妈的二子和次孙。

      叔侄两人因自家世子被杨圭打了而愤愤不平,因此徐昇缺人的时候,这两人便卸了原来的差事,自告奋勇来帮徐昇做事了。
      两人能力出众,态度诚恳,出色完成了任务,极大超出了徐昇的预期。因此徐昇便常在苏老太君面前,真心实意地为二人美言。

      儿孙得下一任家主青睐,崔妈妈自然十分开怀,谦笑道:“奴婢本来还担心他俩办不好差事,如今却是放心了。” 说罢,其又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呈给苏老太君,笑道:“老夫人,奴婢看大郎君胸有成竹、行事有度,想来让杨家低头赔罪一事,也是指日可待了。”

      苏老太君夹了半口鱼,点头道:“的确不错。但...”

      徐昇全神贯注聆听指示,只见苏老太君放下半块鱼,皱眉叹气道:“但终究只是市井流言罢了,难道杨老儿会因为三言两语便来赔罪么?况且...”

      况且什么?

      徐昇静待苏老太君的未竟之言。

      “况且,此次你被打,说不得杨仁只是马前卒罢了,真正想要杀鸡儆猴的,我担心是...” 苏老太君抬手,遥遥指了一方向。

      那是洛京西园,天子别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徐昇告状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